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世》菲冷翠

55、小猫睡着了（穿插回忆） 小猫，你且

　　景瑟连闯了好几个红灯，终于赶回家的时候，肖羽还是在沉睡中，她深深地陷在了被子里面，没有呼吸般的安静。
　　一路上，景瑟都在想着要怎样帮助肖羽，最后还是求助外公，让他出面把国际上最知名的药理和心理专家都请了来。她就不信，她的小猫会不听她的话。
　　“小猫，你且忍耐一阵，因为我会用生命来保你周全。”
　　满怀信心的景瑟，这回注定要失望了。那些专家们全部到齐，把穿围了一圈，诊断来诊断去，都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输营养液维持生命。心理专家倒是规划出很多方案要来治疗肖羽的厌食症和药瘾。可是前提都必须要等肖羽醒过来，不然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失望之余，景瑟的一大优秀的品质暴露出来了，那便是越挫越勇，就像肖爷爷在泡茶这个问题上曾给她的评价。
　　一不做二不休，把肖羽送到了医院，就让她输液吧，只要还是活着的，就不怕她醒不来。那些年，自己也是靠着这样的决心把患有自闭症的肖羽调教好了。
　　记得那时，景瑟每晚都要给她讲安徒生童话，一开始小小的孩子只是缩在床里，躲得她远远的。慢慢地允许她上床给她讲故事，后来，在她捧着童话书，绘声绘色地给她讲故事的时候，可爱的小孩会很认真地睁着大眼望着她，听得很仔细，生怕因为一点点的走神而错过了精彩。有一晚，她因为要复习考试没有去找她，那孩子竟然跑到自己家楼下傻傻地等了一夜。肖爷爷也不去管她，给她绝对的自由。第二天，那孩子困得快睁不开眼了，还是巴巴地望着她，她只好将她抱进怀里，捧着故事书，给她讲了起来，那孩子才在她软软的声音里甜甜的睡着了。
　　安徒生童话讲完了，又开始讲格林童话。这时景瑟却提出了要求，那便是每天肖羽都必须给爷爷奶奶讲一个故事，晚上她才会继续给肖羽讲故事。那时的肖羽，都不太会说汉语，可是没有办法，她也只能汉语中夹着更多的英语来表达意思。
　　即使是这样，景瑟也把她当做是进步，到底她是开口说话了。后来的进步则更加快速，只要开了这金口，景瑟就有的是办法，让她口齿清晰甚至伶俐起来。肖羽背诵古典诗词的时代就是由此开始。最终，肖羽好歹也算个表达能力很强的人啊！

　　回想起这一段，景瑟的信心又在心中胀满了。不管昏迷中的肖羽是否听得见，她会坚持每天给她读书，都是小时候最喜欢的美丽文字，席慕容、张爱玲、徐志摩。。。这些文字她俩都很熟悉，因为字里行间都留有她们共同的回忆。经常是读到某一处时，景瑟会停下来，静静地看着她，或是浅浅微笑，或是轻蹙眉头。读的无趣时，她便坐在床边，一点一点地用手指描绘着肖羽的五官轮廓，对着那脸上亲了又亲，却还是亲不够。八年光阴的飞逝啊，就这样的看着她，亲着她，能不能填补那八年的空挡，能不能让肖羽不要受这样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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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小思来看肖羽的时候，她才知道，与景瑟想比，她是多么的懦弱，多么的自私。她只想着用药物维持着肖羽一时的活力，让她快乐的陪在自己身边，却没有勇气承担因为治疗而有可能失去她的风险。她甚至都不敢让肖羽再次走进医院，只要一发作，她就只是无止尽地加大用量，喂她吃那些激素药，到了现在肖羽的病情因为这样的恶性循环而更加严重。她哪里是在救肖羽，而是用慢性的方式一点点磨尽肖羽的生命力。

　　而景瑟却是安静地坐在肖羽对面的椅子上，耐心地为她读书，一遍又一遍地不知疲倦。用最缓慢也是最好的方式来为她治疗，一点点地唤回她的生命力。莫小思知道，景瑟的陪她到最后，与自己的陪她到最后是截然不同的。自己是在任性的挥霍着所有的生命，油枯灯尽之时，就陪着她一起死。而景瑟则是用无限的母性之爱，笼罩着她，让她更有活下去的动力和能量。原来自己的爱真的是这世上最狭隘的了。
　　“肖羽她的身体状况怎么样？”莫小思因为自责而变得小心翼翼。
　　景瑟从书本里回过神，抬起头来，她微微笑了笑，恬淡如菊。
　　“先当个植物人养着吧，住院这段时间，她还长了一些肉！”她笑着望向熟睡中的肖羽，宠溺地摇了摇头。
　　莫小思终于决定放手。因为折服于这个女人的爱，这样的爱，爱的这么安静而干脆，爱的这么细腻而绵长。这样的爱便是不计较的爱，不计较得失，不计较悲喜，因为这样的不计较，所以能超越生死，所以能坦然镇定。
　　“之前我实在错的离谱，现在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莫小思要换种方式守护着肖羽。
　　“小丫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睡一觉，把自己身体养好，把因为肖羽而失去的生活一点点全找回来。这个世界不可能只有两个人！”景瑟虽然不喜欢这个性子冲动的莫小思，可是看见她瘦的也只剩下了皮包骨，便不忍再苛责她，爱情本是美好的，奈何让每个人都如此狼狈。
　　“其实肖羽曾经有过一个喜欢的人，要不是我，她们应该会是快乐的在一起吧！”莫小思坐在了沙发上，突然有了一股想要忏悔的渴望。
　　“那你给我说说，这是怎样的一个人，你又是怎么拆散她们的！”景瑟美目流转间倒是一片风轻云淡，对于爱情这回事，她竟没有一点嫉妒之心。
　　“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一开始就很喜欢肖羽，可是她却有未婚夫，我认定了她不会给肖羽带来幸福，便带着肖羽去搅乱她们的约会，带着肖羽玩一些新鲜刺激的游戏，让肖羽更愿意对我倾诉。到最后肖羽因为她而滚下了楼梯，摔得差不多死掉，医院最后宣告她死亡，在火化前，我买通的殡仪馆，把她救了回来，一直让她呆在我身边。就这样，那个女孩子自然是悲痛欲绝地远走他乡了，而肖羽再也没有提起过她。”她简要地给景瑟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希望景瑟能给她一些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