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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斩写字楼,魂煞困局 二人奔赴写 ...


  •   夜色彻底吞没了沪城,原本灯火璀璨的CBD商圈,在狂风席卷之下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霓虹灯光被厚重云层遮挡,只剩下模糊光晕在低空浮动,整座金融中心区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进了冷水里,寒意刺骨。

      陆沉渊的车是一台低调却性能极强的黑色宾利,车身沉稳如磐石,行驶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引擎声低沉而有力,划破夜晚的死寂。谢砚辞坐在副驾驶,身姿依旧端正挺拔,月白长衫不曾有半分凌乱,他微微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楼宇,墨色眼眸平静无波,指尖却在腿上轻轻叩动,无声推算着煞气方位与格局。

      陆沉渊余光扫过身侧之人。

      车内暖光落在谢砚辞清绝的侧脸上,长睫投下浅浅阴影,鼻梁挺直,唇色偏淡,整个人干净得像一捧落雪,与外面那片凶戾诡谲的阴煞之气格格不入。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只一眼便戳破了他隐藏二十八年的秘密,一句话便定下了他生死一线的结局。

      陆沉渊向来不信玄术,不信鬼神,可此刻,他心底那座名为“理智”的高墙,正在悄然松动。

      先天阴眼带来的痛苦与恐惧,伴随了他整整二十八年。

      从幼年时期半夜看见床前站立的模糊黑影,到少年时期被无数阴魂纠缠不得安宁,再到执掌陆氏之后,以强大意志与至刚阳煞强行压制周身邪祟,他早已习惯了黑暗中的鬼影,习惯了梦魇中的嘶吼,习惯了独自一人对抗整个常人看不见的世界。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撑下去,撑到油尽灯枯,魂飞魄散。

      直到今天,遇见谢砚辞。

      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不是把他当成疯子、病人、异类。

      而是一眼看穿他的命格,一语道破他的困境。

      “你说的天斩煞,是什么。”

      陆沉渊率先打破车内沉默,声线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出口时,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了几分。

      谢砚辞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转头看他,墨色瞳孔清澈冷静:“玄门风水中最凶的煞格之一。两楼对峙如刀,中间气流如斩,长年累月聚气不散,便成天斩煞。主意外伤亡、家破人亡、横祸不断。”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讲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普通天斩煞顶多伤人运势,让人生病破财。但这一栋楼,不是自然成煞,是有人以七人之命为引,强行布下七煞斩龙局,借天然地势催成死局。”

      “七人之命?”陆沉渊眸色一沉,“最近这栋楼七起坠楼案。”

      “是。”谢砚辞点头,“不是意外,是献祭。七个人的生魂被钉在楼顶,不得轮回,不得安息,日复一日被煞局吞噬,化作滋养邪术的养料。布下此局的人,目的不在杀人,在养煞。”

      “养煞做什么。”

      “冲击上古封印。”谢砚辞声音轻了几分,却字字清晰,“幽冥阁想要放域外邪祟出世,覆灭三界。沪城是第一站。”

      幽冥阁。

      这三个字再次入耳,陆沉渊脑海中瞬间闪过陆家祖宅密室里那本泛黄古籍上的记载。

      ——幽冥阁者,邪修之首,以生魂炼煞,以血祭破封,祸乱三界,为天阙世代死敌。

      原来不是传说。

      不是祖辈杜撰的警示。

      是真实存在于世间,潜藏在黑暗之中,欲要毁灭一切的恶。

      而他,恰好是世代镇守封印的北阙传人。

      宿命二字,重如泰山。

      车子稳稳停在环球金融中心楼下百米外的阴影里。

      眼前的高楼直插夜空,在夜色中如同两道巨大刀锋,狰狞而冰冷。两楼之间的夹缝漆黑一片,狂风从中间呼啸而过,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嚎。整栋楼被一层肉眼不可见、却能清晰感知的黑红色煞气包裹,厚重、黏稠、腥臭,如同凝固的血。

      普通人走进这里,只会觉得心慌、发冷、头晕、莫名恐惧。

      而陆沉渊在停车的瞬间,浑身一僵。

      他的阴眼,不受控制地彻底开启。

      眸底泛起一层淡淡的、冰冷的黑芒。

      下一秒,他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高楼顶层的边缘,站着七道模糊不清的人影。

      他们衣衫破碎,面色惨白如纸,五官扭曲,嘴角淌着黑血,空洞的眼窝里没有任何神采,只有无尽的绝望与怨毒。他们保持着坠落前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断朝着楼下挥舞,像是在拼命拉扯下一个成为替死鬼的人。

      每一次挥手,都有一缕黑红色煞气从他们身上飘散,汇入楼体中央的煞眼之中。

      那是七具被强行锁住的生魂。

      是七天内离奇坠亡的七个高管。

      他们死了,却不能离开,被困在煞局之中,日复一日重复死亡的痛苦,成为邪修养煞的工具。

      陆沉渊呼吸猛地一滞。

      他见过阴魂,见过厉鬼,见过各种扭曲的邪祟,却从未见过如此集中、如此凶戾、如此绝望的一团残魂。

      心口那道锁魂纹骤然发烫,剧痛传来,体内阴煞被外界凶煞牵引,疯狂翻腾冲撞,像是要破体而出。

      他指尖猛地攥紧方向盘,骨节泛白,额角渗出一层冷汗,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强行压制着身体里的剧痛与躁动。

      谢砚辞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常。

      转头看去,只见陆沉渊面色冷白,唇色泛青,周身气息剧烈起伏,原本沉稳如岳的气场出现一丝裂痕。他眉心那道纯阴印记微微发烫,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陆沉渊的阴眼,全开了。

      先天阴眼无遮无挡,直视如此浓重的凶煞,对魂魄与精神的反噬极强。

      “闭上眼,凝神守心。”谢砚辞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不要去看,不要去想,运转你体内的阳煞,守住心脉。”

      一边说,他一边抬手,指尖轻轻一点,一缕极淡的金色玄力从指尖溢出,落在陆沉渊眉心。

      清凉柔和的力量瞬间渗入体内,如同冰雪融入烈火,稳稳压住了翻腾的阴煞,缓解了穿心般的剧痛。

      陆沉渊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

      他闭着眼,呼吸逐渐平稳,按照谢砚辞所说,运转体内那股与生俱来的至刚阳煞,暖流从四肢百骸汇聚于心口,将那道锁魂纹牢牢裹住。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黑眸依旧深邃冷冽,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那些是……”

      “七道枉死残魂。”谢砚辞平静回答,“被邪修以禁术钉在煞局之中,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布下这个局的人,还在楼上。”

      陆沉渊眸色一冷,周身瞬间爆发出一股凛冽刺骨的杀伐之气。那是久居上位、手握生杀大权才有的气场,冰冷、强势、不容侵犯。

      “我让人冲上去,直接抓下来。”

      他说着便要拿手机打电话,调动沉戟的人手。以他的力量,封锁整栋楼、抓捕任何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没用。”谢砚辞拦住他,“普通人上去,只会被煞气侵体,当场疯癫或猝死。邪修修的是阴法,普通子弹伤不到他,人力冲上去,只是送死。”

      “那要如何。”

      “我上去破局,你在外守着。”谢砚辞推开车门,月白长衫在冷风中微微扬起,身姿清瘦却稳如泰山,“这栋楼只有两个出入口,电梯与楼梯。你守在楼梯口,以你的先天阳煞压制,任何阴魂与邪祟都无法离开。”

      他顿了顿,再次强调:“记住,待在我三丈之内。我借你的纯阳之力稳阵,你借我的玄力压煞,互不损伤。”

      三丈之内。

      很近的距离。

      近到呼吸可闻,衣袂相触。

      陆沉渊看着谢砚辞清冷坚定的侧脸,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好。”

      他也推开车门,跟了下去。

      黑色西装与月白长衫并肩站在冷风中,一冷一冽,一刚一柔,一阳一阴,在漆黑如墨的煞气场中,形成一道奇异而稳固的屏障。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无需磨合,无需交代,彼此都能瞬间明白对方的意图与底线。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默契。

      是双生宿命带来的天然信任。

      陆沉渊抬手一个电话,两分钟内,整栋环球金融中心的安保系统全部瘫痪,监控黑屏,电梯停运,所有在岗保安被悄无声息带离现场,整栋楼彻底变成一座与世隔绝的凶楼。

      世俗力量,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走。”

      谢砚辞率先迈步,走入大楼敞开的正门。

      大堂之内漆黑一片,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亮着,光点微弱,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像鬼火漂浮。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气与死气,阴冷刺骨,吸入肺中都觉得喉咙发疼。

      谢砚辞从袖中取出那只巴掌大小的镇魂罗盘。

      罗盘通体玄铁打造,盘面刻着上古符文与八卦方位,中心指针一进入大楼,便开始疯狂旋转,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最终“咔”一声死死钉在正上方,针尖泛出刺目红光,红光之中甚至透着一丝黑煞。

      “顶层五十七楼,煞眼就在那里。”谢砚辞语气笃定。

      楼梯通道被陆沉渊直接封锁,他站在楼梯口,如同最坚固的磐石,周身阳煞自然外放,形成一层无形屏障,任何阴邪靠近都会被灼烧消散。

      “你上去,我守这里。”陆沉渊声音沉稳,“放心,没有任何东西能从我这里过去。”

      谢砚辞看了他一眼,墨色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

      有这位先天阳煞体守着后路,他便可以毫无顾忌,放手破局。

      “嗯。”

      他轻应一声,转身走向备用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一点点跳动,1、10、20、30、40……每上升一层,周围的阴冷便加重一分,煞气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电梯厢壁上凝结出一层白霜,冰冷刺骨。

      谢砚辞立于电梯中央,身姿挺拔,闭目凝神,指尖快速结出一个安静镇煞印。

      玄力缓缓运转,纯阴血脉之力在体内流淌,眉心朱砂印记微微发亮,散发出一层柔和金光,将周身煞气隔绝在外。

      叮。

      电梯抵达五十七层。

      门缓缓打开。

      一股足以冻彻灵魂的阴冷扑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腐臭气与怨气,直冲脑海,普通人在这里只需一秒,便会魂魄受惊,当场疯癫。

      七道残魂在电梯门口徘徊,感受到活人的气息,瞬间疯狂扑来!

      他们嘶吼、尖叫、面目狰狞,双手伸出,想要抓住谢砚辞,将他拖入死亡的深渊。

      谢砚辞眼都未抬。

      指尖一弹。

      三道早已备好的金光镇煞符凌空飞出,如同三道金色闪电,“啪啪啪”三声,精准贴在电梯门框、顶板与地面三个位置。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金光护体,煞邪不侵——镇!”

      一声低喝,清越如玉石相击。

      三道灵符瞬间爆发出刺眼金光,如同一轮小太阳在此处炸开,纯阳正气浩荡而出,直接将七道残魂逼退数米。

      残魂发出凄厉痛苦的尖叫,身上的黑煞被金光灼烧,不断冒着黑烟,原本狰狞的形态渐渐变得透明、平静。

      他们不是恶魂,只是被邪术操控的可怜人。

      谢砚辞眸色微缓,指尖再弹,两道引魂符轻轻飘出,落在残魂身上:“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被邪术所害,非自愿作恶。我今日送你们入轮回,来世投个好人家,再无苦难。”

      引魂符金光柔和,包裹住七道残魂。

      残魂渐渐平静下来,朝着谢砚辞的方向微微躬身,以示谢意。

      下一秒,化作点点白色光点,缓缓升空,穿透楼顶,消失在夜色之中。

      七道枉死魂,一朝得解脱。

      不过瞬息之间,谢砚辞轻描淡写,便解决了旁人闻之色变的厉鬼困局。

      玄门正统之力,可见一斑。

      解决完残魂,谢砚辞抬眸,望向空旷办公区最深处的落地窗前。

      那里,黑气翻滚,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眼洞。

      正是天斩煞的核心——煞眼。

      煞眼之前,站着一道黑衣身影。

      身形枯瘦,面色青黑,眼白浑浊,嘴角挂着一抹诡异而阴毒的笑容,双手不断快速结印,口中念着晦涩难懂、刺耳难听的邪咒。

      他脚下踩着一个用鲜血画出的阵法,七根漆黑钉子钉在阵眼方位,正是钉住生魂的邪器。

      感受到谢砚辞的目光,邪修缓缓转头,笑容变得更加狰狞。

      “谢家的小娃娃,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坏我七煞斩龙局,毁我生魂养料……”

      “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谢砚辞缓步向前,月白长衫在阴冷空气中轻轻飘动,周身仙气散尽,煞气凛然。

      他站定,抬眸,墨色眼眸冷如寒冰。

      “幽冥阁邪修,私布煞局,残害生灵,动摇封印。”

      “按玄门天律。”

      “当——诛。”

      一字一顿,字字如刀,斩钉截铁。

      邪修哈哈大笑,笑声尖锐刺耳,震得整个楼层的玻璃嗡嗡作响:“诛我?就凭你这个毛头小子?今日,我便把你一起炼进煞局,让你成为我破封的养料!”

      话音落下,他双手猛地一挥!

      办公区深处,残留的浓重煞气疯狂凝聚,化作一只只漆黑利爪,朝着谢砚辞狠狠抓来!

      阴风大作,鬼哭狼嚎。

      绝杀之招,顷刻即至。

      谢砚辞立于原地,一动不动,墨色眸中没有半分惧色。

      他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金光渐起。

      上古阵法,即将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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