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态[末日]》往望

67、浮出水面 “统一战线

　　启示会以人类至上，信奉种族优化，转化者不被承认，而那个精英男死前也曾说过，有人利用独立监察机构去散布以人类至上，其余皆可鱼肉的言论。

　　那天听完南裕的话后，江衍脑子里的东西终于模糊地连起来了。

　　她几乎立刻猜到；启示会可能已经在渗透独立监察机构。

　　当时太紧张了，差点儿让她忽略了两件事之间微弱的联系。
　　也还好南裕说了那些话，难道就连2区的独立监察机构也有启示会教徒渗透其中？她怔住半刻，心里又觉得哪里不对，可为什么他们要挑独立监察机构，这一切有什么联系？

　　独立监察机构独立在政府之外，是督察部门，如果论掌权，渗透新政府或许才是最好选择？

　　她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地方没想明白。

　　现在是上午十点，耶尔达和玛诺去学校了，晚上才会回来。
　　南裕去查点被分配到的刑犯了，家里只剩江衍一个“病号”。

　　江衍把阳台上的衣服收回来后就一直蜷坐在沙发上，在脑子里不断推演那天晚上被忽略的细节。

　　她干脆在脑子里拉了一条时间线，八洲政府建立不过一年，现在去翻网上那些人类至上的言论，最早也是近半年才开始冒出，拜厄斯贩卖转化者的生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然后独立监察机构经手了部分买卖，在新人类之间宣扬启示会的教义。

　　不好，如果是这样，就麻烦了。

　　那些言论到现实都没有消失，政府也没有发现..
　　那会不会….启示会已经悄悄渗透进更深的地方。

　　比如，新政府…..

　　独立监察机构，只是张方便信徒行动在政府管理之外的挡箭牌！

　　启示会，伊尔萨尔，又是一个不知道真假的神。

　　情况一下子焦灼起来。

　　江衍准备好的计划突然出现了变故，她心里对那几个不熟悉区域的守护者突然没那么有信心了，倒也不是说不信人，是不信那些背后制衡他们的负责人才对。

　　但没关系，还好留了最后的后手。
　　无论如何也能让他们八人统一对外的最后手段。

　　江衍想的头痛，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坐视不管，还是忍不住又去了实验室那间秘密监狱。

　　路南北不在，让唐糖悄悄给她放了行。

　　那女人精神时而疯癫，时而清醒，问话效率太低。唐糖给她扎了一针，女人才清醒了些。

　　江衍头上带着兜帽，走进昏暗的屋子盘坐在地上，她轻敲两下地板让那女人注意力集中些，“启示会，从什么时候开始散播教义的？”提起启示会那女人就一阵恶寒，她打了个哆嗦，把身上的毯子也裹紧了些，“我加入的时候大概半年前，已经开始传播了。”

　　果然，对上了。

　　江衍感觉心中缺少的拼图几乎就要摆在明面上，她追问着：“那你知道，启示会有没有渗透什么地方，比如那天晚上那个男人，又或是说，独立监察机构？”她目光凌厉似箭，女人却畏畏缩缩，手上停滞的动作似乎在思考，又像是不知所措，但最后还是答了，“有...启示会想要达成神降，就必须一步步得到实权，但具体情况我并不知道，那天晚上是因为他们两个的争吵，我听到了有人说了启示会的教义才决定坦白。”

　　达成神降....那选择各区的实验部和独立监察机构就太正常不过了。

　　独立监察机构像天平，各区处理转化者和难民的过程都要经过他们步步严查，但又独立在政府之外。甚至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制衡政府手下的实验机关….

　　“对了....区实验室，启示会应该是有插手。”她突然对江衍很肯定开口。

　　“怎么说？”江衍追问。

　　“曾经有人把变异程度较高的转化者和进化后的新人类交给我，虽然不知道人是怎么被带出来的...但确实是出自实验室没错，2，5，6这些区实验室都有，因为实验体身上会被打各区不同的烙印。”她边说边捋起指着脖子的衣服，漏出一小块皮肤给江衍解释。

　　江衍听得眉头紧皱，八区不会把转化者送进实验室，转化者在这里经过医院检查后会进入基础教育机构学习社会规则，偶尔一两个控制不住拟态的才会进实验室检查，由实验员辅助下学会掌控自己的能力。

　　但八区从不会把这种控制不好能力的新人类和转化者当作实验品，更不会在他们身上打上烙印。本以为榕庆生得到她们这批结果后新人类就会收手，结局反而是各区看到了她的成功为了丰满自己的战力而不断私下实验吗….

　　连谩骂江衍都觉得都如鲠在喉，“那独立监察中心，必然参与其中了对吗？”她这句话不像疑问，倒像是对着自己说的答案，那女人默认般点头。

　　各区进行实验，特别是涉及到新人类或者转化者的那些，都需要经过本区独立监察机构审核。江衍咬了咬发酸的后槽牙，又挤出一个名字，“榕庆生，或者生命进化研究中心，你在启示会听说过吗？”

　　女人听见名字那一刻神情有些细微变化，但并不是恐惧或慌张，江衍读到的更多的是厌恶和恶心。

　　“她是启示会最不可能吸纳的人，人造和神降背道而驰。”女人这样说。

　　“但启示会有没有和她打成什么别的交易，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们日常祈求神降……需要大量转化者或者进化后的新人类，偶尔也用实验体试过几次….就是以前榕庆生造的那些….”

　　“我知道了。”江衍淡淡开口，把情绪掩藏得恰到好处。

　　试过几次，就是有交易，她耳朵里响起牙齿摩擦的声音。

　　那女人见江衍要走，面色有些拧巴，几番欲言又止后终于决定说些什么，“那个…我帮上忙了吗？”她语气怯怯的，江衍停下脚步，“帮上了，后面还需要你继续帮。”她感觉到背后的女人松了口气，心跳也平稳很多。看来她没撒谎，赎罪对她来说是一件特别的事。

　　“今天，谢谢。”江衍说完快步离开。

　　江衍离开实验室前唐糖陪着她一起等班车。

　　“唐糖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坐在她身边的唐糖双手往实验服兜里一插，一副担心又那她没辙的样子，“小衍啊，你放松些，别那么着急。”

　　江衍抬眼看着碧蓝色的天空，视线又落回唐糖身上，她双手插兜，嘴里哼着小曲儿靠在广告牌上，柳眉星目，长发束成马尾利落甩在肩后，虽然快四十，身上还是带着那般飒爽的英气，模样并未大改，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皱纹，发间冒出几缕白色。

　　时间不等人，江衍自己的样子不怎么变，可身边人不是。
　　所以她没办法停下。

　　江衍看着唐糖，心里话不自觉从嘴边溜出去，“唐糖姐，你觉得我们现在过的好吗？”唐糖闻言一愣，随后抽出手狠狠揉了一把江衍的脑袋，“小衍，八区真的很不错，我们都是托了你的福，不然连离开那里都是难事。”唐糖能感觉到江衍心里藏着的事儿越来越多，她伸手揽住江衍的肩膀，把人搂到自己身边。

　　“小衍。”唐糖看着怀里的人，她瘦了很多，脸上还带着些营养不良的黄色，死了一次，又抽了很多血为了救那个祁邱，江衍像被抽干了精神，唐糖心疼的缩紧了手，生怕人被风吹走，那些准备好开解她的话也堵在了自己心里。

　　人都成这样了，还管什么其他的东西？

　　八区的人又不是废物，把所有事儿都压在一个人身上算什么？这是江衍回来之后唐糖第一次确认了她的状况，比路南北转述的还要差。

　　“怎么了唐糖姐？”察觉到对方犹豫，江衍疑惑抬头。

　　“小衍，去他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任何人都不值得你燃烧自己去拯救，知道吗？”江衍听完懵懂地点了点头，唐糖怕自己情绪失控，接着迅速转移走了话题，“听说你准备休年假？这次准备怎么安排？要不要我带你去兜风！”

　　唐糖新买了辆可以操控敞篷的小跑车，攒了很久的钱才拿下一辆二手的，江衍见过一次，红色的很漂亮。

　　“唐糖姐，你又在说笑，你和路哥一个比一个忙。我自己能行的。”江衍扯出一个笑，轻轻把脑袋靠在唐糖肩膀上，“前两天我去找戴安姐拿点营养针，她轮值到社区了也是忙的紧，教着小孩子学会控制拟态来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从中心实验室出来后，每个人似乎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八区真的是鲜有的和谐又平静的区域了，转化者和新人类之间完全没有隔阂，邻里之间都很热情，江衍打心底喜欢这个地方，不只是为了养老，她由衷感觉这样的生活才是后辈应当得到的。

　　所有物种都一样，和平又富足的环境孕育出强大的生命。
　　所以呢？江衍更加肯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车到了，唐糖姐，有时间来家里找我吧。”江衍看见远处闪着灯的班车，轻轻站起脸上洋溢着淡淡笑意和唐糖告别。唐糖也站起来，“明天处刑结束，答应我小衍，好好睡一觉。”唐糖晃了晃手机，“他们的情况我随时都关注着，放心。”

　　江衍点了点头，朝背后挥了挥手，一头钻进车里。
　　她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也不知道是谁现在会发消息...江衍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雲笑：下午，见一面？」

　　这个时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江衍心里突然有些慌乱。

　　「雲笑：没什么事儿，听说你醒了，大家都想来看看你。」

　　大家？那就是还有善他们？想法在脑袋里转了一圈，她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

　　「好，区内戒严，来家里吧。」

　　「「标记一处定位地址」」

　　要说些什么？趁热打铁，干脆就把统一战线拉起来，激发实验体对被控制的厌恶。

　　江衍坐在车上开始在心里打起腹稿，这样至少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偏向或掌权者。

　　如果实验体里多出一个对手，难度好比旱地拔大葱，绝对不能让剩下七个人哪怕一个倒戈，是时候把榕庆生在他们身体里装的东西摊在明面上说说看了。

　　八区中心大楼，路南北正坐在格伦办公室吹空调，他刚刚汇报完最近的实验情况，以及关于被洗脑受害者救援进度。

　　「您有一条特别关注的信息」
　　「您有一条特别关注的信息」
　　「您有一条特别关注的信息」

　　“南北，你的手机提醒挺特别啊？”格伦端着茶偷笑，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给自己手机上也搞一个提示音，就不容易错过消息了。

　　“您可别调侃我了，我也是年纪上来了才整这些。”路南北笑呵呵拿起手机，推推眼镜仔仔细细读起消息。他一下子站起来，紧着把茶水喝完，“哥，今晚上吃不了饭了，小衍今儿见朋友去了。我赶紧接那俩小子去。”路南北拍拍屁股，把江衍要的文件发过去就准备走人。

　　他低着头发完消息才发现格伦已经拄着拐杖走到自己跟前，“正好，我夫人做了几个菜，叫着孩子来家吃吧，也热闹热闹。”路南北本来还有些发愁，这刚瞌睡就有人给递枕头一下子咧嘴笑起来，“那怎么好意思！”

　　格伦永远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他拍拍路南北的胳膊，“走吧走吧，正好司机今天还在，一道把孩子接上。”

　　“得嘞！”

　　江衍刚回到家，一路上她先把不熟悉文件里自己不熟悉守护者资料翻了个遍，又把路南北发来的第二份文件下载到电脑，又简单把家里收拾齐整。在门廊换鞋的地方挂了张相片。

　　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把餐桌和茶几上盘子里放上珍藏的糖果。然后换上睡衣，简单梳了一下头发。

　　雲笑发消息说到楼下了，江衍给了公寓大门密码。
　　她去厕所一照镜子，浑身一激灵把自己也吓一大跳。

　　操，还以为白天见鬼了。

　　江衍感觉都快看得见自己脖子上跳跃的大动脉了。

　　她这才咂摸出刚才唐糖嘴里话的意思，是啊，这次可付出太多了....紧赶着人坐电梯上来前换了件卫衣，又把头发往前揪了两缕来些盖住消瘦的面颊。

　　这下子看不太出来了，万事俱备，只欠一阵儿东风。

　　门被叩响。

　　她去开。

　　只是一开门，江衍头一次觉得自己家门口能站下那么多人.....头上冒出两道黑线…

　　【啪唧】

　　雲笑拿捏着表情弧度，手上高举着水果篮子，却被一阵妖风拍在脸上。

　　原来是门关了....

　　“嘿？怎么还兴这样？！”他话音刚落，江衍又把门打开了，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微笑连连道歉，“对不起，没反应过来。”

　　“没想到你们都来了。”江衍略显尴尬的搓了搓手，站在门边的动作有些局促。

　　真来了啊还真齐........1.2.3…..6..7..8？
　　七个守护者多出一个粉色帽子，是苏菲！！苏菲来了诶。

　　江衍扫过人群数数，唯独在看见螳螂小姐时眼前一亮。

　　善很贴心，他在楼下就买好了一次性拖鞋发给大家。雲笑本来有些吵嚷，进屋看见江衍一副病弱样子立刻收了声，乖乖把礼物放在厨房岛台，坐在客厅。

　　Elisa进公寓后不由得发出赞叹，“衍，你家好大，在这儿能看到海！”她兴奋的跑到阳台上，江衍迎完最后进来的简，关上公寓大门。

　　她带着点儿调侃回应Elisa，“区里分的，怎么？你那儿的房子不大？”Elisa绕了一圈后落坐在沙发上，“大，但风景没你这儿好。”她顺手拿起一颗巧克力糖塞进嘴里。

　　江衍细微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这群人都没有恶意。她挑了几个新鲜水果，和苏菲一起走到厨房去洗，沈承洲想跟过去，却被雲笑拉住随便扯了个话题让他脱不开身。

　　芬尼斯站在墙边看挂着的合影，善规规矩矩坐着看起来很紧绷，雲笑自来熟的本领很强，拉着其他几个人闲聊，简挑了个客厅的角落，自己坐着不和大家搭话。

　　Elisa也注意到了江衍家那张合照。恍惚间，她似乎也看见了另一个人。

　　照片是江衍她们刚来到第八区拍的，路南北，唐糖，黛安三个实验员，还有就是站在江衍身边的成觉以及另一个“小家伙”。

　　当时听说江衍去抢人的时候，她也差点儿以为小万真的还活着。

　　芬尼斯站在照片前拖着下巴歪着脑袋，老虎耳朵一扇一扇，“这是江衍的弟弟？”他实在是忍不住，问出这个深埋心底的大问题。

　　Elisa耳朵尖，她一个眼刀飞过去，“芬尼斯你饿不饿，这儿有糖…”只可惜对方没理解她的意思，自顾自回答：“不饿啊？”

　　恰好江衍洗了水果，和苏菲讲新看到的笑话，苏菲晃着小爪子追问江衍，一人一螳螂从厨房走过来。

　　她看见芬尼斯对那张照片发呆，目光稍稍停了一瞬。

　　果然，看到了啊….她眼底那一点情绪一闪而过。
　　那张照片一直被江衍放在卧室，今天才摆出来挂在门廊。

　　江衍笑眯眯把苏菲切好的果盘放在桌上，招呼大家来吃，一边打开电视放这些日常新闻。

　　布莉滋看着江衍有些空荡的衣服立刻站了起来，她没说话，只是拉着人往沙发上坐。

　　她轻轻捏了捏江衍的手腕问：“你还好吗？”布莉滋感觉她瘦的只剩把骨头了。

　　守护者们得到的消息不多，八区只说江部长为了剿灭匪区心力交瘁才病倒，需要静养。

　　可当时没来得及关的通讯设备….布莉滋也见过那个女孩，她的死对江衍来说一定很难接受。

　　几个守护者也在江衍住进病房的时候也去看过几眼，人躺在床上，身上大大小小的管子扎着，运输一些营养液体，那个时候她就有些消瘦了，只是布莉滋没想到人会成这幅模样。

　　或许她太重视情谊了，作为新人类手里的枪，最忌讳的大概就是这样了，怪不得榕庆生总惩罚她….布莉滋咬了咬嘴唇，纵是明白一切道理，却还是在心里替江衍难过，甚至有些心疼。

　　被那样对待，还肯为别人留一点真心，这样的人太少了。

　　江衍轻轻摇头，还调皮开起玩笑安慰布莉滋，“我还好，一口气没提住，休个年假就能生龙活虎的继续上班了。”

　　芬尼斯走过来拿了个苹果，抛起来扎在指尖，他悠悠走到茶几前的地毯上，一屁股坐下，脸对着江衍边嚼边问，“江！那张全家福上的人是你弟弟吗？”

　　“喂！”Elisa脸色骤变，从沙发上站起来呵止。

　　她显然没料到他能蠢的问到正主面前，今天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屋子里也因为芬尼斯这么一问，瞬间安静了几分，大家面色各异。

　　当年榕庆生一手偷天换日，做的很高明，更何况中心实验室很多人并没真正见过几次江万，所以耶尔达在外人眼里，就是江万。

　　而江万的重创又和当年比赛里神秘爆炸息息相关，各种版本的谣言遍地乱飞，不乏有人说是当时赛场上的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逼得榕博士灭口。

　　实验体们就算已经挣扎出泥潭，也很难自己查到什么真相，所以当年的事，是个埋在大家心里的巨大谜团。可大家又心照不宣的都能猜出几分。

　　把榕庆生逼到那种地步，在坐所有人都暗自清楚，这个爆炸操刀者在当年一定很接近真相。

　　芬尼斯完全不知道内情，所以话从他嘴里问出来也算合情合理，剩下的人也心思各异，只是没想到他会说的如此直接。

　　空气中凝滞的氛围终于让他嗅出几分不对，芬尼斯挠挠头，左看右看。

　　善疯狂对着他眨眼睛，Elisa眉头能夹死苍蝇，沈承洲沉着脸不说话，简缩的更远了些仿佛芬尼斯点燃了炸弹的引线，雲笑倒还是那副表情，让人摸不出他在想什么。

　　布莉滋坐在江衍旁边，明显是被芬尼斯的话吓了一下。
　　至于江衍，眼神像潭水里流转着什么芬尼斯读不懂的东西。

　　江衍望着芬尼斯，依旧一副温和模样、没有众人想象的犹豫，她直接开口：“他是我的人，但不是你心里的那个。”

　　这个答案？着实有些模糊不清。

　　“什么....意思？”芬尼斯闻言感觉自己脑袋痒痒的，话里有话？
　　“你还问！”Elisa一个箭步走过去捂住他的嘴。

　　当年那事儿闹的那么大，两个当事人又都在现场，再蠢也不至于往下说吧芬尼斯，Elisa暗骂这个老虎是蠢货，又悄悄观察江衍脸上的表情。

　　江衍平和的轻笑两声，视线顺带滑过在做每个人的表情。

　　她暗中探了探，有意思，除了Elisa在阻拦，大多数人听完心跳都在加速，嘴上沉默，可他们想知道真相，那就好….

　　她推了推桌上的水果，乐呵地开口缓和气氛：“不算什么事儿，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

　　“Elisa，没事的，这不算秘密。”江衍话音刚落突然咳了两声，肩膀也跟着耸动来，看着有些严重。

　　被芬尼斯把话题一扯，他们似乎有些太在意这件事，差点儿忘了江衍还是病人，还是布莉滋最先反应过来，一边帮她拍背，一边喊人去找水。

　　雲笑趁乱把茶几下的铁盒子挪在善旁边的茶几上，完成被交代的任务后悄悄对江衍俏皮眨了下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厨房的江衍会发来这么一条没有没尾的消息【找个时机，把桌子下的饼干盒放在桌子角上，盒盖不要关紧】

　　雲笑盯了盯那只盒子，又看了看盒子的主人，江衍。他突觉自己已成局中之人，什么局？雲笑悄悄对江衍抛眼神儿，可她只是低眉浅笑着不说话。

　　算了，不说一会儿也能知道。

　　水杯被递到江衍嘴边，她抿了一小口，面色缓和了些，“还没谢谢大家来看我，太匆忙了也没准备些什么。”

　　是啊，他们几个本意是来看病人的，大家心头涌上几分愧疚，有一句没一句问着江衍的身体状况。

　　完蛋完蛋….芬尼斯低着头，这会儿才觉得自己好像挖到了地雷，他耳朵一抖一抖有些慌张。

　　人一尴尬手上动作就多，电视机里还播着给新人类的科普，糖果盘上突然聚集了很多只手，芬尼斯抓糖果时一不小心挤到了善的胳膊，那个被人精心摆放的铁盒撞掉在了地上。

　　盒子似乎并没扣紧，【啪嗒】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也顺势掉出来。

　　最靠近外面的芬尼斯和Elisa同时伸手去捡，但看到实物的一瞬间又顿在原地，芬尼斯眼睛睁得特别大，瞳孔小幅震荡起来，Elisa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雲笑看见她们俩像吃了死苍蝇一样，赶忙往前凑，“怎么了？什么掉了？！”

　　他说完也顿住了。

　　那是一只遥控器，写着“018”的遥控器。

　　遥控器另一边，是能让在场所有人不，所有曾经是实验体的各位，都陷入噩梦般地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