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世》菲冷翠

92、查明真相 莫氏，当真

　　楚云的后事办得很低调，也很仓促。肖羽在墓地呆了五天，才因为过度的悲伤和疲惫而沉沉睡去。
　　无论如何，逝者已往矣，生者当节哀。

　　楚枫将所有的悲伤化作了对整件事情的追查，警方是按照意外交通事故来处理的，因为那个肇事者没钱支付巨额的赔偿费，所以被关在看守所里。

　　在肖羽陪着楚云的那几天里，楚枫一直去看守所见那个肇事者阿昌。让楚枫无奈的是，阿昌确实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农闲时开着二手小卡车给城里人送送货。所以，如果说，这不是意外，而是有意蓄谋的谋杀，实在是说不通。可是，就肖羽的描述，当时路上很多人，卡车却像认准了她们似的，直直撞向她们。而且她们前后都有人，司机像是掐准了她们过马路的时间，来有意的闯红灯。

　　楚枫终于感觉到一点异常，警察跟她说，这个阿昌其实很可怜，老婆得了重病，在医院等着他送钱去救命。阿昌进看守所以后，总是求着他们把卡里的钱取出来，送给他老婆。他们也很同情阿昌，便去帮他取钱，可是账上哪有一分钱。阿昌得知卡上没钱的时候，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嘴里直说着不可能，跪下来求他们帮他打个电话。他们便也同意了，按照他给的电话号码拨过去，却是个空号。这一下，阿昌没有了任何的希望，差点一头撞死在墙上。
　　很明显，阿昌以为某人给他打了钱，所以很安心的呆在看守所，等着那笔钱救他老婆。可是那人却失信于他，根本没有打过钱，而且还断了跟阿昌的联系。所以阿昌绝望地想到了一死了之。
　　看来，这件事还真不简单。她得去医院慰问一下阿昌生病的老婆，也许从她那可以得点线索。
　　满怀希望的楚枫在见到了阿昌的老婆之后，彻底绝望了，所谓的重病原来是被大火烧伤，身体的百分之70都严重的烧伤，一直在无菌病房里，昏迷不醒。

　　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而且楚枫是医生，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可是这一次，她却心里戚戚然。难怪阿昌会那么绝望，这一家子该怎么活下去啊？

　　她找到了阿昌老婆的主治大夫，想要给她一些帮助。巧的是，主治大夫就是她的师兄罗羡渊。
　　“楚枫，好久不见啊！你怎么会在这里？”罗羡渊快活地握着她的肩膀，激动地说这话。

　　“哦，我来办点事，顺便来看看我朋友的老婆！就是那个无菌房里，被严重烧伤的女人。”她勉强笑着，不愿多说来这的原因。

　　“是昌嫂吧，她伤的可真不轻。听说是家里电线短路，因为男人在外面送货，她就想自己来修电路，没想到一下子引起了火灾，她三岁大的儿子被活活烧死，她自己也烧得不人不鬼的，很难救的回来了！”

　　“真惨啊！”楚枫坐在沙发上，因为同情而有些发呆。

　　“世事无常啊，我们这样的职业就是要直面这样的残忍啊！”他坐在师妹的身边，不无感慨地摇摇头。

　　“楚枫啊，你难得来这里被我遇见，一定要来我家，给我个机会好好招待你。我带你在这好好转转啊！”他斯文地笑笑，说的话也是十分的真诚。

　　“罗师兄，下次吧，下次我专程来找你，这一次实在是时间紧啊！”她站起来，示意要走。

　　“我知道留不住你，可是你难道不想见见你的恩师林教授吗？他现在可是我们医院的院长哦！”

　　“真的？那太好了，带我去见他一面！”楚枫有些激动的拉着师兄。

　　这个林教授可是楚枫真正的恩师，从学心脏科一来，就一直是他在带楚枫，对楚枫的影响很深。

　　“好，我带你去院长办公室吧！”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楚枫虽然勉强应承着，但是心里还是比较开心的。

　　“对不起，罗主任，林院长她带着病人去美国接受后期治疗了！”秘书这样的回答让楚枫有些失望。

　　罗羡渊安抚地拍她肩膀。

　　“对了，是有这么回事，半个月前，林教授他主刀做了一次心脏移植手术，应该是有胜算的，所以去美国继续治疗！”他记起这件事来，便与楚枫解释。

　　“心脏移植？你们医院有活体捐献？”作为心脏科的专家，她可是很清楚移植手术不是说做就能做的，必须有活体心脏，才能移植。而且就算移植成功了，后期还要观察是否有排斥现象。其难度真的太大了！

　　“楚枫，你跟我来！”他把楚枫拉近了自己的办公室，小心的锁好门。

　　楚枫奇怪地看着他。

　　“我得跟你说件事。其实这次移植手术让我对林教授很不满，在我看来，是一种医德的败坏。”因为是师妹，所以他也无所顾忌地将心力积压的怒气表现在脸上。

　　“怎么这么严重？”

　　罗羡渊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知道这次林教授是帮谁做心脏移植手术吗？”

　　楚枫很茫然地摇了摇头。

　　“是莫氏总裁的女儿，而且莫总就是我们医院的大股东！”

　　“是她！”楚枫一下子反应过来，失踪已久的莫小思原来是回到这里了。

　　“为了给她做手术，林教授已经等了很多年的活体心脏了，因为这次她已经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所以林教授知道，再不动手术，她就必死无疑。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取下了一个本可以救活的病人的心脏来做这次的移植手术。那个病人只是出了车祸，上的虽然很严重，但是至少还有生还的希望。而林教授为了一己之私，就这样活活地剥夺了一个人生存的权利，真是太残忍。”
　　这件事，在医院的专家之间也都小范围的传来了，因为很多人都是这次事件的执行者。

　　楚枫听到这里，已经苍白了一张脸，愣愣地发呆，她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来。移植手术是半个月前做的，而妹妹也是半个月前出的车祸。多么希望这样的时间巧合是自己想多了。可是莫总的手段，她怎会不知，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

　　楚枫拜托师兄尽力救昌嫂之后，便匆匆告辞。她现在要稳定好情绪，去见阿昌，他一定可以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阿昌被带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很低沉，眼睛没有一点神色，额头上还有一道深深的血痕。
　　“阿昌，我去看了你老婆！”楚枫坐在他对面，试探地说。

　　听她提到老婆，阿昌一下子抬起了头，很激动地看着她。

　　“昌嫂很虚弱，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她的主治医生，罗主任，是我师兄，我拜托他要好好救她！”

　　“真的吗？”阿昌站了起来，一下子跪在地上。

　　“求求你，一定更让罗主任救她，罗主任他是市里最好的治烧伤的专家，只有他能够救我老婆，求求你！”

　　他重重地在地上磕起头来。一旁的警察赶紧把他拉了起来。之间他还没愈合的伤口处，又留下了鲜血。

　　“你不要激动，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只是我想有个问题，你需要给我个答案！”
　　她直接说出了要求，阿昌很爱自己的老婆，所以，他一定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好，既然那些人都不再管我的死活，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这次事故不是意外，而是蓄谋好的。一个月前，我们庄子里，有个在外面混的有头有脸的大哥找上了我，说要帮我把老婆送去城里的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只要我帮他做一件事。你知道我最看重的就是我老婆。所以不要说做一件，就算是十件我也情愿。后来他就带我跟踪一个女孩子，并把这女孩子的行踪摸得很透，让我找机会只能撞伤她，然后带到医院，因为取她的心脏。这虽然已经是犯罪，可是他说会给我打一大笔钱，救好我老婆，还能填上赔偿款。我一狠心就答应了。那天我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便不顾一切的撞了过去，我很害怕，根本没办法确定撞上的是谁，撞得有多重，只知道，撞过之后，脑中只剩下那红红的一摊血。然后就被抓了，我知道自己没有完成任务，可是我好歹已经为这事被关起来了，我以为那个大哥会救我，可是出了人命，他哪里还来顾我的死活。”阿昌泣不成声地诉说着，真后悔当初的决定，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楚枫终于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妹妹死的真是太冤。

　　“他们让你撞的到底是谁？”警察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这是一起买凶杀人案。

　　“我交上去的那个包里，有几张那人的照片。”阿昌低着头，回答他。

　　警察翻出包来，找到了照片，楚枫一看，更是发愣，他们要撞的居然是肖羽。妹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为肖羽搪了灾。

　　“那个大哥是什么人？他有说为什么要你去撞人嘛？”警察犀利地问到了事情的根结处。
　　“他一直没说过，只是有次他喝醉了，吹牛皮说，这件事要是办成了，他就是整个莫氏集团的大恩人。我们虽然是庄稼人，可是这个莫氏集团的名号还是听说过的。当时，我就觉得他一定是酒后说胡话，不作数的，便没有多问他。”阿昌无辜的表情更加让人同情。

　　“莫氏，当真又是莫氏！”楚枫恨恨地将手紧握成拳，四年前，在她收到肖羽在绑架时给她发来的求救短信之后，就恨透了这个残酷无情的莫总，后来肖羽的死，她更是断了和莫总的一切来往。甚至是对莫小思，她都不在有任何想法。这一次，妹妹的死，她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正当她想要采取法律措施，来起诉莫总之时，看守所却传来阿昌自杀身亡的消息。这样的消息，对于指望着他来告倒莫总的楚枫来说，简直有如晴天里的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