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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拉勾 说话不算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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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涟舟!!”
季清许大惊失色的叫声打断了他的回忆。
周怜生低头捂着嘴连咳出几大口血,支撑不住,跪倒下去,季清许也跟着蹲下去用发抖手扶住他。
方才,挡在她身前,他将手掌翻了个方向,那道化神之力,打在自己胸腔。
胸腔闷痛非常,周怜生低头看着被血染红的衣襟,任谁人看,都是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接下金丹一击的正常反应。
随着杀阵被破解,周围的赤色草坪也渐渐便成了墨绿色,虽然看起来依旧算不上令人安心,但总好过血一样的红。
周怜生撩起眼皮看季清许一眼,她睁大着眼睛,视线在自己身上的血和自己的脸上来回轮转,瞳孔颤动着,一双清澈的眸子如今写满了恐惧。
“死不了。”
周怜生别开头,将手臂从她怀中拽出来,就摇晃着要站起来。
“你背过身去,我要上药。”周怜生忍着痛。
季清许闻言连忙要转过身去,突然回过头来问道,“可是,你受的不该是内伤吗?”
周怜生的手方解开外袍,此刻听到她动静手又停了下来。
“抱歉抱歉!我没想到你已经开始了!”
“……因为它威力太强,故而由内化外了。”
周怜生编道。
“原来还会这样!抱歉,冒犯了!”
季清许再次回过头去,并不知道在他们不远处有人和她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这里有……”
季清许止住了话头,“抱歉抱歉!我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周怜生的领口已经被他自己扯开半边,露出一边白皙的半个身子,线条紧实好看。
周怜生拉上衣服,叹了口气,接过了她的药膏。本想着季清许指定掏不出来什么能管得了他的伤的药,就要随便找个什么地方一掖。
可定精一看,这药竟然比自己的那罐还要高一等。
“……”周怜生沉默了,这趟出来,从哪个角度来看,自己都算小瞧了这个初入门的年轻剑修。
也由得这罐药,他又想起她身上那道凌厉剑气,也想起百年前大比时,站在决斗台对面那人鲜红的猎猎衣袂。
他记起一个名字,沈昭。
这点时间,周怜生也反应过来,用中阶幻术的阵法掩饰里面最低阶的杀阵,让他查探不到,引他以为敌人危险非常,再使杀阵触发,骗他祭出高阶法术,从而暴露真实修为。
这人修为一定不高,否则不必用骗的。
那人并不确定盛涟舟的真实身份,甚至否则就不是试探了,可即使是周怜生这个名字背后的秘密,也只有宗里人才知道,难道……出了叛徒?
那人不是专门为他而来,否则以那人的修为不过以卵击石。更像是自己不小心闯入了什么,那人担心自己会坏了他的好事,所以想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威胁。
从一开始分开自己同穆苍他们的幻阵,到方才的杀阵,全都是为他一个人设计的。
也的确只差一点就能如愿了。
周怜生在心里冷笑,“看来自己这趟还真是赶了巧了。”
周怜生上好药,又看向那颗再也不好意思回过来的后脑勺。
话说回来,她身上又为何会有沈昭的剑气?问剑宗的剑气可不是是个弟子出门就给送的。
沈昭也没到收徒的年纪,难道……
周怜生穿戴好衣服,施了个诀,将衣服搞干净。
“走了。”他对季清许的后脑勺说道。
季清许回过头,却表情严肃,定定看着他完全不是一副要走的样子。
看得让周怜生有些纳闷。
“你怎么了?”周怜生问道。
“盛涟舟,你以后不可以再做这样冒险的事情了。”
她眉头蹙起,一字一句对周怜生说道。
周怜生更加疑惑,他原已经准备好迎接来自这天真剑修满心感激,可怎么现在,自己竟从她身上看出几分有些明显的不悦来。
这是怎么了?周怜生想,怀疑自己无意之间触碰了她的什么禁忌。
“不要再做什么?”
周怜生试探问道。
“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你流了很多血。”
季清许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这下周怜生眯了眯眼睛,挑眉道,“怎么,方才你嫌我的话是生存经验,现在自己却又说起来了?”
季清许噎住,皱起眉思索许久,才开口道,“这不一样。我救你,这是应该的,你救我,是冒险的。”
“这又如何说得?怎么,只许你救我,又霸道的不许我救你吗?”周怜生立即好笑道。
“我,我,”季清许又憋红了脸,不知如何说话了。
这时,周怜生不知又想到什么,撇她一眼,似懒得再去寻思她的奇怪反应,笑道,“怎么,还难不成你是见不得我受伤?”
没想到,季清许却目光一亮,如被打通任督二脉般,大声应道,“对,我见不得人受伤。尤其是你,一次次到了差点就会死掉的地步,而且还都是因为我。”
周怜生嘴角笑意收敛,望着她沉默下来。
内心挣扎片刻,他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我救你自然有我的缘由,所以你不用觉得负担。”
“你救我的原因肯定是你想要保护我嘛!又会有什么其他的奇怪理由?什么负担不负担的我不管,反正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季清许说。
没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吗?
周怜生别开头,想起挡在她身前时的片刻犹豫,又看向季清许仍等着他答复的脸。
“……如果我不呢。”
他问,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得到一个什么答案,也许是单纯不想再让那道直灼得他心虚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了。
“那……我就找一根粗粗的麻绳,把你在身边给捆得结结实实,我让你什么时候动,你才能动!”
季清许凑近他威胁道,眼睛闪着皎洁的光。
听着季清许夸张又认真的话,周怜生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她,似是真的考虑起来那种情况,半晌,他极浅的笑了一下,轻轻摇摇头,抬手将她推远一些,不再看她。
“快走吧,不是夙前辈还在前头等着么?”
“那我们说好喽?”季清许用自己的小指要牵起他的,“在我们那里,如果拉了勾再说话不算数的人要变成小狗的。”
“……小狗?”周怜生问。
季清许听到他问,抬头看去,正对上他瞳孔倒映出的自己小小的影子,和那影子下被遮掩住的浓浓的情绪。
她恍然记起,那时在溶洞里,明明与自己说笑着,他那双眼睛却总是看起来莫名违和。现在想来,那眼神有些嘲弄,如今又添上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季清许想不清为什么他会有这样奇怪的表情。
只将手追上那她方要触碰,便又抽离开的小指,再次将它牵住了。
肉眼可见的,周怜生眼睛露出几分几不可查的惊愕来,他嘴唇动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嗯,变成什么小王八之类的别的也说不定,所以你一定要说话算数。”
视线再次相接,季清许朝他笑得坦率,她如此说道,迎着那略带警告的目光,她将那根小指牵的更紧。
成功拉了勾,季清许满意的回过身去。周怜生才后知后觉的垂下头,发觉衣角竟已被自己搓磨出些褶皱。
冷风刮过,直到前面那哼着歌的雀跃身影快要走远,周怜生回过神,还是跟上那欢悦的脚步。
*
草色渐深,树木也越来越多,逐渐又有了一种密林的氛围。
周怜生指尖跃动着一点黑烟,那黑烟在他指尖不停扭动变化着,最终被他指尖冒出的一点光亮……
魔气。
万载前,魔族大乱,生灵涂炭,最后被天道彻底压制封印,这万载间,虽时不时有余孽作乱,也都被那时的天道制服,这样手段精密的布置,已经近千载不曾出现过了。
这万魔冢的魔族沉寂万载,早已被划为修士的入门级秘境,如今,和平退去,风雨欲来。
周怜生看那黑烟被自己指尖的光亮吞噬,又一次想起自己的使命。
“降魂仪式结束后……”
想起那满身的金色符文,他不禁自嘲的轻笑一声,眼神无悲无喜,“天道化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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