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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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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七月炎夏最是难熬,三人一路到正午,早都汗流浃背,钱开心坐在树荫底下拎着水囊,整个人都蔫头耷脑,没一点精神,段牙以为她的伤未愈,走到她身边弯腰问道。
“伤口还疼?”
对头顶传来的声音,钱开心懒得搭腔,她还在为撕破后衫之事儿耿耿于怀。
见她不应声,段牙忍着冷言,想到她启程时谈到银子,要是如她所愿不知能不能让她舒坦些,大不了他将他的赏金都补给她就是了。
“因公受伤之事,我会如实告知金主,把银子补给你。”
“........”马后炮,钱开心默念,但不反驳,毕竟是她应得的。
后腰的伤口开始发痒,汗浸在上面令她更为难受,真是够烦躁的,说不过笼在头顶那人,程元守又去解手,浑身火气像闷在炉子里,烧得她手痒,她现在恨不得这片林子跳出几个不长眼的,让她打上一架泄泄火。
钱开心泄愤似的拔着树旁的野草,嘴里碎碎念,“出个任务连剑都没拔,还弄身伤,再让我窝火憋出什么别的毛病,老天爷啊老天爷,来俩劫道的也行啊。”
话音刚落,段牙“唰”的抽出后背那柄伞,一手撑开如钢骨白莲,挡在钱开心身前,发出金属相撞的声响。
钱开心神色紧绷,不会吧,她的嘴是开过光吗?
还未缓过神,下意识人就转身缩在树干后,来不及观察,几束剑光便从四方向她直刺而来,抽出短剑攥紧格挡,剑光及身刹那,段牙早已横刀在前挡下那些寒芒。
突如其来的袭击,钱开心眼睫都在乱跳,她目光落定在那几人腰间,束腰暗织的云纹裹着一柄小剑,是剑阁的标识。
心中一沉,怎么是剑阁的人。
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人便提起劲儿来,蜷起另一只手,这些人来的巧不如来的好,她跟疯老九的那笔旧账还没清,如此倒省得她费心去打听了。
只是......若是剑阁,就不单单光手痒就能解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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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剑交鸣之声清脆刺耳,对方强劲的力道顺着剑身震得钱开心手臂微麻,她余光看到段牙早与几人交上手,忍不住暗骂,这剑阁真是不讲武德,到底派了多少人来?
不容她想,又一股巨力顺着剑刃向她压来,钱开心往后踉跄两步,才勉强稳住脚,这剑阁男子身形挺拔,竟比程元守还高上一头,根基更是稳如磐石,一招一式都带着千钧之力,不断在她身边挂起剑风。
手腕翻转,她只能咬牙迎上,挽出几道细密的剑花,试图避开对方的硬劲,可那男子太过刚猛,每一次碰撞,她的手臂都要多添几分酸麻,几个回合下来,人就满头大汗,挥剑的速度明显慢下来,招式落了下风。
缠斗间,眼光扫向段牙,心瞬间揪紧,只见他正被一圈剑阁弟子围在中间,刀剑相向,身上沾着不少血迹,也不知道是他还是对方的,钱开心开始急的鼻尖冒汗,想冲过去帮忙,可眼前的人步步紧逼,又是新一轮招招致命。
再这样下去,她的体力也会撑不住,继续挡住肩头扫过来的剑刃,钱开心开始怪程元守,真是半点靠不住,去解个手还是自己回京了?磨磨蹭蹭这么久,再不来他们俩准栽这儿!
埋怨念头刚起,又焦急段牙那边状况,还要算计自己不能与眼前这人再硬拼下去,论力气她远不及此人,对方再来几招,就真麻烦了。
忽然,钱开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不能硬攻,那便智取。转念间,她先故意卖给对方一个破绽,露出袭身空当,那人果然中计,提剑厉着眼神便朝她肩头劈来,力道比先前更甚。
逮住时机,钱开心一个矮蹲,如猫一般贴着地面掠出,不等对方收势,足尖点起身形腾空而起,借着旋身力道,顺着对方的剑刃一滑,剑脊磕在那人腕骨上。
对方手腕吃痛卸了力道,钱开心顺势缠住对方的剑,猛地向后一挑,只听“咻”一声,对方的长剑被她硬生生甩飞出去,扎进不远处的树干里,剑首还在微颤。
钱开心飞身落地,抬剑直指对方喉咙,喘着粗气嘴里说不出好话。
“你们剑阁就喜欢搞这种背后阴人的袭击是吧?”
剑阁男子僵在原地,看着空掌,才发现树干上插着的长剑竟是自己的,愤怒与羞愧席卷全身,攥紧的拳头咯咯响,对钱开心破口大骂。
“剑阁自诩名门正派,可论起“背后搞鬼”的勾当,普天之下谁能比得上你们金银阁。明码标价,收钱索命,与那匪类有何分别?现在倒让你舔着脸装上正义了,真是令人作呕!”
钱开心一听这话非但没怒,反而觉得好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剑尖对着喉咙又近了近。
“哎呀,这话让你说的,倒显得我小气了,我就应该老实让你捅上几剑是吧?”
“剑阁与金银阁都属十二阁,你难道不知道?不过你若想把“收钱杀人”这事儿摊我头上,我也不反驳,可你们背后下黑手还摆出这副理直气壮的架势,倒叫我都甘拜下风呢。”
男人听言还要再骂,钱开心凑近一步,剑尖直接放在他喉结上见了血,笑意盈盈,“何必这么激动,难道被我说中了?居然败在一名“匪人”手里,哎~真是够孬的。”
钱开心不再给他说话机会,另一只手扬了扬,也没往身后看,“喂!你们那边的别打了!若不想同门惨死,速速受降!”
——等会就拿这人当筹码,逼他们退开,再拉着段牙等程元守,三人摆平他们那都不叫事儿,到时候还能逼问出疯老九的下落,如此想着,钱开心嘴角都忍不住上扬,想到段牙被她救起的画面人都清爽起来。
她刚要转头去确认,自己那把剑就被怪异的刀脊抬起,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没得打还打什么。”
猛回头,脸上的笑容来不及收,就见段牙一身染血,衣角虽凌乱,人竟是毫发无损神色轻松,仿佛刚才被围攻的不是他一般,而原本围着他的那群人,如枯叶一样散落在地,一个个不是抱着胳膊哀嚎,就是捂着腿不停翻滚,痛哼声此起彼伏,哪里还有片刻前的嚣张气焰。
什么啊,钱开心死鱼眼盯着段牙,他这衣冠楚楚的样子竟是给她添堵。
收回剑,钱开心颠着肩膀,行吧,反正这帮人横七竖八了,她那套英雄救美的戏码也没用上,自己这费劲费脑解决的对手,在人家眼里,最是多余。
嘴角抽了抽,话没说口。段牙一个横切,与她互骂的剑阁男子瞬间人首分离,脑袋咕噜噜滚了出去,因为距离太近,钱开心被这血腥场面也吓得睁大眼,飞甩过来的鲜血被眼前人回身截在半空。
大片鲜血撞在他后背,啪嗒做响。
不是........什么情况……那人怎么惹他了?
看着气定神闲用手巾擦着手的段牙,钱开心心里开始发毛,他这人以前就这么阴晴不定的吗?
可身后那帮人也没这么惨吧?
“我说……罪不至死吧。”且惨死。
“人不是你杀的。”
段牙侧目观察,本想留个最蠢的块头给她泄泄火,结果那人竟不知好歹嘴贱侮辱她,那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不过……钱开心似乎还在气闷?是因为刚才没骂痛快吗?
想问点什么,最后空留一声轻叹,一番打斗虽不劳心可总是费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不知程元守那边解决完没?
钱开心垂着眼帘迈过一个昏死的剑阁弟子,找棵树靠坐下来。
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问了。
“段牙,你这么能打,干嘛留在金银阁?”
这个问题钱开心想问很久了,她一直认为段牙是她所见到过功夫最好的人,尤其是他惯用那柄怪异伞刀,招式利落得叫人移不开眼,刀风凌厉且不乱章法,明明是种诡谲兵器,在他手里却使得行云流水,一身功夫藏都藏不住,看得令人叹服。
段牙四周走动,等待程元守,听到钱开心的问题步子一顿,抬眼看向她,有些错愕。
片刻怔忡,他收回目光,像被落雨般甩着伞上的血迹,似笑非笑,“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好奇。”
“这有什么好奇的,赚银子而已。”
“你骗人。”钱开心目如寒刃,紧盯在他身上,毫不掩饰她的不赞同。
段牙留在金银阁,绝不是为那几两银子,她不认为段牙是那视财如命之人。
她心中有疑,早在十二阁尚未出世,江湖便流传着一件秘闻——曾有一位段姓盟主,凭一身惊世武功横扫群雄,如战神临世一统江湖,威名震彻四方。
那人风骨凛冽,胸襟雄阔,行事坦荡如长风过境,重诺守信,在江湖大乱之际,第一个站出来扛下风雨,可功成之后,却又淡然退身,不恋虚名,一身侠骨,不困于俗物。
她隐约感觉段牙身上总有那么一股沉敛气场与那传说中的盟主隐隐重合,只不过人家是真大侠,他嘛……倒像个活阎王。
两人都姓段,他会不会是那位盟主旁支亲人之类的?钱开心就那样静静看他,想要拨开心中迷雾。
段牙将她的好奇尽收眼底,原想避开猜测,此刻倒觉得,不妨自己多露几分深意,叫她更加上心。
唇角微勾,他故意留了半截。
“我骗你作何?另一个原因你想听吗?”
“说说看。”
“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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