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 116 章 右相因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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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坤被下狱了，下狱的理由陈子语没对任何一个人讲过，所有人都在猜测说他是因为在龙榻上伺候女帝陛下不尽心，所以被丢进了牢里，也有人说他是气不过陈子语不肯重用他，所以跑到女帝陛下的御书房大吵大闹了一通，被陈子语丢进牢房里思过去了，还有人说他是被所收的义子们给联手告了，女帝陛下为了平息众怒，不得不将他打入大牢，总之，传言开始变得越来越离谱。
但陈子语一句都没解释过，她不想解释，因为越描越黑，更何况她自己还背着先帝姑姑留给她的一屁股烂账没处理完，哪有心思管那些流言蜚语？
这一日，一走进大殿，陈子语就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她的眼皮一直在跳，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虽然人还是那些人，表情也还是如往常那般，但陈子语觉得今日的氛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果不其然，众人刚刚从地上爬起，还没站稳，左都御史李青竹便率先出列，直接开火：“陛下！臣要弹劾右相慕容狄！”
陈子语有些惊讶的看向这位御史大人，她早就听说这人与慕容狄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一样，没想到这位翻脸的速度比自己还快，陈子语心里一阵冷笑，果然是“塑料姐妹情”，右相啊右相，你可得长点儿心吧，论背刺闺蜜，你这位好姐妹才是专业的，她不动声色的动了下嘴角：“弹劾她何事？”
李青竹一开口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右相大人的翻车事故给抖搂了个底儿掉：“右相奉命接待北燕使团，却言语无状，原本北燕已经同意与我方停战，却因为右相一句话，惹恼了北燕使团，导致北燕大怒，如今北燕欲发兵攻打我大神边境！”
朝堂上众人听罢一片哗然，纷纷交头接耳，更有人直接开骂，慕容狄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陈子语倒是脸色如常，她淡淡的问李青竹：“右相说了什么？”
这位御史大人更是毫不隐瞒，捏着嗓子惟妙惟肖的学起慕容狄来，“她说，北燕要也是女帝就好了！’”
陈子语和她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谁都没想到一向谨慎的右相大人，居然会当着北燕使团的面，蹦出这么一句如此没脑子的话来，所有人都知道，此话一出，必然惹恼北燕国，因为如今的北燕国主萧北冥是个男子，听说还是与女帝陛下年岁相当，如此一来，岂不是无端给了这位国主一个发兵攻打大神朝的理由？
陈子语慢慢将头转向慕容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右相，你为何要如此说？”
慕容狄连忙出列，替自己辩解了一句：“陛下，臣……臣只是感叹，无心之失，并无冒犯他国之意！”
陈子语冷笑着呵了一声，“无心之失？”
慕容狄连连点头，语气同样无比诚恳，“陛下，臣绝非有意！”
陈子语不动声色的拿起手指敲了几下扶手上的龙头，“要不，你去跟北燕解释解释，看看他们信不信？”
慕容狄连忙跪在地上，她可不敢背这个锅，一旦背下，足以让她遗臭万年，所以她的声音里多了几丝颤抖：“陛下……老臣的本意是……”
陈子语生生打断了她的“狡辩”，毫不客气的开口说道：“朕不管你的本意是什么，北燕也不会管你的本意是什么，你说了什么，就是什么。”
李青竹见女帝陛下都开了口为自己助阵，气势更盛，说话的声调也高了几分：“陛下，右相一言，便将礼部筹备多月的辛苦，化为乌有，更是将两国推向战争边缘，大神朝即将生灵涂炭，恳请陛下治罪！”
朝堂上的众人起初并未有太大动静，因为许多人还在观望，后来见自诩为慕容狄好姐妹的李青竹都跪在地上求女帝陛下治罪，一些对慕容狄不满的人开始一个一个跪倒在地，紧接着，朝堂上的众人如潮水一般全部跪下，恳请陈子语治其罪：“臣附议！”“臣附议！”“俺也一样”
陈子语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又将视线收回到宁云身上，“左相，你怎么看？”
宁云沉默了片刻，觉得还是不要加入其中为妙，打定了主意后，宁云说道：“陛下，此事牵连太大，臣不敢妄议，但请陛下圣裁。”
陈子语听完这番话，倒是对宁云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虽然她将皮球又踢回到自己这里，好歹也让她见识到了，这位左相大人并非那种落井下石之人，陈子语倒也不含糊，思索片刻后便做出了决断：“那就先押入大牢。”
慕容狄猛然抬头，眼神里全是不甘：“陛下……”
陈子语没有理会她的不甘，她是个极有主见之人，决定之前可能会犹豫很久，但一旦下了决心，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刑部议出章程后，交与朕看，退朝！”
慕容狄被侍卫带走，路过宁云身边时，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或许是感激她没有痛打落水狗，又或者是在看宁云到底是不是和陈子语联手做了这个局，总之，那种复杂的情绪，比黎曼猜想还让人捉摸不透。
天牢之中，阴暗潮湿，常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那是一种混合了臭袜子、死老鼠、烂肉、发霉的石灰几种味道混合掺杂在一起后散发出的独特味道，若非陈子语提前交代，给慕容狄安排了一间“豪华”的牢房，估计她一进来就得被熏晕。
只是她一走进牢房，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沈坤正坐在对面，闭着眼睛嘴里如哼歌一般，那旋律犹如来自遥远天际的仙家语调，又像是深山老林里传出来的远古歌谣，总之她听不懂，沈坤也没打算让她听懂。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沈坤眼睛连睁都没睁，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来了？”，那声音疏远得比陌生人还像陌生人。
见她不做声，沈坤也没有继续往下交谈的欲望，继续自顾自的念着自己的咒，慕容狄盯着他看了半天，一颗热泪伴着她的笑声悄然滑落：“都到了这个地步，你都不肯叫一声母亲吗？”
沈坤这次终于睁开了眼，像看怪物一样看向慕容狄，眼睛里没有了幼年时的恐惧，却多了几分萧索“你逼死父亲的时候，我就没有母亲了。”
慕容狄见他始终不肯放过自己，用近乎咆哮的声音怒吼了一句：我是为他好，是想让他上进。”
沈坤看自己母亲的眼神如同看待案板上的肉，几乎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反问了一句：“用死的方式，上进？”
慕容狄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替自己辩解道：“……我没想他死。”
沈坤懒得理会她给自己找的理由，不动声色的说出了一个最残酷的事实：“可他还是死了，所以，你今天落到这个地步，意料之中。”
慕容狄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与不解，针锋相对道：“连你都不肯帮母亲？你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沈坤沉默了许久，方才咬牙切齿，字字如刀，“如果不是有这么点儿，血脉关系连着，你早该……”剩下的俩字他没说出口，不是不想说，而是知道说了也没有太大意义，毕竟自己又不是口含天宪、能一语成谶的大罗神仙，或许是感觉到累了，他双手抱头直接躺在木板床上，“算了，不说了，累。”
慕容狄脸上露出了一抹惨笑，继而变成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苍凉与无奈““哈哈哈哈，连你也和母亲做对。”
沈坤像看神经病一样看向慕容狄，只觉得有种对牛弹琴般的心累：“我和你做对了吗？我躲得远远儿的，躲到皇宫里，自请成为陛下的后宫妃子，也叫与你做对？”
慕容狄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如果你帮了母亲找人，母亲也不会沦为笑柄！”
沈坤再也没有了和她好好说下去的耐心，他从床板上一跃而起，眼睛死死的盯着慕容狄：“到现在，你还认为是别人的错？”
慕容狄冷笑着反问沈坤：“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没一点错？”
沈坤差点没把自己的鼻子给气歪，他突然理解了陈子语说过的“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这句话的含义，他的声音比皇宫里的冰窖还冷，“抛开事实不谈？那我跟你谈什么？谈感情？你配吗？我看你已经脑子不正常了！”
俩人气呼呼的别过头去，谁也不打算开口，过了大半天，牢房里才又响起了慕容狄的声音：“你认为陛下会赢吗？”
沈坤原本不想说话，可她在这里，由不得自己不说话，他知道，如果自己任由她问下去，早晚会把自己给逼疯，于是他仰起头，目不转睛的看向头顶正上方趴着的壁虎，神游万里，“她会不会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一定会输。”
慕容狄变得犹如神经质一般的激动，“我不信，我不信一个一心为了这朝廷好的人，会输？”
沈坤已经彻底不想说话了，他干脆的从破旧的被子上撤下两股棉花塞进自己的耳朵里，一门心思的背起了《参同契》“嗡嗡嗡嗡嗡嗡”连慕容狄喊他，晃他，都不加理会。
慕容狄晃了他半天，见他没反应，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看着对面那个念经的人，那个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人，那个她从未真正理解过的人，脸上写满了苦笑。
当小安子把二人的对话一字不差的告诉了陈子语后，陈子语一巴掌拍在书案上，“好家伙，我勒个好家伙，抛开事实不谈，难道你就没一点错？这词儿，还挺熟。”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第 1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