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山的另一边 “巴普洛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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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的另一边，是什么？是海？
不对———
对每个人来说，心里的山不一样，跨越之后的风景自然也不相同。
江衍很喜欢安静的早晨，她翻身抱着柔软的被子，初生阳光像细碎的金子一样洒落在书桌，厨房，小小的阳台，和她的鼻尖。
新世界下，被暖意唤醒是一件极其奢侈并幸福的事。
“早上好！”江衍懒洋洋的把半个脑袋埋在羽绒枕里，跟自己道早安。
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随后缓缓坐起拉长身体，像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自言自语是江衍的习惯，和自己对话让她觉得没那么孤单。
她扶正洗头上系着蝴蝶结束发带，冷水洗脸，重复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只是今天，江衍觉得心里格外放松，她漫不经心的叼着牙刷，用手机播放自己的歌单。偶尔也会像握住麦克风一样，握住牙刷，幼稚的跟唱上几句。
这才是假期！
咚咚--敲门声被音乐中的鼓点尽数吞噬……
咚咚--这次声音更大了些，江衍歪着脑袋，按下音乐暂停键，冲掉嘴边的泡沫，把手在裤子上抿了抿，小碎步去开门。
“您好？？”她探出半个脑袋。
“您好——”对方很礼貌的回应。
入目的是一位穿戴整洁的女士，从面容推断大概四十多岁，黑色卷发，浅棕色眼眸，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口红涂得格外整齐，像是欧洲面孔。
女士的手里挽着一个深棕色的小皮包，和一袋新鲜的橘子，正热情微笑着。
江衍突然意识到对方应该是自己的邻居...把门拉开了些。
对方注意到了江衍无措的小动作，主动递出手掌：“我是第八区心来的培育员，负责一些转化居民和本区青少年的教育。”
哦——是老师——
不....等等....老师住在自己旁边？？江衍大脑加载的飞快。
她握住对方的手，僵硬的摇了摇：“很高兴认识你....您？您那么称呼？”
江衍的上学经历不算美好，甚至于现在亲口听见对方是从事教育相关职业的话时，心里仍然有些莫名的恐惧。
她担忧的样子被贝弗莉尽收眼底，她淡淡一笑，轻轻松开江衍的手。
“别紧张，甜心……贝弗莉，我的名字！”
贝弗莉轻轻捏了捏江衍耸着的肩头，让她缓下来。
“好的小贝老师！！我……叫江衍。”
贝弗莉热情的很：“早就听说了，你是我们区的守护者！”
“啊....?”江衍心中有些惊讶，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她还以为自己存在感很低……
贝弗莉继续说着：“有几个孩子知道我被分到你住的区域激动的不得了。”
“他们很崇拜你——”
几句话夸的江衍飘飘然，脸颊上浮现起自然的红晕。
贝弗莉看起来是个很善良的人，笑起来脸上还带着酒窝。
“那个...你吃早餐了吗？我给你带了些水果？”贝弗莉举起手上拎着的透明袋子，橘黄色的果子挤在一起，和阳光的颜色重合。
“刚吃过...您喝咖啡吗？我正在冲……”江衍快手快脚的接住水果，侧了侧身体，让出进门的空间邀约。
贝弗莉摆了摆手：“哦，甜心，我准备去学校了，要赶着点儿在街区搭班车。”
“你做的咖啡一定很美味，或许下次，我一定愿意再次被你邀请。”贝弗莉满脸笑意，熟练的踩着小皮鞋走进开门的电梯，在江衍的目光下又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回去。
“甜心，好好休息，下次见！”贝弗莉像邻家的温柔阿姨，江衍不自觉的被感染，脸上挂着自己她都没意识到的笑容。
她关上门，盯着手里的橘子。
甜心，真是个熟悉又熟悉的称呼，很久没人用这个词叫自己了，她惊觉，这已经是自己来八区的第四个月了……
“糟糕——”
“忘记问她了！！”
江衍双手一拍，有些遗憾，突然想到贝弗莉可能也是小鱼的老师，至少应该问问她小鱼的情况……
“下次吧，反正离得很近。”
她掏出一颗大橘子剥开，给自己的杯子里加了一大块儿冰。
热气腾腾的美式从手冲壶中落进另一个容器，唯一不变的是苦涩中带着的特殊香气，像生活一样。
江衍重新按下播放音乐按钮，稍带手打开电视的新闻频道。
取出烤箱里的红豆面包，就着咖啡，小口小口撕着吃。
香甜浓郁豆泥和柔软的黄油面包，搭配恰到好处。
【你的老师叫什么名字？】
她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发了消息。
.....一分钟......
.....两分钟......
没有回复。
也是...上学应该不允许偷偷用手机？江衍试图自圆其说，放下手机，把餐具冲洗干净。
她重新坐回软沙发上，不紧不慢的浏览着手机上的新消息...
雲笑发了照片，露出一个粉色的小脑袋。
江衍；点赞-评论:苏菲好可爱（爱心爱心爱心）
善和沈承洲灰头土脸的合照
江衍；点赞
Elisa在海里举着啤酒拍照
江衍；点赞-评论：美女能否同游？？
电视机里的报道仍然在继续，【今天八区的天气晴朗，部分温度仍然较低，请居民做好保暖，注意身体健康！！】
自从拥有虎鲸相关能力之后，江衍发现自己对温度的耐受程度变得更宽泛，个位数的温度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江衍终于想起来了昨天晚上的对话！
铁皮盒子....那个曲奇盒子呢？她在屋子里翻翻找找，扒拉出掉在床头柜中间的铁盒。
她好奇的晃了晃，似乎没有碰撞的声音，疑问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到底是什么，这么神秘……
这种盒子里一般没有饼干就是针线才对！
她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小心翼翼用指甲撬开边缘，掀开盖子，盒子里安静的躺着两个遥控器……
江衍和拿东西接触的瞬间，整个人僵直起来。
产自中心实验室的遥控器，就算杀死自己她也忘不了遥控器上的标志。像金字塔一样的三角标志，和比赛里从心口挖出来的控制装置刻着一样的标志。
江衍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她努力控制着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万般小心扣出一个遥控器，那底下还压着一张简易使用方法的说明书，“贴心”附上了多种语言。
总结来说，这东西小到致伤，大到致命，是给买家附赠的，用来控制实验体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衍神经像蹦断的线，她似梦似醒，恐惧感和窒息感如潮水般不短涌入口鼻，瞳孔因为紧张过度而缩小。
自己真的自由了吗？疑问在脑子里不停打转。
巴普洛夫的狗。
她突然惊觉自己被中心实验室驯化的彻底，像巴普洛夫的狗一样，形成了神经回路，只是看见相关的东西都会害怕到临近崩溃。
捡起地上的手机，她对着遥控器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路南北，又把它小心的安置回盒子。
紧张之下，江衍甚至没能注意到，刻着“018”的遥控器里压根儿没有电池，屏幕被碰触也没有开启。
她的呼吸频率被打乱，头脑停摆着。
江衍心里知道会有控制的东西，八洲的交易没那么简单....
如果买来的“实验体”不听话呢？如果她们太强大让人感觉害怕呢？
无害化处理....像榕庆生对泰丝一样……
好手段，只是想像是一回事，这东西会真真实实的摆在自己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江衍明白，格伦不愿意用这种方式要挟自己，他把选择权回给自己。
【路哥....有件事情，很着急，我去找你，有东西要给你】
【我不走路：我在区实验室，正忙...中午一起吃饭？】
江衍的眼眶子酸胀，她在害怕。
害怕死亡再次发生到身边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榕庆生没有那么容易放过自己。
那这个遥控器...是只给了格伦？还是说那个变态女人自己还留着一份，又或还有别人也拿着……
江衍不敢确定，现在只有“遥控器是有范围的”这个已知信息，也就是说，只要不回去，也不让拿着遥控器的人接近自己，他们就没有机会。
榕庆生在比赛结束之后备受瞩目，甚至被捧为罕见的“救世天才”。
为她量身打造的节目层出不穷，中心实验室的工作岗位更是火热，多少人挤破头也进不去……
【接下来是一则全区预告，好消息接连不断，备受瞩目的八洲预选赛已经落幕，但为响应八洲居民的强烈期待，同时展现新人类能力，中心实验室即将在本年底推出表演赛，据已知信息，比赛将随机邀请到八洲守护者作为能力考验“新”试题，敬请期待.....报名方式.....】
主持人仍然在微笑着念读今天的新消息。
江衍的耳朵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志愿项目”，不应该像现在一样……
特别是江衍自己和沈承洲的加时赛出了之后，世界上似乎充满了想让自己变得更强的人。
末日后的新世界越来越像金字塔，有人想要划分出阶层……有人想踩在别人身上，得到自己的利益……乌烟瘴气……讽刺至极。
他们前赴后继的报名，对榕庆生来说，再也不用去别的地方偷人了……
可电视里在胡乱说些什么？什么表演赛？
不...现在没时间思考这些。
江衍下意识抬手，她“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把自己打醒。
接着调低电视音量，但心里又忍不住揣摩榕庆生最终的目的，她已经得到了一切，仍然会揪着自己不放吗？
江衍死死咬住已经发白的嘴唇，她不敢确定，自己或许死不掉，但另一只小鱼呢？
几乎是同时，脑海里浮现出柏之生那天说的话。
江衍意识到必须要脱离她....自己已经不敢再赌了，榕庆生没有底线，只有权利，和无限的控制欲望。
她胡乱套上外套，拿着钥匙，夹着铁盒子就往外冲。
十五层的公寓，电梯楼层的屏幕的数显就像按了慢放，她眼中的红色电子数字边的模糊，地面好像也在起伏。
是情绪，不是真的！！她闭上眼睛，摇摇头，就这样跌跌撞撞的走进电梯，擦掉冷汗，门彻底关上才敢把双手撑在电梯侧壁大口喘气。
她忍不住发了条信息；给雲笑；
【雲笑，你想过我们离开后，各区域负责人怎么控制我们吗？他们不害怕我们暴走吗？】
江衍在内心不断说服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是上午十点，这里是第八区，很安全。
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和手机的震动一起，惹得江衍猛然一惊，手臂肌肉跟着有些痉挛。
【。；我们叫她小贝老师，怎么了吗？刚看到消息！】
【。：早上在上课...手机使用...禁止，现在是中场休息！】
【。；小鱼疑问.jpg】
是小鲸鱼……江衍像离了魂游荡出电梯。
要不要现在带着他一起去找路南北？这件事他应不应该知道？她打出的消息在对话框输入又删除。
【没事！你的老师好像是我的新邻居？】
【你.....好好上课....】江衍自认为掩饰的很周全，她现在是大人，她应该做负责的那个。
不能让他跟自己一样慌张，小万已经离开了。
路南北告诉过她小鲸鱼作为双生子的单向感应，他在小万死亡时也经历过那种痛苦。
我是家长....我是大人....我要冷静！
江衍虽然惊恐，但也知道自己不能把另一个也扯进这种未知的恐惧之中。
未来没有发生，一切都是未知……
不要为了未知的未来而恐惧。
她杀不死我，未知也杀不死我....能决定命运的只有我自己。
江衍不断的默念这段话，她走在路上，身体摆荡，头重脚轻
控制系统好像失调一样，恐惧又恶心的情绪正因为榕庆生做出的东西，在占据自己的身体，发出狂欢。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像那个一按铃，就流口水的狗。
只不过这是负向神经回路，江衍的潜意识恐惧中心实验室的一切。
“小衍？”
“小衍——？？”路南北站在8区实验室门口挥手。
看着她一副神魂不定的样子他觉得很异常，明明说有重要的事情，要一起吃个饭……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衍从路南北身边走过，没有因为他的呼喊而停下，只是塞给他一个盒子。
“对了...这个是新研究出来的微型通讯器，模拟皮肤，你贴在耳朵后面试试看————”路南北立刻跟上她的步调。
“这个到底是什么？诶！小衍？？”
江衍机械的接过路南北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那个盒子，没说话。
路南北刚掏出手机准备给她看些东西……
抬头发现江衍已经坐上迎面驶来的班车……诡异安静的离开了。
路南北单手拿着盒子……皱起眉头晃了晃，听了听，一脸问号。
“老板，今儿要碗鱼汤面！！”他满心疑惑的走进餐馆，坐在桌边的长凳上。
“一碗？你的客人没到？”店老板熟练的和他搭话。
“她有事儿吧...先走了.....”路南北拿出手机，吧电话打给成觉。
“你江衍姐，今天情绪好像不太对，她坐班车好像是去岗哨那边了，你多注意点……”
“好....”成觉应答后，电话嘟嘟嘟的挂断。
刚上桌鱼汤面冒着热气，路南北挑起一筷子就往嘴里塞，他快饿死了。
嘴里嚼，手上动作也没耽误，路南北打开铁盒。
“靠！！！”刚喝进嘴的半口汤在喉咙里劈了个叉、给路南北自己呛了个够呛，挂在耳朵上眼镜也随着他的动作滑倒鼻尖。
“啊？？”店老板立刻竖起耳朵。
今天的面出问题了？
老板听着无来由的一句，自己凑近滚着泡的汤锅，舀出一勺放进碗里仔细尝了尝，正常啊？挺鲜的？
“老板我有点急事儿，鱼汤面帮我打包放门卫。”路南北从桌子上抽了张纸，胡乱擦了擦嘴，跨过凳子，边小跑边回头，跟在后厨的老板叮嘱。
“成——”
老板应了声儿，今天怎么风风火火的，真是摸不着头脑。
路南北胳肢窝下夹着个曲奇盒子，人恨不得都飞起来。
他歪头，肩膀夹住电话，声音冒着火。
一直打不通的电话让他心里很乱。
“成觉....拦住你江衍姐....”
“无论她准备干什么！！！”
路南北匆忙给成觉留言，他撇了眼，下一班车至少15分钟后，来不及了。
现在他就像没头苍蝇，焦急在大街上踱来踱去，真是坏事堆在一起……
路南北一咬牙，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转向最近的实验室飞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山的另一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