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浮生叶》大石岳

71、高情商对话 “欢迎

　　“欢迎各位观众来到全国青少年舞蹈大赛决赛现场，那么让我们有请第一位参赛选手上台表演。”
　　随着主持人的发言结束，后台的顾寒秋心里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寒秋！寒秋！” 年轻的苏晓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热情，手里捧着一个她精心准备的“加油餐”，“来！这是小姨特地给你做的！吃了它，保证你能量满满，跳得更好！拿冠军！”
　　是的，苏晓是顾寒秋的小姨。
　　顾寒秋看着饭盒里那颜色诡异、成分不明、气味独特的不可名状之物，想活下去的本能让她知道，如果吃了的话，估计活不久。
　　“不了，小姨，我上场前不吃东西的，谢谢。” 她尽量委婉地拒绝，声音因害怕而有些颤抖。
　　苏晓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去，失落地垂下肩膀，小声嘟囔：“哦……好吧……我做了好久呢……” 那副受伤又委屈的样子，让原本有些紧张的顾寒秋不由的心软。
　　看着小姨失望的样子，顾寒秋内心两种思想在交战。
　　“小姨，我吃一点就好了……”
　　“哦！好，快尝尝！”
　　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用勺子舀起最小的一口，迅速塞进嘴里，甚至没敢咀嚼就硬吞了下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奇怪甜味和某种蔬菜生腥气的味道在喉咙里炸开，让她差点当场吐出来，但她强行忍住了。
　　“怎么样？！”苏晓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顾寒秋，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异样。
　　“好吃。”顾寒秋的声音颤抖，强忍着泪水给苏晓点了个赞，“小姨我上台了。”
　　“嗯，加油！”
　　后来的比赛，顾寒秋凭借过硬的专业素养和意志力，奇迹般地完成了表演，并且凭借技压群雄的实力，真的赢得了冠军。
　　然而，就在她站在领奖台上，从评委手中接过奖杯，闪光灯对准她，全场掌声雷动的那一刻——
　　胃里那口“加油餐”的后劲，连同极度的紧张、兴奋和长时间消耗的体力，终于叠加在一起，突破了她的生理承受极限。
　　她只觉得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眼前发黑。
　　下一秒——
　　“呕——！！！”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新任的青少年舞蹈冠军，当着全场观众和评委的面，毫无预兆地吐了站在她面前，正微笑着准备握手祝贺的评委一身！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掌声戛然而止，欢呼变成惊呼，闪光灯记录下了评委僵硬的笑容和满身狼藉，以及顾寒秋瞬间惨白如纸、写满崩溃和绝望的脸。
　　从那以后，顾寒秋对人群、对关注、对舞台，产生了更深的恐惧和阴影。
　　她害怕再次成为焦点，害怕任何意外，害怕自己无法控制的身体反应，更害怕回忆起那噩梦般的一幕。
　　白色的头发让她本就显眼，那次事件后，她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这种事……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啊！” 顾寒秋从回忆中挣脱，脸颊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绯色，她猛地低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空了的汤碗里，声音带着羞愤的颤抖。
　　浮生一直安静的在对面坐着，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此刻歪了歪头，追问道：“什么事？”
　　“没、没、没、没什么！” 顾寒秋慌乱地摆手，头摇得厉害，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那段黑历史，她宁愿烂在肚子里，也绝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眼前这个虽然面无表情但感觉洞察力有点诡异的浮生。
　　浮生看着她身上骤然爆发出强烈无比的、代表“极度羞耻”“尴尬欲死”和“想要消失”的混合色彩，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影吞没。
　　“好亮，下回还是搞个墨镜吧。”
　　浮生眨了眨眼，虽然没有完全理解具体事件，但通过这过于鲜明和剧烈的情感色彩，她大概猜到了原因。
　　“哦。”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平静地陈述了自己的观察结果，“你好像，很难过，也很不好意思。”
　　然后，她夹起自己餐盘里最大的一块红烧肉，放进顾寒秋面前已经空了的汤碗里。
　　“吃点肉。可能会好点。”
　　顾寒秋看着碗里那块油光发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又抬头看看浮生那张写满“真诚建议”的脸，一时间，羞愤、尴尬、回忆的苦涩，与眼前这荒谬又带着点笨拙“关怀”的场面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
　　“嗝——”
　　“吃饱了，一起回去吗？”
　　顾寒秋身体一颤，慌乱摆手：“啊？不、不了！我、我自己回去就好！”
　　让她和浮生单独走一路？光是想象那个沉默的场景就害怕，更何况自己之前还撞了她的鼻子没道歉呢。
　　浮生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为什么拒绝：“为什么？是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
　　“那为什么不和我一起？”
　　“这、这是因为……”顾寒秋卡壳了，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合理的借口，眼看浮生那双平静的眼睛还注视着自己，她心一横，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大得差点带倒椅子，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又高又飘，“走、走吧！我突然困了，好想睡觉啊！哈哈哈！”
　　“……那，走吧。”浮生指了指与顾寒秋站起来时面对方向相反的食堂大门。
　　“……” 脸颊瞬间爆红，僵硬地转过身体，同手同脚地朝门口挪去。
　　夜色已深，校园小径上路灯昏暗，树影婆娑。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只有脚步声和冷风吹过的声音。
　　（顾寒秋：“怎么办怎么办！好尴尬！虽然一起训练了三天，但还是完全不熟啊！之前应该多和赵辰轩或者阮棠说说话的，至少能了解一下她们宿舍的人都是什么性格……现在我对浮生同学几乎一无所知！对了！一般和人拉近距离，第一次深入交流的时候，都会问一些家庭情况吧？比如兴趣爱好，父母工作之类的！对，就问这个！这是个安全话题！”）
　　“那、那个……浮生同学……你，你父母是干什么的呀？”
　　浮生脚步未停，声音在夜色中平稳传来：“我妈妈……她只是一个白领。”
　　顾寒秋稍微松了口气，好像还行？
　　她顺着话头，试图让对话继续：“那、那你爸爸呢？”
　　“他十年前出车祸死了。”
　　“…………”脚步猛地顿住。
　　顾寒秋脸色瞬间煞白，浅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巨大的懊悔。
　　她恨不得立刻咬掉自己的舌头！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小剧场：
　　李心韵：“班长，你这给我躲躲！”
　　赵辰轩：“怎么了这是？”
　　李心韵：“我小心惹到沈安，快救救我！”
　　阮棠：“不救，自求多福。”
　　沈安：“心韵~你在这呀~”
　　李心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