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寄语》濯妖蔓枝

9、约定 佟晔殊

　　佟晔殊看这局面，早没了吃瓜的心情。

　　好好的，问她干嘛呢？死亡这个话题，还是太沉重了，不小心拿起，也不知道该怎么放下。

　　姚泱眼底是黯然的，这让佟晔殊读出一种颓然的气息。还让她产生一种本应如此的错觉。提及她的死，姚泱再做不到那样淡然。

　　佟晔殊不知道该怎么判定自己的心情，这样解读，让她以为于姚泱而言，自己其实是很重要的人。给她营造了一种她很爱很爱自己的假象。

　　这样设想，佟晔殊的心情莫名又变得沉重。真是奇了怪了，她应该就是期盼姚泱爱她的，怎么当她的举动终于有那么点迹象了，她还不愉快了！

　　还是不要多想了，反正已经死了，干嘛那么执着。佟晔殊贯会逃避问题，无论生前死后。

　　直到张筠上从洗手间回来，沉重的气氛才被冲淡一点。

　　陆锦苑没有等到答案，也知道现在不是提这个的合适时机。没有再问。

　　张筠的直觉告诉她桌上的气氛更怪了，不敢多话，只是低头默默喝咖啡。

　　后面聊的也不是很多，几分钟后，陆锦苑带着邻家妹妹，姚泱带着鬼前任佟晔殊，各回各家了。

　　佟晔殊心情有些低落，姚泱看出来了。

　　想了想，去打开了电视，找了部经典电影来看，她们之前一起看过的，印象中佟晔殊挺喜欢的，看完后拉着她讨论了许久。

　　姚泱难得放电影看，又恰好是喜欢的影片，佟晔殊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欣赏的同时感叹自己和姚泱在这方面的共识还是挺强的。

　　姚泱看着她舒缓的面容，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心间的那点痛也淡了不少。

　　——

　　陆锦苑看着车，张筠坐在后座，一路上安静得出奇。

　　透过中央后视镜，一双黯淡无光的眼无处遁形。

　　张筠很少见到这样的陆锦苑，她眼里的姐姐，总是很乐观，脾气好，情绪稳定得出奇。

　　知道了她考试用手机的大胆行为以及造成的后果，也没急着教训她，而是耐心地询问前因后果，个人反思等等。

　　就从她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不一样了，当时她就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一看就是在她不在的时候，两人聊了什么别的话题，还聊得很不愉快。

　　直觉与理智告诉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安静少乱说话，小孩子不该问的别问。

　　情感上，她还是做不到，忍不住想分担她的苦恼，介入她的生活。

　　姐姐那么关心她，她也应该关心关心姐姐不是么？

　　姐姐那么喜欢管着她，那她也可以试着多了解一下姐姐不是么？

　　经过一路的深思熟虑后，在到家要下车时，张筠还是开了口。

　　“姐姐，你今天没有在姚老师面前说我的坏话吧。”不能直接问，直接问肯定会被绕过去的，得迂回一点。

　　“我像是那种人吗？而且你不是就在旁边听着么？”陆锦苑在回答她之前，特意调整了自己的状态，语调随性。

　　“我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啊！你……没有说我坏话，那……姚老师呢？她有没有批评我什么啊？”

　　“没有。”

　　“那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啊？”

　　“没什么，我们是老同学，一起聊了聊之前的……朋友而已。”

　　她说到朋友前，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张筠敏锐地察觉到了。“朋友”得划个重点。

　　“哦噢！”

　　“你进去吧！拜拜！”陆锦苑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

　　一双手却攥住了她，缠住她，不让她走。

　　“姐姐，今天我爸妈还没回家呢！你可以陪陪我吗？”声音有些闷糯，带着点委屈。

　　有一阵子的沉默。

　　张筠心底也有些没底，她就是觉得这时候的姐姐需要个人陪一陪。可姐姐要是执意要一个人待着，她也不该打扰。

　　……

　　“走吧！我陪你！”

　　静谧的夜与张筠的笑都绽放开来。

　　——

　　看完电影，姚泱感受到佟晔殊的心情明显要好一些。以后应该适当地多看一些，放松一下。

　　学校那边的事很棘手，开除她倒是不至于，但这个学期是不用返校任课了。当是提前放假好喽！

　　这样一来，她的“假期”将长达近一个半月。

　　那当然不能像之前那月假那样随意，光在家里待着。她知道佟晔殊跟着她无聊很久了，出去看看散散心也好。何况，她必须要再去云城一趟，这个时候最合适。

　　她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就约定过要一起去旅行的，可惜不是她忙就是佟晔殊忙，直到分开，也没能实现。

　　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姚泱大四并开始参与实习，在外面租房住。佟晔殊还是大二，倒是比较闲，时不时会跑去她那里玩，姚泱的身心全被她占据。算是两人相处最愉快的一段时间。

　　等她正式任教的时候，佟晔殊又忙着找工作实习了。那段时间，她其实能隐约感受到佟晔殊状态不好，她以为是工作压力大。想帮帮她，却又无从入手，不知道怎样做更好。

　　而佟晔殊在她面前又总是若无其事的，习惯了被动的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们并没有同居，但因为之前佟晔殊常常来她这里，自然而然留下了很多东西。

　　渐渐的，佟晔殊不再那么频繁地来找她，只是那些属于她的东西依旧占据着姚泱的房子。偶尔，在佟晔殊不在的时候，姚泱看着她留下的那些东西想起那个约定，幻想佟晔殊会把她们的一起东西塞进行李箱，拉着她去别的地方。

　　再后来，两人分手，那些东西被佟晔殊塞进行李箱收走。曾经说过的约定像一场梦，被遗落在角落。

　　现在这样，也算是履行那个约定了。她决定的，也是现在的佟晔殊无法拒绝的。

　　佟晔殊没法洞悉姚泱心里的想法，她以为姚泱肯定不会出去玩，大概又要度过一个无聊的假期。算了，习惯就好。

　　姚泱当即做起了攻略，去网上查。佟晔殊只当她又是在在为工作做准备，心思不在这上面。还是白天和陆锦苑的见面给她带来的冲击力更大。

　　本着八卦的心理去看小妹妹与她姐姐的羁绊的，谁成想，吃瓜吃到自己的身上了。还挺心酸的。

　　当然，看完电影后，现在她的心情没那么沉重了，可以冷静地去看待。

　　她转身对着姚泱家客厅里的落地窗，外面的夜景一览无余。身旁姚泱的身影映在上面，并没有她的存在。

　　这种体验也挺奇妙的，这可不比她前面活着的23年有趣得多吗？

　　就是憋屈了点，可怜她一只鬼，只能待在一个人身边，对方也看不见她，她连吓一吓对方这种恶趣味都无法被满足。

　　话说每只鬼都像她这样这样吗？那比起做人，做鬼还是憋屈了点。不过这么久了，她怎么没碰上过同事呢？鬼只能看得见人看不见别的鬼吗？

　　佟晔殊的思维发散地有些远，再次回过神，是因为姚泱的声音。

　　姚泱在跟魏嘉瑜打电话，还有些事情需要麻烦她，要在出去旅游前再见一面。

　　又约了外出见面，和魏嘉瑜，还是姚泱主动的，佟晔殊听出来了。

　　不免疑惑，姚泱找魏嘉瑜干嘛。暂时是想不通，但这回还是蛮期待的，她也挺想见魏嘉瑜的。

　　——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佟晔殊感叹不已，最近还真是没闲着，总有事做，哦，说的是姚泱。

　　有了上次的经验，魏嘉瑜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再见到已故的好友，心里激荡的感受没那么强烈。

　　姚泱在学校里的事并没有传开，魏嘉瑜也还不知道她停职的事，这会为了维护一下姚泱的高冷人设，主动拋出话题，便说：“今天不是周四么，不用上课吗？”

　　姚泱便顺势简单交代了自己被停职的事，魏嘉瑜面露意外，但想到姚泱的能力及背景，觉得自己多虑了。

　　假装关心了几句，两人切入了正式话题，姚泱说自己打算趁这段空闲时间去旅游。

　　魏嘉瑜连连点头，听懂了她的意思，主动提起：“有没有想好要去哪里呀？我觉得云城就挺好的，你可以去那散散心。那边有挺多银饰铺子，蛮精巧的。我上次不是给你带了一条吗？不错吧！”

　　“嗯，还不错！”其实那条手链现在也戴在她手上，或者说是融于她手腕上，一般人看不见，也想不到。这条“不错”的手链自带上起，就带给她以蚀骨的疼痛，后来又是绵密的刺痛，在她心绪不宁的时候尤甚。

　　“还蛮有意思的，听说还可以学着自己打来，有兴趣可以去试试。”

　　“嗯！”

　　姚泱看似答得随意，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她一定会去打一条，会打的很好，就像上一条一样。

　　佟晔殊还蛮意外的，姚泱还会去旅游啊！同时也想起了那个遥远的约定，万万没想到，会在死后被实现。

　　挺好的吧！出去看一看，再多体验一下这个世界的美好。

　　听到两人说起银链的事，仔细回想了一下，没发现她戴过，那看来姚泱说的是客套话！

　　啧！

　　云城，确实是我国的著名旅游城市，也在她之前的旅游攻略里面。这回是真的很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