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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夜闯 凌晨两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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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城市像一具陷入深度昏迷的巨兽。
付芷夏和裴清然蹲在周明达公司对面的绿化带里,身上穿着黑色运动服,脸上戴着口罩。绿化带的灌木很密,散发出泥土和夜露混合的腥气。远处偶尔有车灯扫过,又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你确定监控盲区在这边?”裴清然压低声音,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建筑物的三维模型。
“确定。”付芷夏盯着对面那栋七层写字楼,“我上周踩了三次点。地下车库的通风口,西侧外墙的排水管,还有……”
她指了指大楼侧面一处不起眼的消防梯:“那里,三楼的窗户没关严。保洁阿姨每天下午四点下班,会开窗通风,但经常忘了关。”
裴清然在平板电脑上标记了位置:“但消防梯有感应报警,一踩上去就会响。”
“所以不走消防梯。”付芷夏从背包里掏出两副手套,递给他一副,“走排水管。”
裴清然接过手套,戴好。手套是特制的,掌心有防滑颗粒,能增加摩擦力。
“排水管承重够吗?”他问。
“够。”付芷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上周我试过,爬了五层。管子是铸铁的,很结实。”
裴清然看了她一眼,没问“你什么时候爬的”,也没问“为什么爬”。有些事情,不需要问。
两人背上背包,穿过空荡的街道。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得像两条鬼影。走到大楼侧面时,付芷夏停下脚步,仰头看向三楼那扇窗户。
窗户确实开着一条缝,大概十厘米宽。窗帘在里面轻轻飘动,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我先上。”付芷夏说。
她走到排水管前,双手抓住锈迹斑斑的铁管,脚蹬在墙壁的凸起处,像猫一样灵活地向上攀爬。动作很快,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裴清然在下面看着,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见付芷夏爬到二楼时,排水管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几片铁锈剥落下来。但她没停,继续向上,手指紧扣管壁,手臂肌肉绷紧,在月光下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三分钟,她爬到了三楼窗口。
付芷夏一只手抓住窗台边缘,身体悬在半空,另一只手伸进窗户缝隙,用力一推——
窗户开了。
她翻身进去,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然后从窗口探出头,朝裴清然比了个“OK”的手势。
裴清然深吸一口气,也抓住排水管,开始向上爬。
他爬得比付芷夏慢,也比他想象中难。石膏虽然拆了,但右腿的伤还没完全好,用力时隐隐作痛。爬到一半时,他手心全是汗,手套的防滑颗粒也有些打滑。
“别往下看。”付芷夏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很轻,但清晰。
裴清然咬牙,继续向上。
终于爬到窗口时,付芷夏伸手拉了他一把。他借力翻进去,摔在地板上,喘着粗气。
“没事吧?”付芷夏蹲下身,检查他的腿。
“没事。”裴清然摇头,但脸色发白。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个杂物间,堆满了清洁工具和废弃的办公用品。空气里有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唯一的光源来自走廊,从门缝底下透进来,惨白一片。
付芷夏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打开,调成最低亮度。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细缝,照亮了满地尘埃。
“周明达的办公室在六楼,最东边。”她低声说,“但这栋楼的监控系统是联网的,保安室在二楼。我们需要先关掉监控。”
“怎么关?”
“总控室在一楼。”付芷夏说,“但不用去。我有这个。”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上面有天线和几个指示灯。
“信号干扰器。”她解释,“能屏蔽方圆五十米内的无线信号,包括监控摄像头的传输。但只能维持十五分钟,之后备用电源会启动。”
裴清然接过干扰器,看了看:“你从哪儿弄来的?”
“网上买的。”付芷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改装了一下,功率增大了三倍。”
她把干扰器别在腰上,打开开关。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变成绿色。
“走。”
两人拉开杂物间的门,闪身进入走廊。
走廊很长,两侧是紧闭的办公室门。头顶的监控摄像头红灯熄灭,像一只只瞎掉的眼睛。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着,投下惨淡的光。
他们走消防通道上楼,脚步放得很轻。楼梯间里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空调嗡鸣。
走到五楼时,付芷夏忽然停下脚步,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裴清然立刻停下。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慢,很沉,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还有钥匙碰撞的声响,和一个男人哼歌的声音。
保安在巡楼。
付芷夏拉着裴清然,躲进五楼走廊的阴影里。两人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楼梯间里晃动。哼歌声也清晰起来,是首老掉牙的情歌,调子跑得厉害。
保安走到五楼平台,停了一下,手电筒光扫过走廊入口,在阴影边缘停留了几秒。
裴清然能感觉到付芷夏的身体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的手按在后腰——那里别着枪。他知道,如果保安再往前走一步,她就会开枪。
但保安没往前走。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下楼了。脚步声渐渐远去,哼歌声也消失在楼梯深处。
两人等了几分钟,确定保安走远了,才从阴影里出来。
“走。”付芷夏说,声音很轻。
他们继续上楼,来到六楼。
六楼的装修明显比楼下高档,地毯是深灰色的,墙壁贴着木纹饰板,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走廊尽头有一扇双开的实木门,门上挂着名牌:
**董事长办公室
周明达**
付芷夏走到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细铁丝,插进锁孔。她耳朵贴着门板,手指轻轻转动铁丝,动作很慢,很专注。
裴清然站在她身后,警惕地观察着走廊两侧。
三十秒后,“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
付芷夏推开门,两人闪身进去,反手关门。
办公室里很黑,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房间很大,有办公区、会客区,还有一个带吧台的小休息室。装修是奢华的欧式风格,真皮沙发,红木家具,墙上挂着油画,角落里摆着青花瓷瓶。
像个暴发户的审美。
付芷夏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办公桌。桌上很干净,只有一台电脑,一个笔筒,一个水晶烟灰缸。但付芷夏注意到,烟灰缸里有烟蒂,而且不止一个。
“有人来过。”她低声说。
裴清然走到书柜前,书柜里摆满了精装书,但书脊都很新,像从没被翻开过。他在书柜侧面摸了摸,找到一处轻微的凹陷。
“这里有暗格。”他说。
付芷夏走过来,用手电筒照了照。凹陷很隐蔽,嵌在木纹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伸手按了按,没反应。
“可能需要密码。”裴清然说。
付芷夏没说话,只是蹲下身,仔细检查凹陷周围的木纹。看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指,在木纹的几个特定位置,按照某种顺序按了下去。
“咔。”
一声轻响,书柜侧面弹开一个巴掌大的小门。
里面是一个保险箱。
黑色的,很厚实,密码锁是电子屏,需要六位数字。
“你怎么知道机关?”裴清然问。
“这种暴发户,”付芷夏冷笑,“就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我见过类似的,密码多半是生日、纪念日,或者……”
她顿了顿,输入六个数字:
090512
——周子航的生日。
密码错误。
她又试了周明达的生日,他老婆的生日,公司的成立日……
全都错误。
保险箱发出“嘀嘀”的警报声,屏幕上显示:“剩余尝试次数:2”
“不能再试了。”裴清然按住她的手,“再错两次,可能会触发报警。”
付芷夏盯着保险箱,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所有和周明达相关的信息——年龄,籍贯,爱好,习惯……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周子航说过,”她低声说,“他爸有个怪癖,所有密码都用自己的车牌号。”
裴清然愣住:“车牌号?”
“嗯。”付芷夏回忆着那天在咖啡馆,周子航炫耀的话,“他说他爸的车牌尾号是‘8888’,花了五十万拍的。”
但车牌号是五位数字,不是六位。
除非……
付芷夏想了想,输入:
008888
保险箱发出一声轻响,绿灯亮了。
门开了。
里面空间不大,分上下两层。上层是几摞现金,目测有几十万。下层是文件,用牛皮纸袋装着,有七八个。
付芷夏拿出最上面的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公司的财务报表,但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不对劲。
“这是假账。”她低声说,“真账在下面。”
她把假账放到一边,继续往下翻。第二个文件袋里是合同,第三个是银行流水,第四个是……
“找到了。”付芷夏抽出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本手写的账本,纸质很旧,边角都磨损了。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钢笔写着:
“宋致远,2019-2023,合计:8,750,000元”
下面是明细:
2019.3.15,项目批文,200万
2019.7.22,土地审批,150万
2020.1.5,……
一页一页,触目惊心。
裴清然盯着那些数字,手指微微发抖。他翻到最后几页,看到了清清的记录:
“2020.9.10,裴清清,录音备份,处理费:50万”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已处理。勿留后患。——宋”
那个“宋”字,写得龙飞凤舞,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像随手签下一张支票,像随手踩死一只蚂蚁。
裴清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猩红。
“还有这个。”付芷夏从保险箱最底层,拿出一个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亮起,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
“货物清单”
点开,里面是几十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日期和编号,像“20200815-001”、“20200922-003”……
付芷夏随便点开一个。
视频是在某个仓库拍的,光线很暗,但能看清画面。十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被关在铁笼里,眼神空洞,像待宰的牲口。镜头扫过时,她们会下意识地缩成一团,不敢抬头。
背景音里,有男人的笑声,和点钞机哗啦哗啦的声响。
裴清然猛地合上电脑。
“够了。”他说,声音嘶哑。
付芷夏没说话,只是把U盘拔出来,和账本一起装进背包。她的手在抖,很轻微,但裴清然看见了。
“走吧。”她说。
两人把保险箱恢复原状,关上暗格,确保没有留下痕迹。然后离开办公室,重新锁好门。
走廊里依旧安静,监控摄像头还“瞎”着。但干扰器的指示灯开始闪烁,绿色变成了黄色。
“还剩五分钟。”付芷夏看了眼时间。
他们加快脚步,原路返回。下楼时,裴清然的右腿又开始疼,但他咬牙忍着,没出声。
走到三楼杂物间时,干扰器的指示灯变成了红色,开始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快没电了。”付芷夏说。
两人从窗口翻出去,顺着排水管往下爬。这次裴清然先下,付芷夏殿后。爬到一半时,干扰器的“嘀嘀”声突然停了。
监控恢复了。
几乎同时,大楼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哗——哗——哗——”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某种宣告,也像某种终结。
“快!”付芷夏在下面喊。
裴清然咬牙,加快速度。但右腿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爬到二楼时,他脚下一滑——
“小心!”
付芷夏在下面伸手接住了他。两人一起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绿化带的灌木丛里。
裴清然的腿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强撑着站起来。付芷夏扶着他,两人跌跌撞撞地往街对面跑。
身后,大楼的灯一盏盏亮起,保安的呼喊声传来:
“在那边!”
“抓住他们!”
脚步声,呼喊声,警报声,混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交响乐。
付芷夏拉着裴清然,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堆满了垃圾桶,臭气熏天。但能避开追兵。
他们跑得很急,呼吸粗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月光从狭窄的天空照下来,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影子,像两只亡命奔逃的兽。
跑到巷子尽头时,付芷夏停下来,喘着气回头看。
追兵没跟上来,但警报声还在响,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甩掉了。”她说。
裴清然靠着墙,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右腿的石膏虽然拆了,但刚才那一摔,可能又伤了。
“能走吗?”付芷夏问。
裴清然点头,但刚迈出一步,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付芷夏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把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我背你。”她说。
“不用……”
“闭嘴。”付芷夏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在这儿。”
裴清然不说话了。
他趴在付芷夏背上,能闻到她发间的烟草味,和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刚才摔跤时,她的手肘擦破了,渗着血。
但她背得很稳,一步一步,在空荡的街道上往前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个畸形的巨人。
“付芷夏。”裴清然在她耳边轻声说。
“嗯?”
“如果刚才被抓了,”他顿了顿,“你会怎么办?”
“开枪。”付芷夏答得很干脆。
“然后呢?”
“然后跑。”付芷夏说,“跑到天涯海角,跑到他们抓不到的地方。”
“如果跑不掉呢?”
“那就死。”付芷夏笑了,笑得很轻,“反正有证据了,死了也值。”
裴清然不说话了。
他把脸埋在她肩头,闭上眼睛。
背上传来温热的湿意。付芷夏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只是把他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在夜色里闪烁。
但他们在阴影里,像两滴水,融进了这片巨大的黑暗。
凌晨四点,他们回到了付芷夏的出租屋。
付芷夏把裴清然扶到沙发上,蹲下身检查他的腿。小腿又肿了起来,皮肤发紫,摸上去滚烫。
“得重新固定。”她说。
“不用。”裴清然摇头,“明天去医院。”
“明天医院全是警察。”付芷夏站起来,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冰袋,用毛巾包好,敷在他腿上,“先消肿,天亮了我去找医生。”
裴清然看着她忙进忙出,从医药箱里拿出绷带、夹板、止痛药。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付芷夏。”他叫她。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付芷夏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因为你是我同桌。”
“只是同桌?”
“不然呢?”付芷夏抬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像星星,“难道还是你女朋友?”
裴清然的脸红了。
他别开视线,小声说:“也不是不行。”
付芷夏笑了,笑得肩膀颤抖。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裴清然,”她说,声音有些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随便?”
裴清然愣住:“没有。”
“那你为什么……”付芷夏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你?”
“我不知道。”裴清然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我喜欢你。从你转学来的第一天,从你在天台问我借火,从你为我跳楼……我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清清说过,如果以后遇到一个像她一样,眼睛里烧着火的人,就不要放手。”
付芷夏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天快要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云朵镶了金边。城市还在沉睡,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空旷的街道上扫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裴清然,”她开口,声音很轻,“我配不上你。”
“为什么?”
“因为我脏。”付芷夏说得很平静,“我打过架,偷过东西,骗过人,杀过人……我手上沾的血,比你见过的都多。”
她转过身,看着他:
“而你,是裴清然。是年级第一,是学生会主席,是清清的好哥哥。你应该有个干干净净的未来,找个干干净净的女孩,过干干净净的人生。”
裴清然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付芷夏,你觉得清清干净吗?”
付芷夏愣住了。
“她学跆拳道,打比赛,也受过伤,也流过血。”裴清然说,“她查那些黑幕,偷证据,也骗过人,也冒过险。她死的时候,从六楼跳下去,摔得血肉模糊——她也不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人是干净的。那些看起来干净的人,只是把脏藏起来了而已。”
付芷夏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眼泪,又像别的什么。
“裴清然,”她说,“你真是个傻子。”
“嗯。”裴清然坦然承认,“所以才会喜欢你。”
付芷夏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平视他的眼睛。
“如果,”她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们能活着把这件事做完……”
“嗯?”
“如果你还喜欢我,”付芷夏说,耳朵有点红,“我就当你女朋友。”
裴清然的心脏狠狠一跳。
“真的?”
“真的。”付芷夏点头,但补充道,“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不准再受伤。”付芷夏盯着他的腿,“你要是再把自己弄成这样,我就不要你了。”
裴清然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好。”他说,“我答应你。”
两人对视,在晨光里,在这个破旧的小屋里。
像两个伤痕累累的战士,在战壕里交换誓言。
又像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的,孤独的灵魂。
窗外,天彻底亮了。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这个破败的城市上。
像某种清洗。
又像某种审判。
而屋里,两个少年握着手,谁也没说话。
但有些话,不需要说。
有些事,已经注定。
像日出。
像死亡。
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