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声不息》里好好

60、计划 陆淮清

　　陆淮清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久久凝视着怀中人沉静的睡颜。
　　目光流连在这张尽管消瘦了不少，却依旧俊美的面庞上，最后，定格在那缕刺目的银白。
　　他指尖极轻柔地触碰了下那缕白发，眼底翻涌着深沉的痛楚和凛冽的寒芒。
　　半晌，他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指抽出来，细心将被子给他掖好。
　　陆淮清走出卧室关上门。他找到苏遇落在沙发上的手机，手机是指纹和面部双重加密，但对于陆淮清来说形同虚设。
　　——苏遇所有的通讯设备，从硬件到系统，都是他亲自定制或监督开发的，所有的生物识别信息和底层权限，他都留有最高备份。
　　解锁了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壁纸——是隅园的花园，他搂着阿遇，两个孩子站在两边，德恩趴在最前方。
　　合照中阳光正好，苏遇笑得耀眼。
　　他在这张照片上停留了几秒，之后点开通话记录，找到陆凌铮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阿遇？”
　　陆凌铮的声音传来：“怎么样？岛上还安全吗？见到朱莉了？”
　　陆淮清握着手机走去阳台，轻轻拉上玻璃门。
　　他看着远处阳光下蔚蓝的海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爷爷，”
　　声音清晰地透过电波传达到万里之外，“是我。”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陆凌铮的声音才再度响起，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压抑不住的哽咽：“…淮清？”
　　“是我，爷爷。”
　　“我还活着。”
　　“好…好……活着就好……”
　　陆凌铮的声音彻底哽住了，有些语无伦次道：“你在哪儿？安全吗？受伤没有？”
　　“阿遇他…阿遇代乙鹰去和朱莉会面，你们是遇到了吗？”
　　“遇到了。”
　　陆淮清言简意赅，“我在他的房间里。他睡着了。”
　　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切入正题：“爷爷，长话短说。朱莉这边是什么情况？她想做什么？”
　　陆凌铮毕竟久经风浪，强压下翻腾起的情绪，快速地将情况告知：“朱莉是南太平洋上新兴的军火贩，手里有一批我国急需的新型自动化武器。”
　　“她想通过我们乙鹰的渠道进入亚洲市场，尤其是东亚和东南亚。”
　　“这次合作对我们双方都至关重要。阿遇是以‘爱格伯特’的假身份去的，主要任务是坐镇，具体谈判由老陈负责。”
　　“我们之前得到信息，朱莉此人性情无常，手段狠辣，但对有实力的合作伙伴，还算有‘诚意’。”
　　…
　　陆凌铮到底是年纪上来了，总忍不住，也怕以后没机会再说：“淮清，阿遇这半年…太苦了。” “你出事之后，隆海内忧外患，是他一个人撑起来的。抽烟抽得厉害，胃也不好，晚上要靠吃安眠药才能睡几个小时……”
　　陆凌铮简略地叙述完整了这半年来的惊心动魄，隅园的袭击，商海的厮杀，苏遇的崩溃和硬撑，孩子们的惊恐，以及那些令人愤怒的觊觎和挖墙脚。
　　陆淮清静静听着，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毕露微微颤抖，墨黑眼底风暴汇聚，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语气依旧平稳回应道：“我知道了，爷爷。辛苦您和苏爷爷了。”
　　“家里你放心，有我们在。”
　　陆凌铮沉声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陆淮清大脑高速运转，结合他这半年在岛上观察到的情况、朱莉的性情、以及眼下稍纵即逝的通讯窗口，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成形。
　　“爷爷，我需要你做几件事。”
　　“第一，立刻动用我们在南太平洋所有能动用的、绝对可靠的关系和武装力量，以防万一。”
　　“第二，将乙鹰与朱莉合作的前期谈判底线和我们的核心诉求，用最安全的方式传给我。”
　　“第三，准备一笔随时可以动用的、足够让朱莉心动的‘应急资金’。”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告诉陈叔按原计划与朱莉周旋，但先不要做任何实质性承诺。”
　　“好！”
　　“我马上去办！淮清，你和阿遇…一定要小心！平安回来！”
　　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原处。
　　回到卧室，将苏遇不自觉蜷缩起的身体打开，重揽入怀。
　　苏遇嗅到他身上的味道，哼出一声满足的细小喟叹。
　　陆淮清吻了吻他光洁的额角，合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