8、分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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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有更美好的未来，小山村重叠的山会化成他记忆里的泡影，他能靠自己改变人生。
他会有光明的未来，脚下的泥土地再也不会成为他前进的束缚。
他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美好的幻想让他不紧浑身颤抖，他期许这样的前程，他简直梦寐以求。
“陈连？”突然，耳边响起一道女声，清清脆脆的打破了他的幻想。
如此就像他编织的美梦泡沫，一触即塌。
意识感官归拢，他扭头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他怔住了，一瞬间，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如何能让这位有钱的同村人出钱修路。
“小桃姑?您回家吗？”陈连扬起笑热情的看着面前女人。
陈桃是陈家村最有钱的人，年纪和陈连二叔差不多。因为嫁得远，多年才回一次。
这些年倒是回得勤了，村里人说是为了看她年迈的父亲。
她为何回家，不是陈连关心，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手里被驳回的修路建议向陈桃复述一遍。
募款之事陈连第一次干，但为修路他早已打了无数遍话稿。
一番劝人捐款的话说完，陈连嘴都要冒火了。
他略显忐忑看向陈桃，她没有什么格外的表情，脸上挂着一贯平和的笑，和村里每个人说话的表情一样。
“这个啊，可能需要点时间。”
陈连以为没希望了，谁知她竟然没把话说死，看来还有机会。
他忙不迭点头，“行，小桃姑，我现在在咱村里当村长助理，您有空可以找我。”
“好。”陈桃笑道，“你在镇上还有其他事吗？”
陈连摇头，今日来此主要是为了修路一事，他想了许久，但是赶上过年大部分部门都不上班，他来碰碰运气。
“嗯，我等会回去，要不带你一起吧。”陈桃说。
她提着陈连看不懂牌子的包，手里拿着木色牛皮袋，可能有事要办。陈连怕打扰她有点犹豫。
陈桃挥挥手，“没事，我正好要回去。你一个人走回去还得些时间。”
小轿车散发出香味，把陈连稀奇的不敢放重呼吸，车里还有她的两个孩子。陈连与他们互相好奇的打量彼此。
陈桃在驾驶座开车，可能是怕陈连尴尬，也可能是想了解家乡，她时不时开口和他讲话。
“是的，村里准备二月初分地，现在都准备好了。”陈连回她。
陈桃点头，这些年家乡没什么变化，本就不熟的两个人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说来说去最后沉默了。
“哥哥是大学生吗？”陈桃儿子郭嘉问。
冷不丁把陈连问得不知道怎么答，想来想去回了个，“算是吧。”
“哦，那哥哥很厉害哦，妈妈常说让我好好学习以后考清华北大。”
“哥哥，你说清华好还是北大好。”看着还在上小学的郭嘉略显纠结问陈连，好像在艰难抉择到底上清华还是上北大。
“都好。”陈连答。
“哈哈哈。”陈桃笑出了声，“清华北大可不是想就能上的。”
郭嘉疑问看向身边明显比较成熟的姐姐郭菱。
郭菱沉着点头。
陈连弯起嘴角，止不住的羡慕从眼里流淌。
陈桃回家惹得全村人都好奇，众人纷纷猜测她回家何意。
陈连也好奇。
“回来分地的。”何芳一句话把陈连点醒了。
分地？陈桃确实问过他分地之事，她还带了两个孩子来，分地按人口，确实有这个嫌疑。
“她嫁出去了就不算村里人，也能分？”陈连疑问。
何芳蹙眉，“亏你还是个大学生。”
突然被骂的陈连不明所以，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还要分她一份了。
田进德带着陈桃找陈连，二话没说就让他在统计人口名单上加名字。
“爹加什么名字？”陈连起身去翻名单。他在村委会办公，因为识字，这些文件啥的都是他在管。
“郭嘉，郭菱。”陈桃抢答。
田进德邀请陈桃在办公桌前坐下，陈连在两人的目光中翻开花名册。
郭嘉和郭菱正是她孩子的名字，他稍微迟疑了下。
陈桃以为他在想名字如何写，便出口提醒，“郭是东郭先生的郭，嘉是嘉奖的家，菱是棱角的棱去掉木字旁加个草字头。”
她一连串把孩子名字说了一遍，陈连便顺着她的误解点点头，唰唰在花名册上添上两个名字。
彼此是阴历正月二十，距分地还有十天。
十天内，陈连曾去田进德那旁敲侧击为何要加她孩子的名字。
田进德撇他一言道，“她是陈家村女儿，是陈家村的一份子，分地这样的大事肯定要有她的一份。”
陈连茫然，全村人都知道她嫁出去了啊。
“陈连。”田进德用手指向自己脑袋，“你这是白长的？”
过于天真的陈连终于看出了不对劲，他没再说话。
何芳时常骂他榆木脑袋，陈连以往是不信的，他能考上高中能考上大学足以证明他脑子没问题。
但现在他开始思考自己是否真的脑子不正常。
他坐在庭院里想来想去，眉间皱得能把苍蝇夹死，想到田初露回来还是没想通。
“你怎么啦？”田初露蹦蹦跳跳拿了捧地边雏菊放到他面前。
何芳跟在她后面进屋，“明天没事就去地里薅草，再不赶紧薅完，玉米都长不起来了。”
“好。”陈连放弃思考。
第二日，陈连一家全都下地干活去了。
清晨地中央，陈连弯腰薅得起劲，何芳突然说了句，“等分地这块估摸就不是咱家的了。”
“？”陈连侧头看去。这块西边地是整个村子最好，集中连片好耕种，南边有河可灌溉。
“分地是抽签制，我们可能还会抽到这里。”
“你确定？”何芳反问。
“不确定。”陈连不解摇头。
何芳嘴角抽抽，她怀疑陈连真的上学上傻了。“这地这么好，你就不会帮帮你娘？”
帮帮？抽签就是随机，如何帮？……不对！可以作弊。
陈连脸色在几秒钟内轮番变化，他突然后知后觉明白了陈桃能分地了。
“才想明白啊？”何芳笑道，她差点以为他没救了。
“可是，不应该啊。”陈连喃喃。
何芳起身把箩筐里的草拎到底边倒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我还不应该把草倒他家地里呢。”
“可谁又能说我扔他家地里了。”何芳抬脚踩了踩没摞实的杂草，“我这分明是倒到了地沟里。”
陈连一脸复杂的看着他娘。
回到家他又开始怀疑自己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分地那日。出家门之前何芳一直朝他使眼色，也不管他明白没有。
陈连明白了，那些抽签的纸都是他做的，要想干点什么易如反掌。
或许是心在作祟，他觉得他不能干。
正月三十那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个顶顶好的大晴天。
为公平起见大家先抽抽地的顺序签，同一数字为一组，村里一共一百五十一户，五户一组，一共分为30组，余下两户随机并入其他组内。
村委会门口乌泱泱站了一群人，除去每户派来的代表者还有一些旁观者。
分地关乎粮食，粮食关乎吃饭，民以食为天，此等大事举行，几乎整个村子人都来了。
“现在大家开始抽签吧。”陈连抱着红箱子，一百五十一人排队从他面前的箱子里抽取纸条。
陈家代表是陈连，何芳说他成家里以后要担起家庭责任。可陈连知道这只是派他抽签的表面解释。
待一百五十一人全部抽完，他才抽。已经不叫抽了，箱子里只有一个签了。
田进德拿着首号签字示意大家安静，等会进行分地抽签。
何芳站在陈连不远处看他，陈连收到她目光后把签字展开给她看，“娘，六十号。”
算是排前的号。
何芳点点头，田初露在齐敏身边说话。“妈，怎么不派大哥去抽？”
“你大哥也是一户人家了，他代表他自己家抽。”齐敏说。
“啊？”田初露疑问，“那我和陈连要是分家了是不是也可以抽？”
“没必要，陈家几个人啊，田家几个人啊？”齐敏说。
每个人都有地分，分出一户只是提高了抽地好坏的概率，没法改变固有土地面积。
田初露若有所思的看看田大哥又看看陈连。
等大家全部满意没有异议后，抽地抽签才正式开始。中午了，太阳更大了些，温度也上来了，才立春的天好似夏天般燥热。
这次抽签按号进行，箱子固定到了刚搬来的桌子上面。
陈连和众人排队轮流抽签。一次抽一个，主要是抽土地地区，面积问题在实际分地中测量再分。
陈桃站在陈连前面笑道，“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你都能代表家里了。”
她有意与他说话，陈连含糊其辞没怎么开口。
但这不妨碍最终结果出现，陈连家那块西边成片的地被分走了。得到它的人正是陈桃。
何芳似有所料，抽签结束回家后对陈连阴阳怪气，“真是娘的好儿子。”
陈连没空理会他娘的冷嘲热讽，他放下手里工具，深吸一口气出门。
“你干什么去？”何芳瞧他气势汹汹诧异问道。
他儿子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脾气好，不曾与人有过冲突，可现在这架势，分明是要去和人打架的。
“我去给村里人讨个公道！”陈连扬声随后头也不回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