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秩时空》莫闻归期

4、王子殿下，臣来迟了

　　姜斯言一行人刚走到器材室门口，门还只开到一半刘大川就一脚踹在了姜斯言的腰椎上，他一个酿跄重心不稳向前趴倒在地上。

　　好疼！

　　沈铎和后面几个男生也陆陆续续进来了，姜斯言想起身但沈铎没给他这个机会，脚重重踩在姜斯言的后背上，不管姜斯言再怎么挣扎都冲破不了这股绝对压制的力量，后来他干脆放弃抵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沈铎道“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

　　姜斯言一言不发，姜斯言心想：问为什么？你们欺负人什么时候有过原因，现在还要我为即将接受的暴打找个理由吗？他保持沉默心想估计下一秒就要挨揍了吧，半小时只要挺过这半小时就好。

　　“不说话？挺有骨气啊。”沈铎轻蔑一笑

　　沈铎转身找了把椅子坐下了，他一直都不会亲自动手，所以每次领罚挨训基本也没他什么事。但他平事的功夫了的，所以才有这么多跟班，给他干“脏”活。

　　其实姜斯言一直都觉得沈铎本性并不坏可是他干的事确实也不是人事，或者换句话说他好像一直在“扮演”一个十恶不赦的混混。

　　沈铎把压在姜斯言后背上的脚拿开后，姜斯言感觉终于能正常呼吸了，他大口大口粗喘着气，胸腔上下浮动着，因为是半趴着所以正好能看见后段露出雪白光滑的腰。

　　沈铎给了刘大川一个眼神，刘大川解读为不论如何总要先让姜斯言这小子尝点苦头好改改他这目中无人的坏习惯。沈铎不语只是冷漠地看着，像个闲的无聊看在话剧打发时间的人。

　　刘大川看着这副样子的姜斯言心里莫名感觉躁动。恶心有蠢蠢欲动的感觉让他很是不爽。但一种恶心的想法渐渐侵蚀他的大脑，他突然上前握住姜斯言的小臂。

　　“我们今天来玩点不一样的吧，怎么样？”

　　姜斯言看着刘大川突然凑近的那张奸佞的脸，刘大川的眼神恐怖至极，是他之前从来没有展露过的一种充满了“那种”欲望的不怀好意的眼神。姜斯言渐渐用力想要挣脱，可无奈两人的力量实在悬殊。

　　周围的人很快懂了刘大川想要干什么，他们一开始觉得有点恶心，但后来渐渐被一种新鲜的好奇的欲望冲昏理智自觉将姜斯言围了起来。擒住了他的四肢。

　　沈铎只是在一旁饶有趣味的静静的看着，没多说话，因为发生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他也不在乎他们要怎么“折磨”姜斯言，他只是觉得有趣。他只是想简单地给姜斯言一个警告让他别再得寸进尺。

　　姜斯言预感不对，这次为什么不直接打他？他们把他围起来除了打他还能干什么？他们这是到底要干什么，脑中的不安渐渐扩大，如果要羞辱他还不如直接揍他让他心里好受。

　　“放开我！”

　　“放开！快点放开我！”

　　姜斯言拼命地嘶吼，用尽浑身力气想要挣脱，双腿扑腾着但依旧轻松地被牵制，这在任何人看开都是一种是无谓的挣扎。

　　刘大川的耐心和欲望开始消退，清醒一点后刚才脑中的想法和身下的男人让他觉得恶心但他还是用言语羞辱着姜斯言“怎么了？这种事你不是行家吗，嫌没给钱？”毫无根据的谣言在始作俑者口中显得好像确有其事一样。

　　“你这个男...！”

　　没等刘大川话说完“砰”的一声一个篮球就好像精准定位他的后脑勺似的猛的砸向他。

　　刘大川摸摸火辣生疼的后脑勺确定还是圆的没被砸出坑后想后方甩头看去 “c!他妈的谁啊，活腻了是吧？”

　　刘大川推开旁边的人环视四周，只见沐枫懒洋洋地靠在器材室的大门上，手里还做着转球的动作一脸无辜地说道“哎呀！我的球刚才自己飞走了，请问你们有谁看见了吗？”语气很夸张笑的也很挑衅，在刘大川看来他明显就是故意的。

　　沐枫嘴上说着“你们”但他自始至终只看着刘大川一个人，那眼神极其冰冷而且很有压迫感，和他之前给人的感觉完全好像两个人，刘大川一时之间也被吓在了原地。

　　他怎么会来？什么叫球飞走了，这像话吗？难道沐枫是来找他的？姜斯言心想，但随后就打消了沐枫是来找他的想法，毕竟他们又不熟。不过他的球还真容易“不小心”飞到别人头上……

　　沐枫步步逼近，姜斯言周围的人全部都被他这股天然的压迫感吓的像小鸡仔看见黄鼠狼似的本能地离开了姜斯言周围。这小子平时不是看着挺阳光的，难道是装的？几个混混不解地互相看着。

　　沐枫走到姜斯言身边“王子殿下，臣来迟了，咏春和叶问随时为公主殿下待命”

　　沐枫做作地行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然后一把将姜斯言从地上拉了起来伸手轻轻地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手碰到屁股时姜斯言明显一颤。
　　“......”

　　“......”

　　“......”

　　“？”

　　这人疯了还是傻了？屋子里包括姜斯言在内的所有人都被沐枫一反常态的举动惊呆了。姜斯言心想被球砸了脑袋的人不是自己吗？精神变得不正常的为什么是砸自己的人。

　　“md大明星不走偶像路线改当谐星了啊？”刘大川嘲讽道。但眼中依旧惧怕三分之

　　“嗯那个叫什么来着？搬大砖还是上大专兄弟，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沐枫又是一个标准的24k纯牌假笑，这句话差点没给刘大川气得跳起来，他周围的“兄弟们”都忍俊不禁，但不敢笑得太大表情。听了这句话姜斯言也差点没憋住，这人真的好像天生就带能让人开心的buff。

　　不对，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器材室？

　　巧合？偶然？还是什么。

　　“都笑个屁，一会谁tm想挨一板砖？”

　　刘大川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周围，他当混混这些年除了一开始混的时候太嚣张被人踢的屁滚尿流以外，还是第一次这么丢脸。

　　“沐枫这事和你无关你现在最好快点滚出去。”旁边传来冷峻的声音。沐枫朝旁边望去眼里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沈铎始终盯着沐枫，像是驱逐不速之客的主人。

　　沐枫眼底的眼神一扫而过紧接着说道“正有此意”他拉着姜斯言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我说让“你”快点滚，一个人，能听明白吗？”沈铎一字一句地重复说到“你”时明显加重了语气但依旧除了冰冷没有额外的情绪。

　　沐枫没有理会沈铎反而低头跟姜斯言窃窃地说着些什么，沈铎疑惑地打量着他。

　　“一会我数三个数，数到三的时候你用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像被恶狼追着跑，和中彩票着急换奖的速度跟着我跑听见了没有？”

　　“三”

　　“二”

　　“一！”

　　还没等姜斯言反应过来，就已经不知道被沐枫拉着跑了多远了，沐枫拉着姜斯言一直跑出了校门后还在拼命地跑，这笨蛋小子难道是体育特长生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姜斯言终于体力不支了，他甩开沐枫的手说道。

　　“你疯了？这是搞哪一出？”姜斯言一看手腕被捏出了红红的“五指印”。

　　沐枫估计也跑累了，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弯着腰双手扶在膝盖上大口缓着气。沐枫说道“啊？不跑远点他们追上来怎么办啊，我倒是不怕但打起来的话你怎么办？给人当沙袋？”

　　姜斯言看着眼前这人不知道是精是傻，自己挨打和他有什么关系。而且都现在了还在为别人考虑这人果然是个笨蛋，还有谁说要你为我打架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

　　姜斯言内心有太多疑惑了，沐枫出现在那里绝对不是巧合，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闲着了？还是因为体育课不小心拿球砸到他了心怀愧疚，顺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做点好人好事？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刚才为什么会救...拿球砸刘大川然后...带我..跑出来。”他想问沐枫为什么去救他，但这么问好像两人交情很深似的，感觉莫名有些自恋。

　　“你们刚才不是在玩吧？”沐枫神色严肃沈甸甸地说道。空气里轻松的氛围一时间消失大半。

　　“嗯？什么？……姜斯言一时被沐枫反问的问题问懵了问蒙了，他好像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吧？

　　“一看就不是在玩啊，也不是开玩笑吧，明显在欺负你啊，我为什么要装作看不见？”沐枫说的平淡没什么特殊的语气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姜斯言的心跳在听见这句话时漏跳了一拍，脑子里也突然“嗡”的一声……

　　为什么要装作看不见？真的...好直白的话……周围的人拼命想隐藏的人性的丑陋他就这么坦坦荡荡地说出来了？

　　是啊为什么要装作看不见 ，是因为谁都不想变成他吧。他恨过那些袖手旁观的人，他恨过那些把他当作谈资的人，他恨过那些露出虚伪同情的眼神的人，甚至恨那些略微对他施以援手的人就好像在说“我跟他们不一样”。

　　可如果是他自己作为旁观者的话他估计也会怕受连累而装作看不见吧,所以他对自己说都无所谓，他不在乎了，自己都做不到的事还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就当他倒霉吧，偏偏舞台上的那个小丑是他...哈!这算是现实的不能再现实的各有苦衷吗？

　　在这个世界上，伪善的人好的不彻底，冷漠的人坏的不纯粹。

　　那沐枫呢？他算什么？彻底的好人吗？既不伪善假装仁慈，也不冷漠袖手旁观，甚至还说出了“为什么要装作看不见”这种话。他从小的生活到底有多顺利多幸福才会让他对自己这个陌生人说出这些话来，姜斯言心里想着。

　　“好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要给十万个为什么加点料吗？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沐枫很自然地说出了这句话，语气上也根本不给姜斯言拒绝的机会。但不知道为什么，姜斯言也感觉他此刻应该也不会拒绝沐枫。沐枫看着姜斯言半放不放的手，上前拉起“红了，对不起。”

　　“嗯...在我们跑的反方向...”姜斯言缓缓说道

　　“靠！怎么不早点说”

　　“你好像没给我这个机会。”

　　“……”

　　好巧不巧沐枫的书包交给权赫舟了没有电话也没钱打车。

　　“那个你有钱吗？”沐枫挠了挠鼻子他简直尴尬死了，这辈子第一次问别人有没有钱。因为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管他借钱，比如玩的太狠被家里停掉所有银行卡的权赫舟……

　　“没有，怕他们乱丢书包就没背书包，东西都在书包里……”姜斯言没觉得有什么羞耻很自然地说道。
　　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大部分原因是由于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导致的对社交的迟钝还有那份天生的钝感力。不得不说这种钝感力确实能让他被欺负的时候心里没那么难受。

　　沐枫听到这话不由地心疼，他想问姜斯言为什么不反抗，如果他今天没赶到的话姜斯言他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说教姜斯言呢，毕竟他沐枫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那个人。

　　“那走吧我送你”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并没有并排走但身位也只差了半步，姜斯言在前面带路，沐枫则在后面悠闲地跟着。手偶尔碰碰大桥上的栏杆发出吱吱的声音。

　　他一直盯着姜斯言的后脑勺看着他的背影，这人跟自己比起来虽然矮了点，但是放在男生堆里也算正常身高，可是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瘦？刚才一拽他跟拎小兔子似的，轻的把他吓了一大跳。这人平时真的有在好好吃饭吗？还是肠胃不好吃在多也不吸收才会这么瘦？

　　跟散漫的沐枫不同姜斯言现在感觉枫芒刺背他后脑勺没长眼睛当然不知道沐枫在盯着他。但他就是感觉不自在，毕竟和人一起回家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真奇怪，这人话不是很多吗？怎么现在反倒不说话了？沐枫突然的安静反倒使姜斯言有些慌乱。

　　“喂，那个我做你保镖吧。”沐枫依旧漫不经心的把头朝向江边说道，嘴里的狗尾巴草一摇一晃，语气依旧读不出他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
　　这家伙还真是总说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话啊，但姜斯言很果断地就拒绝了他。

　　“不要。”

　　他不知道沐枫到底要干什么，而且这保镖又是什么鬼？姜斯言觉得这人好像确实不太正常。

　　“好吧就猜到你要拒绝，不过我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沐枫扭头拉了拉姜斯言的校服领子，姜斯言笨拙地一顿后就听见沐枫在后面咯咯的乐了起来。

　　“你为什么...我好像没有提出过需要你保护之类的要求，如果因为拿球砸到愧疚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没事。”姜斯言想伸手把沐枫的手拿掉可手伸到后面的时候沐枫早就把手拿走了，还用食指在他手心划了一下。笑声更大了……

　　“非要我找个理由的话，是担心或者…害怕？你这头上的伤还没好万一你这在搞点新伤出来的话，到时候你来敲诈勒索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个小骗子？”姜斯言回头沐枫突然靠近弯腰把头凑到姜斯言脑边，姜斯言赶紧把头转走，脸色和夕阳的颜色差不多。

　　沐枫笑着打趣好像在逗街边的小猫，他觉得很好玩。姜斯言无语这人脑回路还真是清奇。“我不会的”

　　“我不管反正起码伤好之前吧，你是王子，我是骑士。”

　　“？这是什么比喻为什么老是要用公主和骑士”姜斯言吐槽道。心想这人怎么不说他是奥特曼？

　　“嗯...因为显得我很帅？很高大威猛？战斗力爆表？很有安全感？”沐枫伸手做了个健身常见的动作拍了拍突起的肱二头肌，并表示姜斯言也可以摸一摸。

　　“无聊”姜斯言不想搭理他。不过姜斯言偷偷斜眼看看，沐枫的肌肉确实很有型，反正自己这干瘦的身材是肯定不会有的。

　　姜斯言想到竟然会和这个笨蛋在这聊起来，听他说一些胡话，还扯上什么幼稚的王子和骑士。他自己都没想到会顺着沐枫说那么多蠢话。这是他前十六年人生中绝对不会发生的情况。

　　“你...不害怕吗？或者说不介意吗？”姜斯言把头低下用脚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这是他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话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介意什么？”沐枫明显没听懂姜斯言想要问什么

　　“就是那些谣言，他们说我...我...”姜斯言抬头对上沐枫的眼神后有自卑地低下头后面的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姜斯言话还没说完，沐枫就打断了他好像不想让他亲口说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一样。 “你自己都说了是谣言，我又干嘛要在意，你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恰恰是你比较在意吧。”

　　姜斯言恍惚了一下，幸好这秋风没章法地乱刮着沐枫听不见自己更混乱的心跳，幸好混杂在夕阳的余光沐枫看不到自己涨红的脸，幸好他们没有靠的太近沐枫感受不到他突然攀升的体温。

　　是啊这家伙总是这么坦荡地说出一些让他心跳不止的话，然后还一脸无辜地说道这不是事实吗？导致无论过去多久姜斯言都忘不了这个横冲直撞肆无忌惮地闯入他操蛋人生的人，这个把他从泥坑里拉出来让他露出笑容填满他的全部后又一声不吭地消失的人，这个宛如烈日高悬于他的天空却无法触碰的人。

　　这个...他从十六岁起就深深爱着的永生难忘的人。

　　他如台风过境，留我一人独自凌乱，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