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何朵朵：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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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咎匆匆赶到御书房，让福顺通传的时候，脸色黑得像锅底，宁杰轻轻抖了几下手腕，“云相？何事如此慌张？”
云无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沉重得像死了人一般，“陛下，大事不好了。”
宁杰心里咯噔一声，一种不详的预感直冲脑门儿，“说。”
云无咎来不及思考，推开福顺的搀扶，恨得很是牙痒痒，“黄州……反了。”
宁杰手中的笔哗啦一声掉在地上，简直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了脑袋一般，整个人都木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陛下，黄州知府宋疆，三个月前起兵造反。”云无咎虽然一直在强装镇定，但宁杰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眼中更是痛苦万分，宁杰没有打断他，任由他继续说下去，“如今已席卷黄州、南州、宁州三郡，叛军……已逾十万。”
宁杰暗自倒吸了一口冷气，十万人？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致命的，因为十万人就像标杆，一旦放任不管，让叛军把雪球滚起来，胁百万之众也不在话下，沉思了片刻后，宁杰突然开口，“为首者叫宋疆？”
“是。”云无咎不明所以的回了一句。
宁杰只觉得未免太巧合了，沉吟片刻后，“莫非是……水浒传主角穿越到这里了？”
云无咎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缓过劲儿来，宁杰登了福顺一眼，意思是，赶紧把老头儿扶起来，只一眼，看得福顺两腿直发软，这无妄之灾来得太快，快到自己根本猝不及防，云无咎拒绝了福顺的好意，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带着几分试探，问了一句：
“陛下，何为水浒传？何为穿越？”
宁杰很是哭笑不得，他不打算在这一问题上纠缠，连忙摆手，“朕的口误，云相不必放心上，倒是云相，不妨说说，这宋疆是何来历？”
云无咎应了一声，递上一份卷宗，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宋疆，曾是黄州的一名知府，半年前，因官员考成不合格，被罢免了。”
宁杰哦了一声，没有打断云相的思路，任由他继续往下说，“他的弟弟宋义，因为失手打死了一名家丁，被处斩。”
原来如此，宁杰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大半，心里却在飞速旋转，看来不是活不下去的百姓揭竿而起，而是被一名知府裹挟、煽动着才到了这个地步，二者有本质上的不同，如果是前者，那就说明自己的改革，很失败，至少是让老百姓连活都活不下去了，而宋疆的所作所为，并非如此，他既没有自己的政治主张，也没有自己稳固的根据地，更没有太多让老百姓支持他的理由，如此一来，危害性倒是可以减上几分。
宁杰打定主意后，这才想起笔还在地上，他弯下腰捡起毛笔，给出了一句言简意赅的评价：“因私恨酿国仇。”
云无咎好一阵点头附和，心里也不停的赞叹宁杰惊人的总结能力，满脸欣慰，“正是如此。”
此时，右相秦辉夜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冷静，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怒，他的速度如此之快，看来他得到消息的时间，并不比云无咎慢多少，秦辉走到书案前，躬身下跪，“陛下，臣有本要奏。”
宁杰也想看看这个城府深不可测的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说。”
秦辉见云无咎也在场，丝毫不以为意，“臣听闻黄州叛乱之事——”
宁杰心中一阵冷笑，为了不打草惊蛇，继续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秦相以为，当如何是好？”
秦辉心中一阵暗喜，脸上却仍旧不动声色，“臣以为，此事当以安抚为主。”
宁杰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循循善诱的问了一句：“秦相以为如何招抚？”
秦辉脸上变得阴晴不定了起来，似乎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过了半天，才咬牙回答说：“臣以为，陛下可下一道罪己诏。”
宁杰和云无咎对视一眼，二人谁也没有出声，倒是秦辉，继续滔滔不绝的描述着自己的计划，“然后对宋疆许以高官厚禄。厚葬其弟，当可平息其怒。”
谁知话音刚落，云无咎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此事万万不可！”
秦辉毫不示弱的看向云无咎，语气里倒是多了几分阴阳怪气，“云相何出此言？”
云无咎毫不客气的直接挑破秦辉的险恶用心，“若陛下按照秦相的说法行事，岂不是说，陛下之前所改，错了？”
秦辉脸上泛起一阵冷笑，同样针锋相对的反问，“那左相以为，难道不是之前的改革，才造成了如今的宋疆？难道云相有更好的办法，平定这场叛乱？”
云无咎被秦辉的一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宁杰静静的看着秦辉表演完毕，这才充当起了和事佬，“二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此事，不妨明日上朝再议，朕相信，我大盛朝堂人才济济，只要群策群力，一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云无咎和秦辉二人走出御书房，秦辉在前，云无咎在后，走着走着，秦辉突然转过头来，似笑非笑，“云相此前不也反对新法么？怎么今日反倒替新法辩护？”
云无咎目眦欲裂，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也是冷笑一声“秦辉？”
秦辉挑了下眉毛，并无退让半步的意思，反倒挑衅意味十足，“怎么？莫非云相要在光天化日，天子御前，动手打我？”
云无咎上前走了一步，“你那点儿心思，老夫岂能不知？你是要走太后她老人家的老路？”
秦辉对自己的意图被拆穿毫不在意，他仰天笑了一番，没有正面回答，反倒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既然云相如此了解老夫，那不妨猜猜看，老夫打算意欲何为？”
云无咎看到这张老脸便气不打一处来，干脆直接懒得理他，只给他留下一句：“秦相，人在做，天在看，好自为之。”
秦辉冲着云无咎的背影拱了拱手，“云相好意，老夫心领，这话适用于老夫，也适用于云相。”说罢，二人南辕北辙，谁也没再看谁一眼。
窗前的宁杰完完整整的看完了二人的争吵，这才开口，“福顺，把何朵朵和梅辛菲叫来。”
福顺应了一声，匆匆而去，一刻钟后，何朵朵和梅辛菲二人赶到了御书房，何朵朵一进房内，便瞄准了御书房里的那把“皇帝御用”躺椅，也不管梅辛菲和宁杰高不高兴，直接翘起二郎腿，“又有活儿了？”
宁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何朵朵一阵哀嚎，不停的朝宁杰翻白眼，“我才躺了几天，浑身酸痛还没好呢！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用的吧！”
宁杰故意卖了个关子，“这次不出远门。”
何朵朵很是没好气的哼出了猪叫，“那，干什么？”
宁杰讨好般的走到她跟前，递上一杯茶水“就跟梅辛菲一起，在京城游玩。”
梅辛菲原本也有些不满，暗无天日的眼神儿瞬间亮了起来，“京城？小吃街！我要从头吃到尾！但凡耽误一秒，都是对自己味觉的不尊重。”
宁杰原本阴云笼罩的心，被梅辛菲的搞笑计划给逗得亮堂了许多，“嗯，随便吃，捎带着，盯着秦辉就行。”
何朵朵吓了一跳，连忙从躺椅上蹦了起来，“秦辉？秦相？”
“嗯。”
何朵朵与此人打交道不多，只在红酒宴上见过一次，这老头儿脸上总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神秘微笑，到底笑什么，谁也不知道，她有些好奇的仰起脸，问宁杰：“查什么？”
宁杰背着手走到窗前，声音里带着落寞，“一个在大盛的为官者造反了，还能席卷三州之地，如果朝中没人暗中授意，不可能做得这么大。”
何朵朵恍然大悟，她一瞬间便想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只是有些不太肯定，“你怀疑是秦辉？”
宁杰先是摇头，后又点头，“我相信，明天朝堂大会，他会蹦跶得最欢。”
第二日，朝堂上果然如宁杰预料的那般，秦辉慷慨而谈，惹来朝堂众人的阵阵附和，倒是云无咎，从头到尾都没有搭理他，倒是他的手下纷纷反对秦辉提出的意见，两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何朵朵懒洋洋的霸占了宁杰的躺椅，一页一页的仔细翻瞧着朝堂上的大臣们说过的话，看了半天也没看完，她仰起脸冲麦粒抱怨了一句：“这么多？”
麦粒同样微微有些不满，“要我写起居注，还要写会议记录，我都成秘书了，还……加量不加价！”
宁杰连忙摆手求饶，“可以加量，也可以加价。”
麦粒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死样儿！”
何朵朵干呕了一声，给二人分别送上了一记白眼儿，“你俩够了啊！当我们听不懂你们在说虎狼之词？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
梅辛菲也笑嘻嘻的点头附和何朵朵，“就是！就是，要撒狗粮换个地方撒去，我们不吃这一套！恶心！”
何朵朵继续对二人的所作所为展开批判，“秀恩爱，死得快！”
宁杰额了一声，立刻开启战术行咳嗽，“嗨……嗨……说正事，可能这次查账难度挺大。”
何朵朵咿了一声，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怎么？”
宁杰见她不以为意，只好耐着性子解释说，“那个老狐狸藏了三十年，这次终于露出獠牙了，他肯定会做得很隐蔽，你们要千万小心。”
梅辛菲也觉得此次事关重大，不适合带阿槐，更何况阿槐的病还没好利索，万一再复发一次，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于是建议说，“那这次就不带阿槐了。”
宁杰对梅辛菲的安排很是满意，“嗯，你们查你们的，朕要去南州平乱了。”
梅辛菲仿佛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要去打仗？”
“对啊。”
她上下打量了宁杰一番，露出了一个“你到底靠不靠谱啊”的眼神，“你一个学人力资源的，会打仗？”
宁杰连忙摆手说，“不会。”
何朵朵对他展开了第二波嘲讽攻击，“那你去不是捣乱么？”
宁杰抿着嘴慢慢说道：“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就行，朕就当个后勤就行。”
再次上朝的时候，宁杰没等群臣开口，自己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朕今日，宣布一件事，朕要御驾亲征，平定黄州叛乱。”
话音刚落，满朝皆惊，云无咎更是挺身而出，直接反对，“陛下不可！陛下乃万金之躯，怎能亲临险地？臣请陛下三思！”
话音刚落，就连秦辉都一阵疯狂反对，朝堂之上反对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宁杰没有理会，只是冲云无咎说了一句：
“云相，朕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
景和九年三月初七，宁杰一人端坐在硕大的舆图面前，一言不发，深夜。御书房。
何朵朵拿着那叠会议记录走进来，“看完了！嗯，秦辉这老狐狸，确实有问题。”
宁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何朵朵看着他的背影，百感交集，“你真要去打仗？”
“嗯。”
“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回不来呢？”
宁杰很是不满何朵朵的说法太过晦气，没好气的应了一声，“那你就摸鱼摸一辈子。”
何朵朵切了一声，“谁稀罕。”
宁杰语气有些沉重的故意岔开话题，“朕答应过阿槐，不会死的！所以，你们查你们的，朕打朕的仗，等回来，咱们再开一次团建。”
何朵朵愤愤的留下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行，我等着。”搞得宁杰一头雾水。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