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黎明已至！ “生活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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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烧了很久。”耶尔达轻手轻脚靠在江衍身边。他顺带把江衍脖子上已经翘起来的单向通信器捏掉，丢进海里，动作比风吹还轻。
他看江衍不开口，就主动问：“渴吗？我带了水。”
一瓶冰凉的矿泉水轻贴在江衍被烤得发热的脸上。
她这才意识到不是幻觉，小鱼真的在自己身边。可他怎么知道….
可她没接，只是扭过脑袋，不想被小鱼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低声嘟囔着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烧了很久？”
耶尔达把水瓶拧开，没抬眼看，只是缓缓回应，“那大概是因为，我在你烧之前就来了。”
江衍愣一下，有些拧巴地反问他：“那为什么…没叫我？”
“本来是准备叫的…..”他停顿住，“可你更想一个人送她走，我不想打扰你们。”耶尔达如实回答，顺道儿把手里的水递出去。
但也是因为….那个时候你看她的眼神，比你看我认真….他心里默默吞下这句话，只是安静望着她。
江衍双手接过瓶子，就着瓶口喝了点儿水。
耶尔达还没说出口的是，从火焰升起开始，他就来了，站在原地看了很久……久到头发上的海水慢慢干涸。
她在哭，在愤怒，在自责，可他自己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拿什么身份去安慰她。
那个女孩对她看起来真的很重要，明明只是一个认识不久的人……
可看到江衍为了她哭，耶尔达只觉得心里闷闷的，随后脑子里冒出的是不知所措，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江衍好一些。
江衍很善良，善良到会为了给实验动物赎罪，拼尽一切只为在中心实验室护住弟弟。再后来，即使知道替身戏法，也还是接纳了自己。
他知道江衍很在意自己的感受，所以八区才没有一个人把他当作弟弟的替代品。
她的爱太好了，没有人会不想得到。可爱不是无端的占有，这样对她不公平，也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耶尔达把手缩进袖子里，轻轻扬起想去擦她眼角挂着的泪痕，却在碰到江衍脸颊时顿了一下。
她没躲开，少年的指尖在袖子里悄悄抖了一下，才终于隔着一层柔软布料，轻轻抹掉那道水痕。
江衍搓了搓手，有点纠结地低声开口：“小耶….有点饿…”
耶尔达愣了一下，看着她闪躲的眼神像确认了什么，他弯着眼睛一副我早就料定的样子，快速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保存完好的小面包。
“给！”他拍拍塑封袋上的水珠递过去，脸上挂着掩不住的小得意。
他轻笑一声说：“猜到你会饿，所以从南北哥车上顺的。”
江衍撕开袋子，把面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哭得狠了就饿得极了。
她咬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滴溜一转看向端坐身边的小鱼。
耶尔达点点头，笑眯眯开口介绍：“红豆馅儿，没你家楼下面包店做的好吃，但也过得去。”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楼下的红豆包？”江衍眉头一皱似乎抓住了什么没藏好的小尾巴，盯着有点心虚的耶尔达看个不停。
红豆包确实是他经常闻到江衍身上的味道，放学后缠着路南北带他去店里，买了好多种才认出来。红色小圆豆做成豆泥，加在面包里，就能变成了这样奇妙的东西！
她下意识去揪少年的脸蛋儿，却发现……圆润的小脸长开了似的？竟没那么软乎乎了。
这小子分明已经的成年人的个子，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次一认真看他，江衍就又觉得他还是那个从实验缸抱出的小少年。
“别捏！我不是小孩儿了！江衍…..姐….”他略带委屈地摸摸脸。
江衍……姐？姐字儿叫的比蚊子嗡还小，而且怎么听着…还带点疑问？
知道他不愿意叫姐，是因为小万总这么叫自己，可也没想到他真叫出口能纠结成这样。
江衍摇摇头，三两口咬完面包，喝了口水顺下去，开口到：“你要真是不想叫，不用听成觉他们的，还是直接叫名字吧，我不介意这些。”
耶尔达点点头，“嗯”了一声。悄悄凑得离江衍更近了些。
江衍把脑袋搁在膝盖上，望着只剩下一点儿火星的柴堆开口：“太阳快出来了。”
“我知道。”耶尔达轻声回。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她歪着脑袋追问。
小鱼头发干了，上面还挂着点白白的盐粒，想是又游过来的，江衍索性伸手把它们摘下来。
耶尔达乖顺低头，任她理顺头发答：“这儿是我们一起来的，我就是感觉你会来。”
“感觉？”江衍扶正少年的脑袋，手落在脖颈处，托着他下巴左看右看。
“嗯….”耶尔达盯着面前人晃神，脑袋有点转不过弯，只觉得脖子间的手暖乎乎的…
江衍吹掉他耳侧挂着的小浮游藻类，笑了笑说：“那还挺准…”
整干净了，少年看起来顺当多了，江衍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眼神儿亮亮的，可眼下一片乌青，手暖暖的，但动作在抖。
像一把拉满的弓。
见她准备开口，耶尔达抢先一步堵住江衍要说的话。
“你现在才要赶我走吗？”他扭过头，背坐一边。慢悠悠补上一句：“我不…不听！”
江衍的话被噎回嘴里。怎么还带耍赖？分明才说自己不是小孩儿。
她拍拍少年的后背。耶尔达耸耸肩，竟直接捂住耳朵。
她无非是害怕自己跟着，然后某一天跟弟弟一样离开她。一切推远别人行为的背后，是江衍太害怕自己珍视的人会先她一步离开。
可….不要！凭什么替我做选择？跟不跟是我的事。
况且死这么大的事儿，也本就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东西。
为什么把没救到人的责任扣在自己头上？怎么，还准备一个人当大侠？像童话故事里的好人一样孤独终老？！我不允许！！！
耶尔达坐在地上，缩成一大团，越想越生闷气。
江衍拿坐在地上耍赖的少年没辙，跟着就跟着呗，自己又不是没带过小孩儿。
“我说。”她加大音量喊。“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也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怎么的，地上一坨人纹丝不动。
江衍假装起身，少年立刻扭身，直直拽住她的手。
或许是又觉得动作有些不妥，他手指一滑拽住江衍袖口，他支支吾吾说：“我…我……带你回去。”
“会骑车了？”这可是新鲜事儿，江衍眼睛一弯，侧身把车钥匙抛出去。她打了个哈欠才缓缓开口：“那就都交给你了.....”
耶尔达翻出后备箱的头盔，一丝不苟扣在头上。
“直接回家？”他问，摩托车嗡鸣声响起，江衍按住他的肩头，翻身坐在后面。
油够吗？路他记得清楚吗？算了。
他至少跟在路南北身边学了那么久….
江衍把脑袋轻轻抵住少年的后背，闷闷答：“怎么都行，我想睡会儿。”
很多事情告一段落，虽然烂摊子仍在，但至少没那么着急。
年假....找格伦叔...我要双倍...最好再寻个....
她想着想着，睡着了。
江衍这一睡，就是整整两天。
期间发生了不少的事儿。
周一，八洲例会上。
针对无人之地涉事者的惩罚，还多少有点儿异议。
格伦坐在会议桌上，罕见地沉着脸，提出自己意见后就一言不发。颇有压迫感。
小老头意见简单粗暴。
所有在无人之地进行交易的人，包括私下实用肉猪的都应该处以死刑。否则难以平息民愤。
“我投死刑一票！”
“我也同意死刑.....”
开会议定地区定在陆地中央的华夏1区。
各区负责人拍着桌板，纷纷对于这次大范围围捕给出自己的见解。
五区的负责人赛勒面色有些难看，他说话吞吐含糊：“可....这.....毕竟牵连众多啊。”
不是不想同意，使用肉猪确实该死，可实在是因为自己的侄子也在其中，孩子他妈天天上门对着自己哭，这....叫他没了办法。
【嘣】一声，吓得屋里人都浑身一惊。
是格伦拍桌而起，他举起自己拐杖，指着赛勒的脑袋大骂：“你还在这牵连甚多？老东西你要不要脸？？”
赛勒被他这股劲儿吓得愣住，双手抱在胸前不敢吱声。
“已经捂不住了，你手底下做事的高官抓走四五个，新闻已经逼到脸上了！！！”看格伦的样子没人敢上前阻拦。
确实，八区最穷，人也少，天气恶劣，但地方却不小。可是一个大大的烫手山芋。
而且极地之中多盘踞着一些潜行者，外还有海里的怪物，刚建成时，区里一批一批人为了处理冰原上的威胁，快死绝了。
以前格伦也多次拉下老脸和其他各区借人，怀疑这里窝藏着不听从八洲领导的势力，想发起联合行动彻底清扫，但大多时候都没人理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好嘛，好在江衍来了，这一下子端了个大的。
格伦这么硬气也不仅是因为这些，他管理下八区无人购买肉猪，更没什么有官阶之人参与其中，只是抓到了两三个混在人群里给拜厄斯提供情报的潜行者。
借他的地区，行这等恶心的勾当。在座的人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格伦不但情绪激奋，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大：“都到这会儿了还想着包庇你侄子？那些被吃的肉猪呢？？难道他们不是新人类？还是说赛勒你脑子坏了？？”
赛勒低声嘟哝：“我没....我这也不是...一时间被家里人糊了脑子...”
“我呸！！！”竟还敢狡辩，格伦恨不得拿唾沫星子淹死他。
昨晚线上讨论时答应好好的，这会儿又变了想法？什么东西。
“软弱无能，妇人之仁，没有脊梁的软骨头，难道只有你侄子是人？他还赌，拿枪打死转化者的那种赌！！”格伦说完啪一声，从袖子里甩出一支录音笔，里面是连夜整理的当晚赌局里那些东西坦白的证词。
赛勒看着那只录音笔脸色惨白，格伦却一步不让紧紧相逼，“赛勒，我看你做事也是正直的，你要是真为了新人类....”他突然抬手，吓得赛勒往后一缩
“好啊，那样你干脆滚下位置，换个人上来....”格伦已经气的口不择言。
“够了格伦，还有你赛勒，这场闹剧还不够头疼吗？”一区负责人杜涟之开口阻止这场单方面碾压。
她挥了挥手，才有人上前把他们分开。
杜涟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叹气儿开口：“无人之地抓到的那些，参与养殖，参与贩卖的，全部死刑，在场各位对这个没疑问吧....”
“没有...”
“没有。”
“没有！”
八个区都表示赞同，会议记录员奋笔疾书写下这个判决。
格伦白眼一翻，手往桌上一放重新开口。“小杜，你也学着他们避重就轻？现在的问题是对于那些涉事官员，和涉事公民的处罚.....”
他指着桌子中央摆的交易实录，愤愤说：“仔细看看那个本子，这种运营已经持续快两年.....”
“格伦，你先别急。”三区负责人杨广宽开口缓和气氛，和杜涟之一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样，初犯的罪人，我们八洲交换关押劳动整改，对于涉事两次以上的.....”
桌上突然一声冷笑传来。
“无期？还是重罪？”杨广宽的话被四区负责人乔姆截住。
乔姆敲着桌子说：“我们不能再展现仁慈了，我们区那些转化者已经在抗议了！！”乔姆年纪算不上老，正值壮年，头顶上却多了几丝白发。他长吁短叹着说：“好不容易和那些海洋智慧生命达成交易，生态平稳恢复，资源置换，现在呢？？”
四区和八区一样临海，主张和平发展，负责人乔姆和守护者Elisa花了不少的力气才推进到现在的成果。
“努力不但马上要功亏一篑，最重要的是新人类本来就结构不稳，就这一下子，内忧外患。那个名单上的货物....可是有不少转化者。”乔姆站起来，把本子拿在手上，翻到对应的页面，非要举着在每个人眼前晃了一圈才作罢。
“他们还把转化者当成发泄欲望的工具贩卖！！这和买卖人口有什么差别？买家做的事儿叫什么？别跟我说什么你情我愿，那是强制行为！！是胁迫！！”乔姆发言全程没有一句废话，句句都在点明八洲和新人类如今的困局。
“天，你别告诉我你看都没看完——”乔姆鄙夷的翻了个白眼递给那个，正欲开口，却又临时低头翻开文件探查的六区负责人
“我最多退让一步。”格伦沉着嗓子，“初犯，八个区域交换关押终生劳动整改，参与两次及以上的人，八区依旧保持原本的提议，死刑没跑，”
格伦看着桌子上几个负责人扭捏的表情，冷笑一声加码，“他们在订购货物之时，就已经是这场悲剧的制造者了，知法犯法，难道还要姑息？”
格伦说完把手里拐杖往地上一敲，他代表自己立场，也代表八区立场。
二区负责人方平安先举起了手，格伦和乔姆说得对，不这样做，只会有更多人效仿，生命本无贵贱。“二区同意死刑——”
“四区也同意！！”乔姆挥臂示意。
“七区同意....”桑琪高高举手示意。她算是除了格伦，第一个发现自己手下有人吃肉猪的负责人了，多亏了布莉滋，这种行为当然应该明令禁止。
“三区....”
“三区也同意....”杨广宽犹豫再三，也举起手。
“五个地区同意，票数过半，死刑判决通过——”
会议记录员写下最终判决。
无人之地，凡涉事者，均死刑。
购买货物方，2次及以上则为蓄意行为，扰乱新人类秩序，挑拨新世界各种群之间关系。居心叵测，行为极其恶劣，判以死刑——
其余程度较轻者，无期劳动改造
不得在本区伏法，八洲交换刑犯。
“这样，总还算得上公平——”
格伦放了心，这才喝了口桌上已经放冷的茶。
会议结束前，格伦开口阻拦。
“死刑，干脆就集中在一起，每区派人，统一监刑，也省得有人从中做些狸猫换太子的手脚。”他言外之意大家都听得明白，三五六区都有负责人家属牵连。
负责人们现在都头大的要命，除了这件事儿还有不知道是正是邪的神教要整治，分配犯人，惩罚制度，安抚民情，杜绝后患，每个人都感觉火烧屁股，自然都乖乖点了头。
格伦咳了嗑，又慢悠悠补了一句：“还有，八区的刑狱区已经塞爆了，在行刑后也定个时间，结束后把尸体和分配的犯人带走——”
无人之地，属实罪孽深重。
此等鱼肉人命的行为一旦风吹草长，只会进一步“什么什么”至上的思想固化。
新秩序转眼会变成高等人压榨低等人的另一重炼狱.....末日之下人类几乎覆灭，经不起再一次打击。
八个区域的守护者在实施刑罚前暂留八区，为期十天。
本次会议结束，后面要做的就是重罚示警，避免人群中诞生下一个“拜厄斯”。
每个负责人都顶着不仅来自本区的压力，甚至是八洲全部新人类的眼光。
但从这一刻开始，无人之地不再是权力欲望庇护下的罪恶之所。那些曾经以生命相交易、以阶级划分他人的人，也终将站上八洲的，也是新人类的审判席。，付出应付的代价。
江衍在沉睡中梦到了小娜，梦里小娜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她看起来很快乐，很自由，像只飞向天空的小鸟，明媚活泼。
江衍床头的相框里摆着一张合照，背面是女孩写下的字条，就像小娜从来没有真正的离开。
无人之地外，那处火堆已经熄灭，余烬也随着海风一点点吹散，飘向远方。
可有些人留下的东西，不会随着火焰熄灭而消失。
公寓里，太阳如常从窗口探进房间，暖洋洋地落在江衍脸上。
她没醒，但眼角滑下一滴泪水，嘴角浮现一丝机会无法察觉地弧度。
这一夜之后。
天，终于亮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黎明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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