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豢养（5） 你带了个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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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声控灯被急促的脚步声震得亮起，惨白的白光忽明忽暗，映着斑驳泛黄的墙壁。
陆衡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挣脱了所有桎梏的猎徒，满心满眼只剩那道折磨他已久的恨意。层层台阶被他飞速掠过，转瞬间就冲到了事发的住户楼层。
他一眼就锁定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屋内溢出浓重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混杂着阴冷腐朽的鬼气，扑面而来。
客厅凌乱不堪，桌椅翻倒在地，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瓷片。窗边立着一道修长的黑影，男人戴着口罩与帽子，身形隐匿在昏暗里。
尽管看不清人，但陆衡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他。
陆衡的瞳孔骤然赤红，胸腔里积压一年的愤怒与绝望轰然炸开。
养鬼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来，动作一顿。
他已经准备得手之后抽身离开，却被硬生生堵了个正着。
没有丝毫犹豫，陆衡攥紧手中的尖刀，这个动作他已经演练了无数次。身形暴冲而出，锋利的刀刃带着破风的声响，直直朝着养鬼人心口刺去。
他熬过无数个绝望的日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数只冰冷无形的鬼手猛地从黑衣人背后窜出，死死抓住陆衡的四肢。一股巨力骤然袭来，将他掀翻在地狠狠地撞向旁边。
还没等他起身，侧边沉重的实木衣柜突然轰然倾倒。
“轰隆——”
沉闷的巨响震得整间屋子微微震颤。
厚重的衣柜结结实实地压在了陆衡身上。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
但他却还在死命挣扎着想要起身，攥紧了手里的刀刃不肯松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铭的身影冲进了房间。
陆衡整个人一惊——他根本没听见背后有脚步声。
沈铭目光锐利，一眼就锁定了准备脱身的目标，没去顾及被衣柜压住的陆衡，径直朝着养鬼人突进。
见人越来越多，养鬼人不再缠斗，转身就朝着楼道的楼梯口冲去。
“快追！”蒋三紧随其后冲进屋内，看着被重物压住、动弹不得的陆衡，立刻做出判断，“我留下来救他！”
话音落下，他立刻俯身，拼尽全力去推搡沉重的实木衣柜。
而沈铭脚步未停，循着养鬼人的踪迹，快步追下楼梯，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冷冽的杀意，死死锁定前方逃窜的黑影。
转瞬就冲到了一楼楼道出口。
可养鬼人刚踏出楼道大门，便猛的停住了。
空地上，趴着一具扭曲到极致的怪物。
那绝非活人，也不是寻常鬼怪。
是无数人体模型拼接拼凑而成的造物。两节僵硬的躯体用缝线诡异衔接，没有头颅，八只惨白僵直的人偶手臂向四面八方摊开、支撑地面，四肢关节以违背常理的角度弯折扭曲。
它匍匐在阴影里蠕动着四肢，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感。
正是方才巷口拐角蠕动的黑影。
连紧随其后追下来的沈铭，也脚步骤然一顿。
常年直面恶人鬼怪、心性极致沉稳的他此时此刻也不由得脸色一沉。
两人高的八臂人偶静静盘踞在出口，堵死了出去的路。
沈铭指尖蓄力，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下一刻，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从人偶身后的阴影里缓缓响起。
“拦住他。”
是何念。
话音落下的刹那，地上蛰伏的人偶以一种难以描述的姿势贴着地面极速爬行，直冲黑衣人而来。
沈铭动作一滞，瞬间反应过来。
这不是敌人。
是何念的手笔，是何念操控的“人偶怪物”。尽管之前就知道何念能够控制布偶，但这还是惊到他了。毕竟毛茸茸的小熊布偶和这东西可不能相提并论。
“真是小看你了。”
他抬眼望向何念。
“惊喜吗？”，何念笑眯眯地打趣到。
何念依旧站在暗处，身形挺拔从容，神色平静无波。他控制着人偶将养鬼人彻底困死在楼道口，进退无路。
黑衣人终于彻底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隐匿在阴影里的双眼穿透黑雾，死死盯住阴影中的何念。
他看出来了。
面前的人偶，背后的沈铭——那个靠在墙上的才是操盘手。
这些人都听他的。
这是离开居民楼唯一的出口。
而何念早已算准一切。
他没有上楼掺和屋内的乱局，早早守在了狭窄的楼道出口——这里通道单一、空间逼仄，是最完美的堵截点，只要封住门口，对方插翅难飞。
就在这时，黑衣人周身黑雾炸裂，层层叠叠的阴冷鬼气分化开来。数道形态各异的怨灵从他周身探出。
几只恶鬼猛地扑向地面的人偶，死死缠上人偶的四肢，疯狂撕扯、阻滞它的动作。
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鬼魂牵制人偶的同时黑衣人的背后伸出几只惨白的手臂将沈铭逼退。
无论是沈铭，还是何念，都从未预料到——他可以同时操控多只鬼魂，分头作战、牵制对手。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破绽。
那人利用了沈铭与何念反应的这个瞬间冲了出去。他借着夜色突围成功，朝着外侧马路狂奔而出。
沈铭脸色骤沉，立刻拔腿追去。
何念的身上伸出锋利的血丝快速绞断了其中一只鬼魂的手臂，逼退了缠住人偶的鬼魂。
而逃出生天的养鬼人，并没有急于彻底逃窜。
他在马路边忽然停住。
夜风呼啸，他背对着空旷的街道，缓缓回过头。
紧追不舍的沈铭也因为他这个忽然的举动而停下了，何念与人偶则快步跟了上来。
他看似要直面沈铭的追击，摆出正面缠斗的姿态。
沈铭凝神戒备，握紧了匕首全速逼近。
可养鬼人眼底掠过一抹阴狠的冷光，他早已悄然蓄力，无声无息穿透夜色，越过近身的沈铭，避开冲过来的人偶。一个血红色的鬼影携着刺骨的阴寒袭向了喘着粗气的何念——
此刻的何念，才刚刚从路口的黑暗里探出半身。
他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迎面而来的是什么！
连续操控人偶、精神高度紧绷早已耗空了他本就不算充沛的体力。他根本来不及调整姿态，更来不及躲闪。
“何念——！”
耳边是沈铭的惊呼与啸叫的鬼怪，但意料之中的痛感却没有到来。
距离不过数米、原本正全速扑向黑衣人的沈铭瞥见这一幕。
所有追击、所有动作，尽数抛之脑后。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任务，身形立刻折转，不顾一切地飞扑回来。
晚了半步，却又刚刚好。
在何念的身体即将摔落斜坡的瞬间，沈铭坚实的手臂死死扣住了他的腰，将人紧紧护在自己怀中，用整个后背硬生生接下了鬼魂的攻击。
马路边缘根本没有护栏，脚下就是直通山下的陡峭陡坡，碎石遍布、杂草丛生。
两道相叠的身影，直直从斜坡上滚落。
“哐！”
何念听见了一声闷响，那是沈铭的身体狠狠磕在凸起的坚硬石块上的声音。
滚落的势头丝毫未减，两人顺着陡峭的坡面急速翻滚，粗糙的碎石、尖锐的土块不断刮擦、撞击在沈铭的脊背与四肢。
但他反而收拢了手臂。自始至终没有松开怀里的何念，将所有撞击与摩擦的伤害全部挡在了自己身上。
几番剧烈翻滚之后，两道身影重重砸落在坡底的乱石堆上，彻底停下。
马路上的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具骇人的人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漆黑陡峭的坡底。
沈铭趴在最下方，整个人垫在何念身下，后背早已被碎石划满细密血痕，多处骨骼磕碰挫伤，浑身沾满泥土与血污。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豢养（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