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态[末日]》往望

40、无人之地 1 冰川间的隐

　　“跟我回家....”江衍正准备往冰面上攀爬，被背后的响起声音吓的一哆嗦差点掉回海里。

　　过分安静的场景让少年的声音格外清晰。

　　“你怎么跟过来了？？？”她扭头……看到正拽着自己脚踝的小鲸鱼陷入沉思。

　　“南北哥，让我跟着你...”小鱼说话间嘴里吐了个泡泡，他往上浮了点，把头彻底漏出来。

　　江衍使劲儿蹬了蹬脚，水面激起波澜，但他的手纹丝不动。

　　算了……她反身坐在冰面上，歪头盯着头发湿漉漉的少年。

　　眼神沟通僵持不下，江衍扶额叹气：“哈？我不是问这个，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小鲸鱼突然眼神飘忽，自己一直偷偷跟在江衍的身后，只是……她太忘我了，根本没能察觉而已。

　　他想坐在她旁边，但又害怕自己一放手她就逃跑。江衍把他纠结的表情一览无遗……

　　江衍弯着身子，拍了拍他的手：“我不跑……”

　　“保证！”她竖起四根指头发誓。

　　少年纠结了一会儿，松开手，靠江衍递来的手接力，也坐在冰面上。

　　他嘟嘟囔囔回应江衍的问题：“感应....和他一样...我能感应到你。”

　　“而且...你可能没意识到，你在使用拟态的时候…..发出鸣叫了。”

　　这不就彻彻底底完蛋了吗？
　　江衍突然瞪大眼睛，条件反射一样捂住嘴。

　　能通过声音找到自己，能听懂自己拟态时说的胡话，这个少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分明比小万更加难对付。

　　小鲸鱼在江衍震撼的表情下继续开口：“我真听的懂....你说...靠…要把他们……唔唔...”

　　江衍耳朵都竖起来了，趁骂人的词汇蹦出来前，赶忙伸手去捂他的嘴。

　　是……她确实用了所有语言能用的骂人词汇对着中心实验室说了一遍……

　　所以，他真的全听到了！
　　江衍满头黑线，满心想着孩子的教育要完蛋，还是被自己搞完蛋的。

　　苍天啊，我再也不说脏话了……我没有故意带坏孩子，饶了我吧。

　　被捂住的少年慢慢不再挣扎。

　　江衍心虚的清了清嗓子，把手缩回来：“小小年纪，别学我说话！！”

　　“那你先跟我回家。我愿意谈谈。”他执拗的拉住江衍的胳膊不撒手。

　　那眼神坚定的像必须吃到罐头的小猫……或者一定要啃掉骨头的小狗。

　　少年的瞳孔颜色和太阳余晖揉杂在一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倒是让江衍觉得是自己任性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错事。

　　“我不想回去。”江衍一个猛子扎入水中，他被带下来。

　　“因为遥控器？”小鱼问。

　　“不仅是因为遥控器。”她否定了问题。

　　两个人在冰面下，脑袋里窃窃私语，偶尔飞快的打几个手势交流。

　　【那我陪你一起，这里，不安全。】他指着冰面对江衍摇了摇头。

　　【别想着赶我，你不走，我不会回去，南北哥会帮我请假。】小鲸鱼游到江衍附近，又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去，拉着她的手不松开。

　　其实江衍也察觉到了情况的异样……但本着来都来了，又恰好碰见可循的踪迹，就想顺手把事儿办了！

　　这样说不定一举两得，回去就可以休更长的假……想更周全的计划对付敌人。

　　况且，江衍对自己的实力向来自信，以自己的情况，需要担心的永远都是对方……也不知道这小子哪儿来那么多顾及。

　　【你身体可以吗？】江衍举起被他牵住的手，担心溢于言表，空旷纯萃的声音在两人脑海里不断交换。

　　【我，不比他差！】少年的嘴角撇了撇，脸上鼓鼓的生起闷气。

　　不是…怎么就误解了？！

　　【我没拿你和任何人比较，只是刚见面的时候你连呼吸都很微弱。你还不适合来执行任务！！】江衍飞快解释，在水里对他打手势。
　　 小鱼又较劲的把自己和小万捆在了一起。

　　其实除了第一次催眠药剂下的见面，她自己早把两人划分分清清楚楚。

　　小鱼不回话一动不动，江衍明白了他的坚持，决定软处理。

　　【这样....一旦有危险，你就替我回去报信？】

　　【只有这样才能跟着我——】

　　【好....】江衍看着他点头，打了个上浮的手势。

　　太阳还半挂在空中，路面还看得清楚；想要行动，要趁着雪夜开始之前。

　　两人站在空空荡荡的冰面上。

　　“你想好名字了吗？”江衍甩了甩头发发问。

　　“如果我们遇上特殊情况，总不能我连你叫什么都说不出。” 她眯起眼睛，再次端详起少年的样貌。

　　“你长得很像混血……”小鱼的脸蛋是越来越出色，几乎不同于自己的亚洲面孔。

　　他的皮肤白的有些像营养不良……也有可能是在实验室没见过太阳……

　　“混血？什么意思...？血混在一起？”小鲸鱼低着头回答她的问题。

　　“不……但……好像也可以这么理解？”江衍想了想，其实他这么说也没错，混血不就是把不同国家的血统结合在一个人身上，长相也结合双方特征。

　　他学着江衍的样子甩了甩头，银黑色的碎发贴在额间。

　　透亮的水珠识趣的挂在少年的睫毛上，阳光透过他的面庞，亲吻上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照亮他本就偏向橙色的瞳孔。

　　江衍还是感觉自己被女娲区别对待了……
　　小鱼就像在发光一样.....是连自然都会偏爱的生物。

　　比起自己，他整个人更像被精雕细琢摆放在历史博物馆里的黄金比例雕塑，柔和的力量线条中带着独特的忧郁气质。

　　江衍突然有了灵感……她一副我知道了的样子，眼前一亮。

　　难道他的妈妈是外国海域的鲸鱼？
　　所以他也一脉相承！！难怪小万也带着一种……恍惚又神秘的美感。

　　江衍词穷了……她看两眼少年又看看自己。
　　论身上的肌肉，自己还是赢了，她满意的笑了笑。

　　他们沿着血印的踪迹往前走。

　　小鱼还在思考混血的意思。
　　自己的血液里也流淌着她的……就是混血？？
　　毕竟自己是因为她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江衍看他犹豫不决出了个主意：“那你最好给自己取个外国一点的名字！”

　　“什么叫外国一点儿？外国是哪个国？我们难道不一样吗？”
　　他问的很直接，江衍感觉自己的思想像血栓一样，一下子被塞住了……

　　她解释：“就是，世界在你诞生之前，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课本……有学过吗？”

　　真解释起来，完全不只有一点儿费劲儿，江衍手脚并用，竹筒倒豆子一样解释了一大串……嘴皮子都快磨干了。

　　她活动着颈椎，自己脖子直的有些发痛，不知道路南北给孩子吃了什么营养品，说话非要抬着些头才能凑近小鱼。

　　“不过还是要看你喜欢什么名字....”她碎碎念着。

　　“外国名字就比如电影里的摩根？克里斯托弗？希腊神话里的恩底弥翁，阿多尼斯？或者一些上世纪的音乐家朱莉.伦敦。阿姆斯*朗....”

　　小鱼听的云里雾里，只管点头。

　　“所以就是字多一点...”他默默开口打断，这些名字在自己眼里的区别就像学校的贝弗莉老师和身边的江衍，听起来只是长短问题。

　　“啊....也可以这么说！”江衍再次如此跳脱的思维被堵住了嘴，可他说的完全有道理啊...

　　“而且要想好我们的关系，编一个可信的身份，比如你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或者....”她看了一眼高个子的小鱼，还是打消了说他们是母子的念头。

　　“你的伴侣？”小鱼两手一合双眼放光。

　　江衍听见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哦，不不不，这个不行，你现在还太小了。”少年的提议被她全盘否定。

　　小鱼倒是来了兴趣，他头一次从江衍的神情中捕捉到慌张无措。

　　“我...说错话了吗？”他语气故作沮丧。

　　“只是...不想和弟弟一样，我想要个别的身份...”江衍投来的目光下，他顺势作出一副失魂落魄的可怜样子。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样的关系，或许不太符合……”江衍被这一出搞得莫名的愧疚。

　　又想到他之前过的生活已经和小万天差地别，现在只是想要个不一样的身份而已，再说孩子还小……

　　再长大一点就能明白亲情和爱情的关系了？！而且只是假装
　　，江衍疯狂在自己心里已经替小鱼找借口。

　　“斯塔？耶尔达？伦萨？”

　　江衍随便从脑子里搜索几个名字，努力把话题扭转回自己可控的范围内。

　　“耶尔达？”江衍观察着少年的神色变化。

　　“你喜欢这个？”她再次确认着他的意愿，在期待的目光下少年点了点头。

　　“那就叫这个名字！！”

　　“简化后就可以叫你小耶，讲起来起来也很顺口！”

　　江衍开心的表情被他尽收眼底，拥有名字的小鲸鱼学着她的样子，扬起嘴角微笑。

　　他悄悄发问：“小耶...也是叫我吗？”

　　“对！叫全名的话有时候会显得太正式……昵称听起来关系更近一些！”江衍解释着。

　　她决定自己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小鱼有了名字，就等于彻底有了新身份。

　　江衍围着他，开心的喊着小鲸鱼的新名字。

　　“小耶？”

　　“嗯——”
　　“我喜欢你这样叫我——”被称为小耶的少年歪着头，欣赏着为自己开心的江衍，心脏奏乐的鼓点比狂想曲还快。

　　他不是小万，不是弟弟，她也不是姐姐。
　　这很好了，耶尔达不仅拥有了名字，也拥有了小万没有的新选择。

　　这个“新”地方似乎和中心地带的气候不太一样，太阳一落山就开始稀稀拉拉飘起雪花。

　　血迹顺着冰原延伸越来越少，逐渐大片大片的雪花掩盖，他们已经走了很远。

　　甚至能模糊的注意到更远处被冰封的废墟楼群了里亮起星星点点的橘色灯光。

　　这里不但有人，还有不止一个人，广播每天都在运行，为什么不回到八区？

　　江衍伸手接住飘来的雪花，看它融化在指尖，太安静了。

　　直到……

　　十几米开外的掩藏的雪洞中突然射出一直箭，打破了她对这里的沉思。

　　江衍跩倒小耶，迅速扑向前抓住扎在冰上的箭身，反手重新抛出。

　　“你们...是什么人？”江衍问。

　　最原始的武器，没有真的瞄准，而是示警，有谈判的余。

　　只是这里没什么可躲避的地方，她有些笨拙的抱着少年滚到一旁的雪堆里，释放出带着善意的拟态信息试探陌生群体。

　　她继续游说对方：“幸存者吗？？我从八区来——我们可以谈谈。”

　　“八区？”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从八区来？”

　　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雪窝里传来....
　　无法确认精准位置，可恶…江衍按着耶尔达不让他擅动。

　　“八区...现在的负责人是谁？”女人的问题传来。

　　“格伦，和他的太太琳塞……”江衍压着头回答。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和空中的雪花一起落在安静的雪夜，被黑暗吞噬殆尽。

　　知道过了一会儿，雪洞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你...是他们派来救援的吗？”身材健硕的女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羽绒棉衣，从雪洞钻出来。

　　“救援？我们没收到任何求援信息——”江衍警惕的摇了摇头，下意识紧握住少年的手，把他塞在自己身后。

　　“我们是八区最初建立后，第一批来开发新区域的队员。”女人眼神儿上下打量着两人

　　江衍盯着她脸上被冻伤的痕迹，和黑暗中却仍然亮着的一对眸子。

　　从气味推断，女人的拟态应该是种猫科动物。

　　“或许，我们能换个地方聊聊？”江衍熟练抬起手，展示自己的无害性。

　　对方的人数少，且没有热武器，在自己看来威胁程度堪比一根香蕉。

　　【从现在开始，小耶，保持人类拟态。】她决定先探探虚实。

　　【嗯】

　　女人仰着脸，评估了一下两人的穿着后，她指着江衍和耶尔达：“搜一下他们……”

　　几个人把江衍和耶尔达团团围住，在他们身上摸来摸去。

　　“只有两把匕首……”

　　“我先替你们拿着...”

　　女人的接过东西，眼神里仍然浮现怀疑。

　　几个人押着江衍她们钻进一个雪洞，女人淡淡开口：“想活命就别再往前走了——”

　　路南北四仰八叉的歪在岗哨办公室正喝热茶，被突然收听到的讯息吓了一跳，茶水洒在白色外衣上。

　　他意识到，是小鲸鱼打开了通讯频道，路南北来了精神，迅速操作着录音设备。

　　他们两人的定位，几乎是在八区的另一头。

　　路南北心里泛起了嘀咕，至少听起来……情况好像不太乐观。

　　“为什么？”江衍打量着简陋的藏身地，下挖的雪洞里面点着昏黄的油灯，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和远处那座冰封的城市像是隔了几个世纪。

　　“前面的地方叫无人之地。”女人拍了拍身上的雪，坐在兽皮床上。

　　江衍摇摇头问：“无人之地？我分明看到了灯光——”

　　“无人并不是真的没人，只是他们已经不能被形容为人类了”对方沉默的酝酿语言。

　　“为什么你们不跑出去？”江衍继续开口，她身边的这些人，身上都有着不轻的训练痕迹，这样的人走出雪原不应该是件难事。

　　女人拿了两个破旧的易拉罐瓶，盛满热水递给两人：“第八区其实很大，如果你看过地图应该知道……”

　　江衍感觉自己肩膀上的压力消失了，她将信将疑接过水杯，自己喝了一口，只是水……

　　她冲小耶递了个眼神。

　　“特别是冬天来临之后，面积还在缓缓扩张。但始终是一大块版图”……她撇了一眼江衍身上带着区域新标志的上衣。

　　“现在的表示变成鲸鱼了吗？”

　　“之前只是一个数字8……”女人碎碎念的出神。

　　“随着板块碰撞，形成新地形，这块陆地上本来就不只我们”
　　“还有一些遵从丛林法则，不愿意融入有秩序生活的家伙，他们只认实力和血肉。”

　　失控者，没跑了，江衍心里已经对这儿的构造有了雏形。

　　在中心实验室的时候不乏有一些任务是处理失控者建立的【王国】，跟这些人没什么谈判的必要，他们把不能利用的生物当成食物，同类也一样。

　　“他们的地盘和八区之间离得很远，甚至要驱车几个小时才能到达。”

　　江衍安静的听着女人说话，打量起屋子里的人，开始测算如果冲突发生，干掉对方需要的时间。

　　她凑近江衍，呼吸几乎打在江衍脸上的细小绒毛间：“我倒是想先问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们俩个的拟态是海生类，游过来的....”江衍安坐在原地没移开，她嘴上耐心解释。

　　“怪不得，我们中要是有一个能游的早就逃出去了。”女人裹了裹衣服，递给江衍一张兽皮示意她裹着取暖。

　　她向江衍说起这些人呆在这里的原因：“这里几乎是八区的另一边，三面环海，唯一能联络的出口被他们日夜巡查封死了。”

　　“你们能上岸纯属幸运，没碰上他们的小宠物……”后面几个字被加重了语气，江衍确信她对【那些人】恨之入骨。

　　“小宠物？是什么？”江衍问。

　　“他们用【肉猪】豢养的大白鲨……”

　　“闻着一点儿血腥味就会发了疯的追着你跑。”

　　女人又拿起一破旧的铝制水壶，从外面舀了些雪，加了些奇怪的草根，放在雪窝中间的火堆上煮起。

　　“他们吃同类对吗...失控者？”

　　江衍冷不丁点出所有人都避开的话题，女人看她的眼神儿里多了几分惊讶和欣赏。

　　或许眼前这个游过来的小东西，真的是她们回家的希望。

　　“不止，他们和一些潜行者混到了一起，又或者说，他们故意创造潜行者。”她给江衍解释的详细了很多。

　　“里面的东西你无法想象。”

　　女人去掉自己一直带着的麋皮手套。

　　江衍看到她了右手晋升的三根手指，创面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下来一样。

　　“不认同他们的统治，大概率会变成肉猪。”

　　“我们陆陆续续救了一些人，东躲西藏。等待第八区派来救援。”

　　“这一等就是半年....我还以为他们忘记了...”她眼中还剩下些希望的余烬。

　　这一小段坦白让江衍忍不住想要扇醒那个度假的自己。

　　她自己手下管理的区域，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到过？！

　　等等……格伦似乎说过几次……有些人死在危险区。

　　现在来看，自己的计划需要提前了，就算是硬骨头，江衍也打算现在就啃下来。

　　“那些小宠物什么时候放风你们知道吗？”江衍盘腿坐起，把兽皮搭在自己和耶尔达的肩膀上。

　　女人摇了摇头，把手伸向火堆取暖，她的手指在发抖。

　　“大约是中午...太阳升到最高的时候。”

　　“那个时候是他们的进食时间，肚子饱了，危险性没那么高。”一个坐在铺着兽皮子地上的小男孩怯怯开口。

　　说完又迅速缩到另一个灰头土脸的女孩身边，江衍感受到大量在自己的身上的，好奇的眼神。

　　她对着女人建议：“那就中午，我留下，放他离开。”

　　“我们需要想办法里应外合搬救兵。”
　　江衍指了指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

　　女人有些担心：“八区现在的人手足够吗？他们不好对付.....”

　　她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也略带稚气的江衍，提起里面的家伙时语气里仍然带着惧意。

　　“你知道八洲选拔赛吗？”江衍问她。

　　油灯忽明忽暗，屋子里的氛围像一潭死水。

　　雪窝里的陈设像是拾破烂的流浪汉的家……破旧的收音机，缝缝补补的羽绒服，铺在地上的兽皮毯子。

　　“进来之前，听说过...但后面的就不清楚了...”

　　“格伦最好是挑了最厉害的家伙...收音机破破烂烂的，很难听到清晰的内容……”

　　女人说话自己都不太相信，拍了拍那个零件儿都作响的老机器，嗤笑着摇了摇头。

　　格伦的眼光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江衍想说，但又觉得不能这样暴露底牌，她把话憋回去又忍不住辩解两句。

　　“格伦以为你们死了，他没有放弃过派人巡查，只是不敢再深入腹地....”她看着一屋子的老弱病残。

　　单靠游泳带出去是不太可能。

　　“希望吧....”

　　“我叫方宥鸣，算是这里的....大家长……”方宥鸣终于拿开头上的帽子，露出久经风雪摧残，皮肤皴裂的脸。

　　“一起逃出来的就这几个人，还有他们五个，是我们后来救的。”方宥鸣介绍着自己的家人。

　　江衍借助油灯看清他们的样貌，小小的雪窝里容纳了近十几个人。

　　缺胳膊少腿在这里，不再是一个夸张的描述，而是令人惊骇的现实。

　　“我....叫江...江生！”江衍模糊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做任务不能适合说的太多。

　　“他是小耶。”

　　“从现在开始，我们会尽力联系外面的人。”

　　“带你们回家。”

　　方宥鸣握住她的手，内心重燃希望。

　　冬夜漫长，雪原寒冷。
　　雪原深处，无人之地正上演着一出另类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