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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我可以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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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二楼的私人观摩室位置隐蔽,宗珣在这栋建筑完工之前来过几次,知晓何处暗藏玄机。
他带着令琪穿过展厅来到一面灰墙前,推开近乎无声的胡桃木门,阔亮的空间悄然收束成一处被玻璃和墙体托住的静室。
令琪从他身后探出头,好奇地步入其中。
这里不像一楼直面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也没有三楼那样直白的城市天际线;室内唯一的窗户朝向建筑内部的中庭——那是一口天井般的通高空隙,直达屋顶的露天庭院,顶部洒落的天光经过一次次折射,变得柔和而均匀。
日光如一层薄纱倾覆着地板与墙壁,隔绝了喧闹的外景,将这里变成绝对专注且私密的纯观摩区域。
这种房间一般是为接待来访的重要收藏家、官方机构代表和龟毛策展人,做私人鉴赏与深度交流使用,不仅有着全馆最精细的主展墙和照明设计,还能体验会客厅的尊享与舒适。
令琪的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白色哑光展墙,游移着投向玻璃墙外的中庭,那里伫立着一件沉默的雕塑,周围伶仃地支着几株精心修剪的绿植,与室内的深褐色木椅、低矮茶几和枯荷插花形成了若有若无的呼应。
他还在感慨这寸土寸金的地皮上,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高昂至极的造价,宗珣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说:“门我已经锁上了。”
在别人开门做生意的地盘上胡来,肯定是不太好的,不过是朋友的话,也可以通融通融。
宗珣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感觉自己是一只空荡荡的瓶子,嗅到他气味的一瞬间被填满了,饱足充盈;可是随着一呼一吸,他又流走了,必须咬到他的肉,甚至想喝他的血——不不不,宗珣按捺下疯狂病态的思想,嘴唇贴着他的颈侧摩挲,恳求道:“老婆……这里没人,我可以亲你了吗?”
令琪思绪回笼,想起自己在楼梯上说过什么,应允道:“可以。”
宗珣对啃他脖子超乎寻常地热衷,每次都很迫不及待,从他喉管啃到耳朵后面,然后再扳住他的下巴,和他接吻。
一亲就能亲半个多钟头,留点余地换气喘息,然后还能继续。
令琪的腰腿比唇舌还要受累,他又不像宗珣,没事儿就在家锻炼,有一副不畏风雪严寒的钢铁之躯,他成天在办公室久坐,下了班还要挤地铁站够四十分钟,每晚到家都精疲力尽。
被人搂着站半小时,一会儿仰头一会儿踮脚,嘴都被吸肿了,这对他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体力消耗,他真的累了。
“去椅子上吧。”他说,语气里包含着商量和少许委屈。
宗珣喜欢亲他还有别的原因,吻的时间长些,他的样子会有微妙的转变,温冷的眼眸水光淋漓,跟要哭似的,鼻梁两边蕴积着绯红,色泽更深的唇瓣微张着,急促地吐气。
很难形容他这种表情,总之每每到了这时候,宗珣都会加倍搂紧他,再好好亲上几分钟。
令琪终于能够坐到椅子上了,他浑身发软,只能仰面躺下,一条腿紧挨着座椅靠背,另一条腿仍放在地上,后颈枕着扶手,双眸发怔地望向天花板,胸口一起一伏地休憩着,像是被亲懵了。
中庭透进室内的白光犹如一张假面,轻薄地敷在他脸上,
宗珣先坐到他两腿间分开的位置上,侧着身看了他片刻,没忍住地俯下身,贴近他的胸膛聆听他的心跳。
“我想编一只金笼子,把你装进去,无论何时何地都带着你。”宗珣毫不避讳地对他倾诉着爱意。
令琪听到这句话,后背一阵阵发冷,连同头皮都在颤栗,然而想想说话的人是宗珣,那股彻骨的寒意又消退下去。
宗珣是干不出那种事的,否则也不可能有耐心追他大半年。
“我要是不愿意呢?”他问。
“我开玩笑的。”宗珣抬起头,看他似乎信以为真了,颇有成就感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嗯。”他承认道,“我害怕。”
宗珣捧起他的一只手,呵护备至地吻了吻他的指背,“我错了,对不起。”
令琪抽出自己的手,放在对方的额头上,“万一有一天,你发现我跟你想象的不一样,那怎么办?”
宗珣捉住他的手腕,捂进心口,又靠拢过来亲他,乐观地说:“我很期待那一天。”
令琪话还没问完,抬起另一只手挡住那张嘴,“我要是个通缉犯呢?”
宗珣笑话他:“哪有通缉犯天天坐地铁的?”又怕惹他不快,连忙将他两只手都扣住,言归正传道,“再亲一下吧?求求你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遇上活体恋爱脑了,令琪心想。
但不管怎么说,这恋爱是他自己答应要谈的,宗珣又没有强迫他。
他偏过头,露出纤长的颈脖,那条从耳后斜着向下延伸至锁骨的筋,细细地紧绷着,雪白的皮肤玉洁滑嫩。
宗珣揽住他的腰,用只属于君子的“动口不动手”的方式,描摹着他的颈侧肌肤与线条。
令琪后仰着脑袋,双眼被室外的光灼烫,他适应着视野里的天地倒悬,中庭内那尊雕塑也从直立变为了悬坠。
同样倒过来的还有一双腿,再往上是衣服、脖子、脸。
不知何时,那空无一人的方井庭院中,多出了一个打量着他们的男人。
谈星河不是故意偷窥的。
首先这栋建筑的产权归属于他,他是堂堂正正的老板和主人,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他此刻出现在这里的缘由,不过是手底下员工告诉他,私人观摩室的门打不开,应该是被人从里面锁起来了。
所以他才来瞧瞧是怎么一回事。
中庭的这处景观,每日都有人来清洁洒扫,有专门的进出通道。
他一开门,就目睹宗珣拉着人在那间屋子里痴缠亲吻。
双方是知根知底的好朋友,他没那么小气,腾个地方成全友人一桩好事,何乐而不为。
但正因为是朋友,撞破宗珣好事,不免让他玩心大起,舍不得悄无声息地离去。
正常人寻求刺激,被熟人撞见,不痿也得留下终身尴尬的阴影。
他偏不走,他就在这儿盯着,看他俩几时能发现他。
令琪单看是不矮的,只是跟宗珣站一块儿,那身板儿差距过于明显,被宗珣压在椅子上几乎动弹不得,不像揣着什么了不起的绝技。
谈星河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其实也怕他们俩真搞起来,今天可是他画廊开业的第一天,晚上还有贵宾酒会,谁有空收拾这里的烂摊子?
他算着时间,再等两分钟,等到这两人开始宽衣解带了,他就去敲玻璃,惊吓加倍。
宗珣自幼胆子大,不太吓得着;令琪就不好说了,先前给他脸色看,害他差点摔一跤,这下嘛,天道好轮回。
谈星河倒数到最后三十秒,宗珣像抱了只天鹅,正啃得上瘾;而令琪的头忽地倒悬着,那双幽黑的美目朝他望了过去,直勾勾地看见他。
他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和诚惶诚恐都不存在,令琪甚至没有想要坐起身,只是那般静静地看着他,就像静静地坐在桌边,倾听他们聊天谈话,眼神波澜不惊,偶尔带上些许微笑。
那张苍白清淡的脸颊上,唯有两片嘴唇浓艳,嘴角向下——实际是向上勾着,在对他发笑。
令琪从宗珣的怀中抽离出两只手腕,一边把上方的人按到自己胸前,一边把食指放在唇边,冲着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谈星河的大脑陷入短暂空白,紧接着仿若被什么击中,丧失判断力只在分秒之间。他心脏悸颤,鬼使神差地离开了中庭,原路返回到室内。
远离了晃眼的日光和那鬼魅伎俩,他在展区边缘倚墙而立,精准调试过的环境光照着他的脸,他才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丹田热气腾腾。
这何止是不对劲和有点名堂?
他摸出裤兜里的烟盒,叼住一支烟,险些就要掏打火机点火,幸而及时醒悟这里是禁烟区——他烦躁地挠着脸,收起烟盒与火,取下嘴里的香烟攥进手心,折扁捏碎,丢进了就近的垃圾桶。
算他看走眼了。
不行,他可不放心宗珣被这种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谈星河平定着心绪,走回二楼办公室。他屏退闲杂人等,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帮忙查个人吧,名字我不知道对不对,你先试试。如梦令的令,从玉那个琪。”
和喜欢的人接吻这事儿,一开头就没完了。
在幽静隐秘、无人打扰的小房间里,宗珣抱着他从下午三点,断断续续地亲到了将近五点;还孜孜不倦地央求他明天就搬家,要他答应搬进公寓和自己一起住,不然就把他亲到缺氧,让他哪里也去不了。
令琪是真快要缺氧了,只能点头说好,会搬的。
宗珣一高兴,又亲了他几口,然后帮他整理着衣领,说:“我现在就想回家了,你呢?”
这一下午忍得很辛苦,有些问题实在不能就地解决。尽管宗珣吻他吻得忘记了整个世界,可做人的底线没忘,不可能真拉着他在外面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再说这是朋友新开的画廊,在这儿乱搞不是存心给人添乱吗?
谈星河为人是有缺陷,比如花心、嘴贱、浪荡,但做朋友是很讲义气的。
譬如说在他们走出私人观摩室之际,差遣了助理在外等候,给他们提供湿毛巾和冰袋——冷敷一下嘴,不然红得厉害,给其他宾客瞧见了成何体统。
谈星河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又从商,见机行事是看家本领。全场找不见他们俩人影,车又还停在外边,想也知道他们跑去干吗了,能为他们考虑到这一步,宗珣丝毫不感到意外;他拿起毛巾包裹住冰袋,替令琪按压着唇瓣,想着两人很快就能同居,心里十分快活。
凉飕飕的毛巾堵着嘴,令琪没有把谈星河来过的事说出来,单纯觉得没什么必要。
这两日的约会相当充实,他思忖着待会儿发消息问问小伍,和女朋友处得怎么样,哪天回去,他们商讨下搬家退租事宜。
谈星河坐在办公室里,桌上的打印机接连不断地吐出一张张纸,他漫不经意地拾起,按顺序翻看,随着字迹映入眼帘,他的神色逐渐凝重,缓缓地总结为一句:“我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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