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秩时空》莫闻归期

7、你说……谁跳楼了？

　　晚放学姜斯言下楼后看见沐枫果然在楼梯口等自己，但是现在姜斯言感觉自己看见沐枫的那刻心里竟然会有种莫名的开心。

　　“走吧”沐枫说道。紧接着拉起姜斯言的书包往上提“伸胳膊。”姜斯言不知道沐枫这话什么意思他双臂举着，书包被沐枫脱下。只见沐枫把姜斯言的书包背在了自己右肩上左肩是他自己的书包。
　　“不，不用的。”姜斯言以为沐枫还是因为把自己砸了所以内心有愧所以药帮自己背书包，但他是头被砸了肩膀也妹坏，他觉得不用这么麻烦沐枫。

　　“不要。”

　　“为什么？”

　　“健身”

　　“……”

　　出校门后两人一起坐上了回姜斯言家的13路公交车。

　　“对了还没问你家在哪里，你送完我怎么回家？一般像你们比较有钱的人家都会住在江南吧，你送我回江北再回去的话是不是太麻烦了。”

　　姜斯言之前匆匆就答应了沐枫的“护送”请求，都没问他顺不顺路。

　　“我...跟家里吵架了，现在住在江北母亲家，和你一样在江北住。”沐枫神色黯淡。

　　“哦”姜斯言有分寸地不再继续问下去。

　　和家里吵架了？母亲家，难道父母离婚了吗？姜斯言有点关心但他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打听沐枫的家里事。

　　“你呢？家里还好吧......”

　　不知是不是姜斯言的错觉，他感觉沐枫的语气有点.....担心？

　　“嗯基本上每天就我一个人。”

　　“母亲呢？”

　　“工作不经常回家。”

　　“那...父亲呢?”沐枫说到父亲时突然把头扭向窗外。

　　“从出生起就没见过，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在我家‘父亲’是违禁词汇。”姜斯言轻轻苦笑道，他不想把氛围搞的那么严肃，因为他对素未谋面的父亲确实没什么感情。

　　“那......你想他吗？”

　　“没什么情感，不过比起我好像我周围的人更在意我有没有父亲这件事。”

　　沐枫心疼，他从小肯定没少被人拿没有父亲这件事嘲笑。

　　沐枫突然握住姜斯言的手给姜斯言吓了一跳。

　　“你！你！你干嘛？”

　　“手冷给我捂一会儿。”

　　姜斯言没有在说什么他只感觉那种熟悉的火热感好像又爬上脸了。他把脸别过，但没有拿开手。

　　车到站了两人相继下车。

　　“明天也要等我。”

　　“知道了，早点回去。”

　　回到家后姜斯言还是感觉手麻麻的，好像有一股电流在窜动。

　　我这是...怎么了？

　　接下来的两周沐枫依旧每天和姜斯言一起上学放学，会给他带不同的早餐，会一起去食堂吃午餐。沐枫偶尔会来他的班级“骚扰”他犯犯贱，当着其他同学的面若无其事地搂着他。

　　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好像更深了一点。他知道沐枫喜欢草莓味的东西，知道他尴尬时会挠挠鼻子，心虚的时候会变成小结巴。知道他和自己一样很喜欢弹钢琴，还拿过国家级赛事的奖项，知道他吃饭时喜欢先吃菜再吃饭而且非常不喜欢吃青菜但却很喜欢吃生菜。

　　姜斯言也经常看见沐枫和权赫舟他们一起打球，他每次路过球场都要偷偷看一会再离开，看见有女生送水沐枫竟然还接受了心里也会酸溜溜的。停下来看着沐枫的时候偶尔也会看看天空奇形怪状的云朵，会大口大口地吸着独属于这个季节的冷空气，会把脸故意伸到阳光下，享受一下阳光打在脸上暖洋洋的触感。偶尔也会欣赏一下校园的的风景。他走路不再匆匆而过，他会注意到地上好看的落叶，会为了欣赏一朵美丽的花而停留。之前浑浑噩噩地度过只求快点毕业的学校生活，不在乎任何人的态度，渐渐转变成了期待和沐枫一起放学的期盼。

　　但是...沐枫呢？姜斯言偶尔会被一种不知道是不是能被定义为不安的情感所困扰。毕竟朋友这种关系沐枫是他的第一个……

　　他把我当作是什么程度的朋友呢？姜斯言偶尔会问自己，即使他知道答案会狠现实且冰冷。

　　他好像是我唯一的朋友吧，但我确不是他唯一的朋友，他身边总是有很多人，闹哄哄的，看起来他跟所有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开心，对别人也会露出那么灿烂阳光的笑。他对于我来说好像真的是很特别的存在。

　　但是我对他呢？伤好了就会回到原来陌生的样子吧……

　　随着两人认识相伴的时间越长，姜斯言就越担心，越不安。他渐渐有所企图希望可以一直和沐枫做朋友，希望沐枫可以是他第一个留在身边的人。

　　“姜斯言小心！”熟悉的声音带着急躁。

　　姜斯言光顾着胡思乱想没看到脚下的楼梯，踩空了一节。

　　“啊！”

　　姜斯言只感觉好像被什么抱着一样一起滚下了楼梯，真奇怪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等他回过神来，一看身下的人……“沐枫！？”

　　“你怎么样！没事吧？”沐枫在姜丝言身下双手依然紧紧搂着姜死言的腰没有松开，直到眼前发黑……

　　“好像......有点事。”

　　“轻微脑震荡，轻度胫骨骨裂，避免剧烈运动，先卧床修养”医生的话像钉子一样扎心，姜斯言只感觉很愧疚。

　　沐枫躺在床上悠闲地吃着姜斯言削的苹果。“怎么办啊言~儿~一个月都动不了”沐枫全无责怪的意味反而像是再撒娇。即使这语调与他这张脸实在不符。

　　“对，对不起！”姜斯言羞愧地把头低下，手里的水果刀一滑差点划到手指。沐枫把姜斯言手里的苹果拿起把刀放回果篮。

　　“吃最后一个了。”

　　姜斯言以为沐枫要责怪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对不起什么？”沐枫咬了一口苹果谈笑风生地说道好像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他似的。

　　“因为我害得你...骨折，脑震荡”

　　“嗯你确实对不起我不过不是这个，我不上去扶你难道要看你像我一样躺在这?”沐枫看着姜斯言低下的脸平静地说道。

　　“那是什么？对不起你...什么？”姜斯言抬头对上沐枫的视线后有兀地把头低下只不过脸更红了一些。

　　“对不起我的呵护啊，你怎么下楼都能走神？”沐枫虚张声势地责备道。

　　“你不能有事那样我会受不了。”沐枫把额头抵在了姜斯言的额头上轻轻地说道。

　　空气凝固了几秒那是姜斯言脑子短路的时长，姜斯言感觉呼吸不上来了，好热！空调没开吗？

　　“我我我我，我去上车所。不，上厕所！！！”

　　姜斯言来到病房外，腿已经软了他扶着墙慢慢靠墙坐下，他认为沐枫刚才完全是开玩笑在戏弄他，心想这个沐枫真是太可恶了说这种话开玩笑，他知不知道他随便鬼扯的一句话会让我变得有多混乱？又会让我记多久？沐枫这个坏蛋

　　是啊这一句看似是玩笑的话姜斯言记了整整十年。

　　姜斯言回到病房后沐枫又给他递了苹果和小刀。

　　“还要。”

　　“都吃了几个了当晚餐吃了，这小苹果有什么好吃的？”

　　“你削的就好吃。”沐枫一下掂了一下手里有些发青的苹果。

　　“......行了拿过来。”

　　正削着苹果姜斯言突然想到一个月后的分班考试，沐枫这个样子怎么办？他虽然有点小聪明但一个月不学去考试肯定会分到后面的班级，以沐枫原本的实力正常学习和考试分到二班没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和沐枫一个班。

　　他知道沐枫不可能燃起熊熊斗志发奋图强励志考到一班。他想过干脆自己放放水控控分故意错几个题去二班得了，然后就说自己发挥失常了。可是现在......现在沐枫这样考到二班都悬。

　　“那个分班考很近了吧。”没等姜斯言说，靠在床上的沐枫先开口了。

　　“嗯”

　　“我要考到一班。”

　　姜斯言一愣紧接着抬头看向沐枫，这是他第一次在沐枫脸上看到了这么认真的表情，和他平常嘻嘻哈哈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好像有点儿......帅气？

　　“你会在一班对吧？我要去一班。”沐枫平淡地说道

　　为了......我？！沐枫的话让姜斯言不知所措。

　　“但是你现在...”

　　“所以帮帮我，帮我考到一班。原本报的补习班现在一个都去不了了。你要对我负责，不许拒绝我。”沐枫说道一副要赖上姜斯言的样子。

　　“我没想拒绝你。”姜斯眼淡淡地回道。

　　姜斯言只是感觉有些诧异，沐枫竟然会报补习班？他只要努努力考到一班是绝对没问题的可是他竟然不放心到还专门报了补习班？

　　“那说好了，你每天放学都要过来！”

　　“嗯，你不说我也会的放心吧。”

　　“嘻嘻，一言为定，言~儿~老~师~”

　　“好好说话别滑腔怪调的”

　　“我~不~要~”

　　“......”

　　姜斯言回到学校后学习更认真了，平时因为已经掌握全部知识点而不听的课也会因为怕恰好漏掉沐枫的知识盲区而认真记笔记，本来不太喜欢和人社交因为沐枫老是吵着要听学校的八卦，让他去多打听打听和同学多交流一下去医院的时候讲给他听，姜斯言竟然主动和班级同学搭讪了，还不是讨论学习而是问学校八卦。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认识沐枫之后，好像周围同学都多了几分善意，也不像之前那样对他避之不及了。

　　这天下课姜斯言依旧在整理着笔记，在给沐枫的习题册圈圈划划，突然王丰冲进班级大喊“班长！班长！班长她！”

　　“哎呀你快说啊支支吾吾的班长要回来了？她这次请了好久的假啊。”

　　“班长...她跳楼了！”

　　“什么王丰你他妈吃错药了别瞎说话！”樊美瑶上去揪着王丰的领子说道。

　　“不是我我我去办公室搬水的时候听见娘娘伟不不是李老师亲口说的。
　　”
　　“好了都安静回座位去。”

　　王丰话音未落李长伟就进来了

　　“那个有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要告诉大家，班长于婉亭同学她...她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李长伟说着说着不觉哽咽了起来，他摘下眼睛擦起了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班级所有同学听到后一开始完全被震惊到了，他们不敢相信那样一个前两周还活生生的人现在现在就这么没了？但当他们看到李长伟擦眼泪的时候包括姜斯言在内的所有人全意识到了于婉亭她真的...死了。

　　班级一片哀嚎没有人不落泪的，那样一个那么好那么纯洁那么善良的人竟然跳楼了？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

　　姜斯言手里握着没给出的习题详解，下课后默默地放到了于婉亭的桌子上。

　　他就算再怎么冷漠无情也不可能对于婉亭离世的消息无动于衷，何况他也有心只是之前他刻意地将自己封锁了起来。
　　但毕竟她是那个在他最黑暗的时光里曾经唯一一个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啊！即使她的光在微弱也还是......努力...燃烧着的啊！劝他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的人怎么就...怎么就...跳楼了......

　　放学路上姜斯言听见前面的两个人在随意地议论着。

　　“哎你知道吗咱们学校高二有个女的跳楼了！”

　　“我靠不知道啊我就知道一中前两天不是和二中大干一仗吗？听说那场面堪比□□火拼，能拍电影了都。”

　　“我知道啊我还去了呢”

　　“你？快滚吧胆子比老鼠小”

　　“草你还真他妈了解我啊，开打我就跑了，不过你知道那个抗事的沈铎吗？卧槽那小子真他妈帅啊早知道跟他混了，一个打十个还一直喊着‘再来再来的’”

　　“他不是一直不亲自上吗？怎么这次不明哲保身了？”

　　“谁知道人多耍微风呗，哎哎跑那去了我说那女的，你知道她为什么自杀吗？”

　　“我上哪知道去？”

　　“她啊好像有一天放学让人给......”

　　“给怎么样啊说啊！”

　　“哎算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那人话音未落就感觉被人从后面推到了，接着就是一阵拳头雨落在脸上。

　　“草你妈的活腻了吧他妈的”被推倒的人破口大骂着。

　　那人没用多大力就转身轻松将姜斯言压在身下对姜斯言猛打起来，依谁来看姜斯言都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不过自从沐枫出现后他再也没有这种被人往死里打的时候了，姜斯言心想看来沐枫真的吧他保护的很好啊。

　　“妈的这小身板子还他妈在大街上发疯！”那认说着还要往姜斯言脸上扔拳头。

　　“行了行了别他妈打了一会打死了。旁边站着的人阻拦着同伴。

　　“臭小子以后别他妈让我在学校看见你，要不然我见你一回揍你一回”那人说罢就骂骂咧咧地走开了，走之前还不忘踢姜斯言一脚。

　　姜斯言就这样在地上蜷缩着。被打的时候因为痛感不断刷新着所以还感觉没那么疼，但现在姜斯言却感觉骨头架子都快散架了，五脏六腑都疼的发麻。

　　什么啊?胡说什么啊？怎么不打死我？劝别人好好活着的人跳楼了？那本来应该去死的人对社会毫无价值的人有什么活着的理由？

　　姜斯言又陷入了之前糟糕的情绪中，但他偶然一瞥看到地上散落的给沐枫带的笔记。他酿跄着站起来，弯腰捡起书包和散落的笔记，拍了拍笔记上的灰，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一瘸一拐地向医院走去。

　　“沐枫还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