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世》菲冷翠

83、首秀

　　灯光跳动了起来，音乐也变得激情。肖羽站在后台上，反复地练习着表情，姿态，她已经换上了走秀的纯金色丝质立领西装。景瑟的这次设计很有特色，一共为肖羽设计了四套衣服，以阴晴圆缺为主题，以金色为底色，配以月牙白来加强主题的变换。分别是英伦风格、欧美风范，韩式新款和中式复古风。

　　“别紧张！”景瑟挽上了肖羽的胳膊，笑着让她镇定一些。拉住景瑟的手，她有些迷糊了，景瑟居然穿着她上次在工作室看见的那件以立体花朵为蓝本设计而成的长拖尾婚纱，美丽的肩膀裸露在外。
　　“你为何要穿婚纱？”肖羽将疑惑问出了口。
　　景瑟淡淡的笑了，挑了挑眉，没有给出任何一种解释。就当她是心血来潮吧！

　　“走了！”肖羽还在发愣，主题音乐已经响了起来。景瑟拉着她，让她跟着自己走就可以了。

　　作为第一对出场，景瑟霸气的控制好了整场的节奏，那些新人们很开心有这样的女王带着自己走首秀，音乐，灯光都掐得很准，甚至是新人走错了位，景瑟也能帮着很好的掩饰过去。
　　除了景瑟和肖羽，以及Gigi的那对，其他的新人只出场了两次，便在后台休息。景瑟带着肖羽不停的找着感觉，一点也没有走秀的紧张，却像是一个好老师正在教着没什么天赋的学生，肖羽有时会犯同手同脚的，景瑟甚至会对着她微微的露齿一笑。场下已经轰动的有些狂欢的感觉。这是他们看过的最轻松也是最自然的走秀，景瑟与肖羽的眼神交流也深深触动了观众的心，太有爱了。

　　“姑妈，您喝点茶吧！”在VIP包间里，Sharon恭敬地陪在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身边，那妇人化着极为精致的妆容，美丽的脸上没有留下多少岁月的痕迹，可是从那沉稳老练的表情上可以看出她的经历一定很是丰富。
　　她轻轻的抬眉，看尽繁华的眼里自有一股出奇的清明，她完全了解自己的这个侄女是个什么货色。她会过来，不过是想给未来的儿媳妇一个面子，那个女人倒是聪慧无比。
　　“你不要这么紧张，坐一边去，我要好好看看这模特走秀究竟有什么魅力！“她挑唇一笑，目光却已犀利起来。

　　那个脸色苍白，气质清绝的女孩子怎么这般的夺人眼球，她可不像个沦落风尘中的模特，更像是个有着最高贵血统的贵族。那坚毅的表情，让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倔强和坚持。明明不适合这个灯光闪烁，音乐喧嚣的舞台，她还是坚持着走下去。在景瑟对她微微一笑时，她又是那般的腼腆和深沉。她是谁，为何长相和性格都像极了那个人。难道她就是那个大难不死的孩子，难道她会是。。。。

　　“那个穿金色对襟绣衫的模特叫什么名字？”她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对着侄女问着话。

　　“她就是我要力捧的新人，她叫莫离！”听见姑妈问上了自己，她便得意地给她答案。

　　“不可能，她不可能叫莫离！”妇人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的侄女，好似她说了什么恐怖的话。

　　她急切地站了起来，不等自己的侄女为她开门，她已经拉开了拉门。迫不及待地往后台跑去。

　　“母亲，留步！”郑淮懧一直站在门外，以这样的方式陪着自己的母亲，因为他知道，他若出现，只会让母亲扫兴。这时候，看着她不顾形象的跑了起来，他才硬着头皮唤着她。

　　他的呼唤还是很有用的，妇人已经停了下来，慢慢转过身来。

　　“我爸爸不在的时候，是谁允许你叫我母亲的？”她低低的声音不算尖锐，可是尖锐刻薄的话语却像是一把利剑划上了郑淮懧伤痕累累的心。

　　“会场很乱，还是我来带路吧！”郑淮懧低下了头，眼里生生压抑着痛苦的情绪。

　　“带我去找那个叫莫离的模特！”她简单的下着命令。语气疏离地就像是在吩咐着一个下人。
　　“莫离？”郑淮懧却是停下了脚步，母亲竟然想要见莫离？母亲为何要见莫离？

　　“怎么？还不快走！”她沉沉地催促着，有着不容忤逆地威严。

　　“我不认识这个人！”他沉着地说着谎话，反正他早已习惯对着母亲说假话了。

　　“不认识？自己的未婚妻跟她眉来眼去成那样，你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想要维护她们，真是个窝囊废！”她讥笑着自己的儿子，一丝情面也不留。

　　听到母亲这么说，郑淮懧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求您，放过她们！”他没有多言，只能恳求。既然，母亲来到了会场，而且说到这个地步，只能说明母亲已经得到了风声。

　　“把那个莫离交给我，景瑟的事我便不再过问！下个月的婚礼也会如期举行！”她给出了最后的指令，又看向舞台，沉思了片刻，便不急不忙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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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氏的新人走秀举办的十分成功，上了各大报纸杂志的头条，郑氏模特公司的官网一下子被点爆。网络上也传上了这次走秀的视频。当“莫离”这个名字与景瑟出现在一起的时候，模特界掀起了一场热议，本来就是捕风捉影的时尚行业，现在又被炒作成这样，莫离算是一夜成名，不能说是家喻户晓，但也算是粉丝无数了。

　　郑氏给新人们开了很盛大的庆功宴，景瑟作为最大的合作人也被邀请在内，可是她似乎没有任何心情出席任何一场庆宴。

　　“带肖羽出国，用任何一种理由把她带走！”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急急地拉住莫氏副总裁的手。眼底全是焦灼的神色。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要给她选择生活的权利吗？”莫小思不慌不忙地给她泡了一杯茶，一点也不能理解这女人唱的是哪出！

　　“她的选择就是死路一条，你要是还在乎她的死活，就按我说的去做，别问为什么！就像我也不会问你，那个姓楚的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突然之间，景瑟再也找不到跟这个女人沟通的途径，突然之间，她曾经斗志昂扬的情敌，变成了一个幻想主义者，在那些看似美好的迷雾中，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也失去了最敏感嗅觉。所以，当她发现这一切时，她不再好言相劝，干脆给她点威胁，应该可以更好的刺激她有些麻木的神经。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莫小思捏着手中的杯子，梦幻的蓝眸一下子变得暗淡下来。

　　她妥协了，不愿再逼问下去，她知道景瑟这个女人太难缠。

　　“算了，我不问你了！只是，我一旦把她带走，你就再也没有得到她的机会了！”有些事情在景瑟尚未知晓的情况下，她已经全部知道了。迟迟没有找回肖羽，只是给肖羽足够的自由。现在若是要带走肖羽，那么以后的事，就不是她或者景瑟可以决定的，真的要看肖羽自己的选择。

　　“小思，我不怕失去她，我只怕不能保她周全！”这是她第一次在莫小思面前，把她隐忍在心的，对肖羽的爱意显现在了眼底。

　　“可是我怕！”莫小思叫了起来，那些残酷的事实，让她失去了所有斗志，让她放任肖羽去寻找自己的生活。她只是不想彻底的失去肖羽罢了。

　　“景瑟，我真的不想失去她。我和你不一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肖羽。”

　　上个星期的体检结果实在让她措手不及，她那虚弱的心脏至多还能维持一年的活力，那么一年之后，她就必须接受心脏移植手术。说起来容易，可是心脏移植手术的成功率低到她根本不敢放手一搏的程度。

　　她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招架景瑟，更没有任何力气去为爱情博弈，她只在心里抱着这样一个美好的念想，那就是肖羽总有一天会回到她的身边。所以她不去强求其他，更不去强求肖羽。

　　可是景瑟却要自己带走肖羽，她能带走肖羽的最好理由便是告诉她自己的病情。这却是骄傲如她，最不愿意做的。不管她曾经用过什么样的手段，把肖羽绑在了身边，她都从来不打同情牌。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同情，而肖羽对她的从来也不是同情。

　　“小思，你冷静点，既然你不想失去她，那你就带她走，只要你们走的远远的，谁也不能拆散你们！”景瑟握着她的肩膀，诚恳地望着她。

　　“你不知道，我现在能带她走的唯一理由就是让她回到楚云身边，去尽她多年未尽的责任！”她终于将那些隐藏在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在她得知事实真相以后，她便再也没有了当初因为瞒过景瑟而产生的沾沾自喜。

　　“你在说什么？”景瑟暗如黑夜的眸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莫小思不停的摇着头，有些错乱的不知道如何开口。见她这样，景瑟的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一向意气风发的莫小思变得如此认命，如此消极。

　　“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若是没有去找楚云，我不会有这么多罪恶感，更不会觉得所谓命运真是个让人吐血的玩笑。”她坐在景瑟身边，无力地拉着她的手，讽刺的笑了笑：“楚云的那个孩子，是肖羽的。”

　　“什么？”淡然如景瑟，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吓得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她不可置信地摇着头，这简直是荒唐！

　　“当年肖羽在住院昏迷之时，楚云求她姐姐楚枫偷偷地为肖羽做了卵子提取。然后自己做了人工受孕，生了那个孩子！”莫小思在弄清楚整件事的时候，就快要崩溃了。

　　“亏她想的出来！”景瑟头疼的捏着太阳穴，真是不能理解她的疯狂。

　　“如果你要我带着肖羽消失，我的良心还真过不去，孩子都那么大了，我真怕肖羽知道以后会恨死我！”

　　见她急得满脸通红，景瑟搂着她的肩膀，想要找些安慰的话，还真是困难。在景瑟看来，莫小思和肖羽一样，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的任性却又心地善良。

　　“肖羽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我记得你说过，要为她把那些失去的曾经，一点点的找回来。所以你更应该让她自己去面对！”景瑟没有一点私心的说着这番话，也没有考虑过肖羽知道这件事之后，有可能会做出回楚云身边的选择。

　　“可是这是楚云不按规则出牌的结果，那个孩子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现在她就是个大麻烦。我不会去找肖羽的，我情愿她在外面自由的生活，也不能见到她被这样荒唐的事左右！”

　　见景瑟没有一点保住肖羽的意思，莫小思有些急了。她承认她一直就存有私心，她希望景瑟能够跟她一样，以留住肖羽为前提，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谁知道，她居然急着把肖羽推出去。

　　“你什么时候制定规则了？要真有规则，也早被你给破坏光了！”景瑟苦笑着，拿起沙发上的皮包，准备结束这次见面。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多说的了。

　　“带肖羽去见她，然后你们三个带着孩子去一个别人不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景瑟临走前，只丢下这一句话。莫小思一直在发愣，听不出她语气间的悲喜，也想不透，她怎么又这样轻易地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