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谋》燕归未来

8、天下之乱 李妤在付家

　　天统元年中，安州复阳郡爆发动乱，郡守被杀，仅用五天复阳郡被起义军占领。
　　起义军领袖沈玉在复阳郡登基称帝，自称承平皇帝，建国号晟。
　　一个月时间竟占领了整个安州，安州节度使逃往京城。
　　李萧这才知道京城外早已乱作一团，他急忙下令镇压叛乱，却忘了京城的南北禁司被他屠尽。
　　现在京城没有失守，是因为大宁因分权之事开始内讧。
　　“朕的十万大军呢！朕的钱呢！”李萧在龙椅上无能狂怒道，“你们！为何不报朕！”
　　他抽出长剑指着朝堂上的官员愤怒道：“立刻，马上给朕去镇压叛乱！否则朕要诛你们九族！”
　　底下的官员面面相觑，全都看着上官启林。
　　“陛下，眼下国库空虚，已无兵马，臣等实在是……”上官启林咬着牙道，要不是这个李萧屠了整个禁军，朝廷能没有兵力吗。
　　早知那个李妤有了上官家族的孩子，就该立自己孙子为帝，而不是立这个类人！
　　“快，给梧国写信，让他们派兵过来！杀了这些逆贼！”
　　“陛下，梧军残暴不仁，此番进来，大玄百姓恐怕……”
　　“朕管他们做什么！是这些贱民要杀朕！”李萧咆哮道。
　　不得已之下，朝廷只能向梧国借兵，并割让黎阳等三洲给梧国作为报酬。
　　毕竟朝廷的钱两在景宗时就空虚了，文昭三年一直都是李妤向何欢上官启林等世家要的。
　　现在李萧杀了这么多人，尽管世家有钱也不敢拿出来，生怕这个皇帝把自己杀了，自己人财两空了。
　　“陛下，任州节度使季兰霜来京城了！”
　　朝堂的众人皆是眼前一黑，本来申州，金陵两节度使已经够让人头疼了，现在又来一个任州，天要亡大玄啊。
　　季兰霜在来京城之前，也想过很多。提拔她的是李妤，现在的皇帝李萧残暴不仁，滥杀无辜。
　　作为臣子的她，效忠的是朝廷，朝廷也无作为，她究竟该不该前来勤王。
　　犹豫之际，季阁老对她道：“这当今陛下要伐，这大玄要护！”
　　季兰霜将李妤留下的孩子交给爷爷后，自己便带兵勤王救驾。
　　吓得李萧想丢下朝堂众臣往梧国跑去，只不过被上官启林拦住了。
　　季兰霜身披玄甲，骑坐在银鞍灰马之上，只见她拔剑而出，朝身后的牙兵坚毅道：“申州金陵两者使节乘机叛乱，京城危急之秋。我等统率精兵，不拘多寡，星驰赴京勤王。镇压叛乱，以护大玄太平！”
　　言罢，她率先御马前去，杀入敌中，随后的士兵跟着她与大宁厮杀。
　　不到四个月，季兰霜攻破洛川，原申州节度使自缢殉城。
　　梧国也攻破了申州，原金陵节度使逃回了金陵，梧国军队在申州大肆洗劫屠杀申州百姓。
　　尽管季兰霜和其他节度使带兵过去打退梧国军队，申州也早已被杀烧抢掠了。
　　还未等京城做出反应，梧国便趁机占领了整个申州。
　　此战之后，京城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控。
　　黎阳被封锁，玉锦司被京城瓦解，李妤被上官氏追杀。
　　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同意了付奕的追求。
　　她很欣赏付奕的才华和样貌，倘若自己还是皇帝，她定会让付奕入仕。可惜，今非昔比。
　　“虞姑娘这边请。”付奕将她带到自己的家里。
　　李妤打量着周围，付家是一个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百姓，住在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里，家里有父母还有一个哥哥，早早便娶了妻还生了一个女儿。
　　付奕考取秀才只是为了不服徭役。大玄法律规定，秀才以上可以免去徭役名额。
　　“明晟这位是？”付父审视着李妤，此时的她身着锦绣衣裳，眉目清绝，肤白胜雪。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普通人家，像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父亲，这位是我在城里认识的姑娘，名为虞妤，她与我情投意合。”说完，付奕便跪在地上坚毅道，“我想娶她为妻。”
　　李妤也没想到付奕这么快，自己与他也才相识不过半年。
　　付母听到动静也赶了出来，看着眼前的场景，她下意识地开始打量李妤的身形。
　　“我不同意！”付母是村里的接生婆，她一眼就能看出李妤曾经怀过孩子。
　　她将付奕拉到一边道：“你疯了？她生过孩子！”
　　“我知道，她与我说过，可现在她身边不是没有孩子吗？我爱的是她的人，无论曾经她有没有成亲过。”付奕坚定不移道。
　　付母恨铁不成钢的白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到李妤身上，越看越瞧不上眼前这个女人。
　　李妤也敏锐地发现付母的敌意，只是她并不在意，除了威胁自己的权力和命的人，其他的也不够入她的眼。
　　她并没有告知付奕自己的孩子还活着，原因无他，若是说出去，她的孩子活不到与她再次见面。
　　她礼貌地喊了付奕的父母。付奕将她带入家中，与父母商量婚事。
　　付母再怎么不同意也拗不过自己儿子的决意，只得同意了。
　　就这样，李妤与付奕在付家成亲，这是她第一次体验民间的婚事，竟与自己的父皇母后大为不同。
　　此后她便在付家住下了。
　　付奕每日都要去城中的学堂上学，因为他要考取举人。而付奕的哥哥付吏要去做长工补贴家用，他的妻子则是在家照顾两岁的女儿和年长的父母。
　　李妤也跟着嫂子一起照顾全家衣食，一开始她总是帮着倒忙，好在她的学习能力很强。
　　民间的生活让她一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偶尔听到付奕从城中带来的消息。
　　黎阳的节度使病逝后，朝廷立马派遣新的节度使过来，朝廷也算收复了黎阳。
　　大玄的起义连连不断导致国力大不如前，朝廷无兵，也不信任各方虎视眈眈地潘镇，只得继续压榨百姓。
　　不过还好付奕是秀才，免去了兵役。
　　转眼即逝，两年已过，李妤时常想起自己的两个孩子，不知她们过得如何。
　　她看着战乱之下苦不堪言流离失所的百姓，内心十分自责，作为皇帝没有治好整个大玄，是无能。
　　她时常在想倘若太子皇兄正常继位，在天下百姓是否比现在过得好？
　　她并不知道太子炎曾经为与皇帝争权对天下不管不顾导致各地使节做大，压榨着各地百姓，若不是她及时夺位，恐怕战乱要提早许久。
　　天统三年初，朝廷再次发生宫变，李萧的放任让上官一族掌握整个京城的兵权财权政权。
　　起义军打到了京城，李萧为平息众怒将上官一族视为奸佞小人，将皇后上官梦婷赐死。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上官启林早已有了二心。
　　“陛下，您该退位了。”
　　上官启林带兵将李萧团团围住，李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只见他冷笑道：“还没清醒吗？乱贼早就在京城门口了，只要我上官启林一道命令，城门就会打开他们就会进来。”
　　李萧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变成了个傀儡，手中的兵权财权政权早已被架空。
　　他身着印着龙纹的衣裳跪在地上恳求上官启林放他一马，对方一脸笑意。
　　李萧禅位后死在了宫中，上官启林趁机扶持太子炎的三岁孙子，改年号红成。
　　以李萧之名与梧国合作，派兵镇压外面的起义，竟让他成功了。
　　但在外的各地节度使早已形成了割据，只是明面上归顺朝廷，现在宰相将皇帝杀了，那他们这些手中掌握重兵的节度使离死也不远了。
　　李萧死的第二个月，离京城最近的庆州节度使进宫面圣，发动政变将上官启林及其上官一族杀死后让小皇帝禅位于自己登基称帝改国号庆。
　　建国不到一月便被其子杀害。梧国趁大玄境内动乱不堪，吞噬土地资源。
　　朝廷任命的黎阳节度使采取前任节度使的政策封锁消息以免造成百姓恐慌，派重兵把守城池。
　　黎阳三年的太平中，李妤有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她本不想有，只是付奕对她付出了很多，为了报答他便想给他留个后。
　　付母很是高兴，她认为付家有后了，便给孙子取名耀祖。
　　她虽然高兴，但并不待见另一个孙女，甚至不管不顾。
　　李妤知道付母是怎样的人，只是对方并没有特别苛待过她。
　　她看着怀中的女儿，想起了自己另外两个孩子，也不知她们过得如何。
　　“夫人，不如我们的姑娘跟母族姓吧？”付奕思索道，他很心疼李妤，因为他得知李妤的家族全灭，没有后人。
　　所以他想着让女儿李妤的姓氏。
　　李妤细长的眼眸惊讶地看着付奕，没想到对方如此慷慨，不愧是她看上的人。
　　她为女儿取名李珩，不过在外面又叫虞珩。
　　在付家的三年，曾经效忠自己的人暗自联络着她。
　　“若陛下不出，这天下当真要亡啊。”
　　李妤垂着眸，沉默了很久。直到女儿李珩轻握她的手，她抬眸看向李珩。
　　她轻声问道：“君君怎么了？”
　　李珩虽才三岁，但十分聪慧，早已学会了说话。
　　“娘亲要当皇帝了吗？那君君是不是公主了！”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妤。
　　李妤摸着她的脑袋道：“就算娘亲不是皇帝，君君也是小公主。”
　　“朕在此谢过诸君厚爱。”
　　次年，黎阳节度使被自己的亲人杀死了，不久梧军便进了城。
　　他们大肆搜刮民财，抓捕壮丁充军，付家也没有被幸免。
　　付奕和哥哥付吏因说了梧国君主被梧军抓走了，付父心疼儿子便去讨要说法却连同两个儿子被杀害，嫂子得知此事后，自缢跟去。
　　整个付家瞬间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夫君啊！我的儿啊！”付母崩溃大哭。
　　李妤拉着小女儿的手，站在一边沉默着。
　　付母抱着孙子付耀祖，猛然转头死死盯着李妤，指着她跟大孙女还有小孙女怒道：“都是你们！害死了他们，害了整个付家！一群扫把星！”
　　大孙女名叫付宁，一时失去了父母早已哭成了泪人。
　　就连付耀祖也指着三人骂。
　　李妤望向自己的亲生儿子，神色略有些许失望。
　　她带走了李珩和付宁，召集自己的旧部商量如何救下黎阳的百姓。
　　“京城早已失守，任，云两州节度使正等着陛下您。”
　　如今根基不稳，李妤并不敢贸然登基复位。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