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请上座》孙小兔

4、翠姑的岁香年代一

　　原来，翠姑本不叫翠姑，他原名陈岁香。

　　陈老头40出头才生了翠姑，刚好那年田里庄家长得好，翠姑出生的那年正赶上大丰收，家里刚煮好饭，满屋都是香味，陈老头希望年年丰收，年年都能闻到大白饭的香味，就给闺女起名叫岁香。二老对岁香百般疼爱，岁香的幼年也一直是顺风顺水。然而就在岁香七岁那年，被人贩子拐到了离白下镇十万八千里外的归远县。

　　陈老两口打听整整两个月，才打听到闺女是随着最后一批被拐儿童卖到碧水苑了。老两口不畏艰险，勇闯碧水苑，老鸨拿他们没办法，就只好同意他们进碧水苑找。

　　老两口一个孩子一个孩子的看，生怕漏掉了的那个就是岁香。百十来个孩子一会就看完了，却没找到自己的闺女。

　　“还不信，老娘绝对不会看走眼，这儿没你家闺女，这些个闺女都标致的很，肯定没有。”老鸨似乎很是欣赏自己看人的本事，也不急着催陈老头他们走了。

　　陈老太急的像热锅蚂蚁，看着陈老太要哭出来：“老头子，这可咋办啊，咱们可还指望着这闺女在招个儿子来呢。”

　　“急也不是办法，要不咱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陈老头说着就拉着陈老太往外走。

　　就在这时那一堆即将进军情色行业的一个小孩拉住了陈老头的衣角，轻声道：“陈大爷，您要是把我买了，我就告诉你你女儿在哪里。”

　　陈老头一眼看过去，那小孩细皮嫩肉，身上衣物虽已经破烂不堪，却是极其珍贵的元品蚕丝。在丝质品种，这元品蚕丝最难做，陈老太年用了整整三年才做好一件，准备留着给女儿当嫁妆。陈老头曾经帮忙，就不小心撕破了一个口，被陈老太绣成了稻穗。虽然成品没有那么易碎，但是长久的跋涉也会让衣服缩短寿命。所以如果不是内行人绝对看不出元品蚕丝的不同。

　　看出那小孩是有钱人家的出身，陈老头又担心女儿有危险，二话没说就准备把小孩赎出来。老鸨却死活不同意：“我们碧水苑有些日子没碰上这么好的娃儿了，哪里是你想赎就能赎的。”

　　“我们就赎个小孩还有那么难吗，这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

　　“我说，你们来没找到闺女还要从我这拉走一个，门都没有！”

　　“这边吵嚷什么呢！也不怕扰了宋将军的雅兴！”一一句话一出，众人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宋明，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个宋大人，也就是宋一末开口说话了。

　　“回禀大人，碧水苑的老鸨正跟人吵架。”

　　“怎么回事。”宋一末走过来，准备一探究竟。

　　“宋大人您来了啊，还不赶紧叫小九下来迎迎。”老鸨一看见宋一末就谄媚的过去奉承，不过后面一句是给□□说的。

　　“不用了 ，我就是从九姑娘那来的。”宋将军看一眼陈老头，转过去问老鸨：“这是怎么回事啊？”

　　“宋大人，您不知道，这老头非说他家闺女在我碧水苑，没找到闺女非要把这个娃儿带走。”

　　“九姑娘听你们吵得休息不好，不就是一个小孩吗？让他带走就是了。”

　　“宋大人，您有所不知啊，这些个孩子都是孤儿，我……”

　　“好了，要多少记在我账上。”说罢就往回走。

　　等事情平息了，陈老头把小孩拽到一边：“我闺女岁香呢？”

　　“陈岁香就跟着九姑娘呢。”

　　“那我现在就去找九姑娘要人去。”陈老头见女心切，什么也不顾。

　　“陈大爷，您现在过去不合适，明天这个宋大人要娶九姑娘，到时候岁香就可以出来了。”

　　“你这小孩，我怎么相信你呢？”

　　“我是跟她一起被抓来的。大叔，能先出去说吗？”

　　陈老头听话的把他带出去，他肚子咕咕要吃饭，只有带他去饭馆搓一顿。

　　陈老头见他吃饱喝足了，正要开口，他又道：“大叔，有件事我没有跟你说。”

　　“什么事情？”

　　“我是个男孩。”

　　陈老头惊起，站起来左右看了一番，“娃儿，你可别骗我啊。”

　　“真的，我都是站着撒尿。”

　　“真的就真的吧。”

　　“那我总不能穿着这身女孩装。”

　　陈老头拿出一件衣服给他套上：“等你换上衣服最好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就告诉你。。。。。”

　　小孩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讲给陈老头，陈老头才放下心来。

　　这小孩叫孙小二，是在平邮给拐过来的，跟岁香在进入归远县时见面的，岁香胆小，孙小二在一众小孩中比较有主见，岁香就粘上他了。

　　“小二哥哥，你说我们能逃出去吗？”

　　“你不相信啊，放心吧，只要你父母过来找你，你就能出去。”孙小二自信异常。

　　“恩，好，那哥哥他们要是叫我出去我怎么办啊。我怕。”

　　“要不这样吧，岁香，你浓眉大眼的，可以装成我的样子，到他们叫你的时候我出去，要是他们叫我呢，你就出去。”

　　“可是，我还是害怕。”

　　“没事，你刚才没听那个大叔说吗，他们买男孩是为了给九姑娘找小厮，九姑娘是个不错的人，会好好对你的。”

　　“真的没事吗？”

　　“我见过九姑娘的，听说她最近给一位大人看上了，过不了几天就会离开碧水苑。”

　　“好的，小二哥哥，我困了先睡了。”

　　“你知道你现在叫什么吗？”

　　“我知道。崔谷。”

　　第二天来人把崔谷叫了出去。就这样岁香被当做男童崔谷送给九姑娘当小厮了。

　　“大叔，您不用担心，岁香在九姑娘那待了有半个月了，不会有事的。”孙小二的淡定一点也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果然如孙小二说的，第二天九姑娘出嫁，陈老头如愿见到闺女。

　　当天陈老头听了孙小二的话，从寅时开始就在碧水苑门口等，等得直打瞌睡。

　　“爹？你怎么在？”岁香大早上的被人叫醒起来送九姑娘心里很烦，出门却看见爹在碧水苑门口睡着，吓了一跳。

　　陈老头被她叫醒，看见闺女在眼前激动的很：“岁香，爹爹可等到你了。走，咱回家。”

　　“爹，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不过九姑娘对我很好的，要等她出了这个门我才能跟你回家。”

　　见女儿不走，陈老头不明白了：“岁香，你娘还在客栈等你呢。”

　　“莲花说童男要等到九姑娘出了这个门才能走，不然洗不掉九姑娘身上的晦气，九姑娘的日子就不好过了。”看岁香说的一本正经，陈老头不高兴了：“咱是闺女，不能冲走她身上的晦气。”

　　“我现在是代替小二呢，就是童男。”

　　“你这傻丫头，孙小二也在客栈等你呢，你还呆在这破败风气的地方。”

　　“我要诚实，学堂的夫子就是这么教的。”

　　“爹早知道就不让你上学堂了，应该让你多看看女戒，列女传。”陈老头好赖年轻的时候是个秀才，只是家里人生怕独生子出事，硬是强迫他回家种田了，对这些门第观念尤其重视。

　　“那你把学堂的师傅叫来问问啊。”

　　“罢了，在外边，爹也管不了你了，不过爹得跟着你。”陈老头妥协，却不放心。

　　天还不亮，迎亲的队伍就过来了，趁着夜，九姑娘顺利出嫁。

　　岁香一家人也得以团聚。

　　只是陈老头担心岁香在碧水苑受了什么刺激，感觉跟以前的岁香不太一样，回家好些日子了，还是没有变。得空了，跟陈老太商量：“她娘，岁香快八岁了。”

　　“是啊，过了八岁就不能出门了。”

　　“看她现在都玩疯了，到时候谁管得住她啊。”

　　“你是当家的，全凭你做主。”

　　“八岁才禁足是晚了，咱们要是早点禁足，她也不会给拐去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也觉得这闺女这些天有些不对劲，是不是那个孙小二给带坏了啊。”

　　“那小子才多大啊，他有嫩大能耐？妇人之见！”陈老头生气找不出事情原由，指着陈老太的额头发脾气。

　　陈老太抿着嘴唇，把手里锤麦穗的棒子往地上一扔，起身进屋了。

　　陈老头看着陈老头的背影，觉得自己刚才做的有点过分了，老太婆说的也有些道理，还是先去问问岁香吧。

　　找了半天才看见岁香在角落里吃烤红薯，吃的那是一把汗又一把汗。

　　陈老头那手掌擦擦闺女额头上的汗粒：“岁香啊，爹问你个话。”

　　岁香头也不抬，闷头继续吃，嘴里吐出一个字：“说！”

　　“那个孙小二是谁啊。”陈老头莫把汗，这闺女没事吧，大热天的吃烤红薯还吃得嫩起劲。

　　“爹，是我的朋友。”翠姑那时候可天真了，手里捧着孙小二给的烤红薯，笑得特别傻。

　　“爹知道是你的朋友。爹是问这小孩是哪里的。”岁香额上又热出一层汗。

　　“他说他是什么府的少爷，给人家追杀，逃到那的。”说着又咬了一口烤红薯。

　　“你这丫头，说的爹一点也听不懂，给爹说清楚点”陈老头怜爱的揉着女儿软绵绵的圆脸。

　　“那爹就去问孙小二吧，他自己知道。”说完话又埋头吃烤红薯了。（注：长大的翠姑扎俩冲天辫，捧着烤红薯：红薯红薯，你是我的最爱。）

　　陈老头知道从女儿这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把正准备下河洗澡的孙小二叫住：“小二，你过来，陈大爷有话问你。”

　　“什么事啊，大叔，我热死了。”说着要脱衣衫。

　　“你答完陈大爷给你买冰棍。”注：苏兰位于紫泱帝国西部临近雪山，因此夏天居民多跑上山去采冰。

　　“那好，你问吧。”

　　问了一番，陈老头才安心。

　　原来孙小二是平邮县茶王孙一倩的二少爷，他去茶楼听戏的时候听人家讲孙一倩欠人家一屁股赌债，最后落得妻离子散，没想到自己竟然救了他家的二少爷，难怪这小子泡得茶这么好喝。

　　孙小二给他问完话，见陈老头坐在哪不动，一个劲傻笑，也不讲给自己买冰棍的事，热得受不了，就跑出去找岁香。

　　“岁香，不对，崔谷，去下河游泳，热死了。”孙小二小时候嗓门特别大，一声叫，正在吃红薯的翠姑吓得抖掉了烤红薯。

　　“死小二，你叫谁呢。”岁香回应弱弱的，吃烤红薯噎住了。

　　“当然叫你了，你忘了，咱们在黑屋里，你说你叫啥。”孙小二豪言壮语，还双手叉腰。

　　“你耍赖皮。我不叫翠姑。”岁香反抗。原来岁香把崔谷听成了翠姑。

　　“你在九姑娘哪里不是叫崔谷吗？我就叫你崔谷。”孙小二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