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良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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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曾经幼稚誓言下做的梦，但到如愿以偿的成为了，不过在那之前的心是热的。
这路上有太多的顶峰，也埋着大多的尸骨。
没有尽头的无穷长路于这一途中夹杂着看不见的雪与风，吹进我的心窝磨灭鲜红。
虽然我如愿的成为了一颗“良药”，在那之后的心倒也没有变冷，但它流下的血被凝结在那里，只徒留一份仁慈在这里。
就像能够治愈所有疾病的“良药”该从何说起，但你却又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真的无从说起，就算放进心底也无处可寻。
除非你真的找到了生命的意义，开始明白有些事情走到最后真的无药可医，早就定下结局。
逼着你不得不选择放弃但在以后的日子里还是可以像以往一样爱着自己。
都不容易。
把仁慈放进心底，让我能够听见痛苦的哀鸣，但在面对无助的场景时却还是只能无能为力的放下手臂，只是有些东西…不得不去承认真的无药可医。
从那双明亮或浑浊的眼睛里看见你重燃起对生命的希冀，我能从中瞧见被水泪遮掩住的火光在风中摇曳个不停，还有那个面对面倒映出的自己。
谁都不愿泼熄你对未来的想象与热情，但我不能隐瞒有些事情…因为那是你的生命。
也许残忍，也许悲喜。
但还是要交付到你手里要你抉择自己。
就像了解到故事应走向的结局你也愿意，就像听见我的话语你面容上有泪水在滴，就像你不言不语盼望内心能有良药来医……
也许痛苦，也许同情。
从何说起。
在得知故事就要来到结局，可我想象的剧情却还没来得及，仿若天旋地转带我来到另一个境地。
你说得简单…你说得简单…
我怎会不明白“生老病死”是世界下面亘古不变的规矩，但真的走到那刻的时候才感受到死亡的讯息来临，要经过太多开肠破肚的情绪，让它消化过后，你才接受。
但就算被胃酸吞噬之后依旧会留下颗石头，坚不可摧的在心里余留。
或许在明白结局走向的时候，还不懂为什么。
不可思议？埋怨自己。
会把前半生做过的事情都找出来翻阅个清，独自呢喃着说是不是报应，还是哭泣。
在最初做好准备面对面之前，在我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还不明白要迎来怎样的将来。
就像跟着老师学习的过程中，总能看见太多的眼泪，因着意外伤害或是注定的后一天。
我学着去放过自己，要告诉每一个人都会拥有属于自己单薄的日子。
我变得坚强，但下意识的反应却还是学不会。
在真正独当一面之后才看见了更多的剧情，我的心还是没有腐朽换作机器。
那是一颗太真的心、肉做的心。囊括着我最纯质的本意，不必让它装备上冰冷的机械装甲。
因为为你找出病魔解决伤痛的时候我也高兴，但若你把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放在这里，不免让我再看见你的时候和最初的样子对上身影，也叹口气。
就像在明白倒计时转动之后总会问些什么，在得到答案或含糊后又都一样的沉默着。
其实我们都一样，都存着一样的心思，都想去奋力追寻那份遥远的“良药”踪迹。
只是在时间面前隔着一层天南海北的墙壁，严严实实的挡住我们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我比你更明白这份困境，所以一个人的时候也常会叹息。
就像了解到故事应走向的结局我也愿意。
虽然还没有真的到了结局，但再也回不到从前去修改过往的日子。
只能拖着措不及防的身子迈着大步子装作我不在意，直到感受到蓝空中向下洒落的热意，这才痴痴地回神望向坠着太阳的艳丽天气。
停下机械般运作的脚步顿在天光里，不受控制的带着我沐浴驱除掉心中的阴。
从“黑暗”中出来忽然让我感受到这份热情，不自觉的被热量吸引，却又不得不用手盖住眼睛。
注意力被转移，只让我看见手背皮肤的纹理在温热光华下是那样的清晰，完完全全的占据在我的视野里。
只短短一刻我却恍然的像做了个梦，天旋地转的被阳光穿过外皮，与血液融并流向身体，为了找见灵魂的踪迹不可避免的涌向眼睛，又重新化作泪水再见刺眼的“自己”。
怎会不想歇斯底里的发泄痛苦情绪，泪流满面的向外人诉说我的悲情。
但我只能拥抱自己，只愿拥抱自己。
选择一份更适合自己的平静。
又何须让陌生的人来安抚这颗片刻残破的心。
我的心头埋着一颗火种，随我长大它也燃烧着。
我们之间连着一段绳索，两端的你我被死死枷锢，却又共同分享着生命成就里的辉煌与落幕。
它指引我的晚上该如何看清道路，红色的火光驱散清晨的迷雾。
只是在这条路上我也曾有过挫败的迷茫，问自己为什么要踏上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远方。
也许是我看见离开，又不愿他们离开。
一直听见喘息和呻吟在我耳边徘徊。
等到他们的身体已不如往前，才幼稚的口吐誓言说以后要做一件留住“他们”的良药。
但真的走了很久才发现原来我的眼前一直阻隔着一座大山，在这之前以为的无数翻山越岭其实在这面前什么都不算。
都已经走到这里，就算磨到擦破了皮顺着抬手的动作血液滴沥，也必须一点一点爬上去。
我想在来到这之前就应该有过觉悟，这是一条辽远且劳苦的路，没有尽头的让我们走着。
终于，我站在了一座山顶。
但那前头尽是一片浓雾，看不清楚。
我早就知道这里只是开始不是结束，无穷的前路是独属于像我们这样的障碍。
就让我呆呆的坐在山顶歇息，吹着独属这里的冷风，吹动我本就杂乱无章的思绪。
早说过的决定好的，走到这了怕什么呢。
我很快便睡着了，大概是从医院回来后太累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黑了，在天上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当空的皎白月亮。
我站在窗边望着，出神的望着月亮。
平常的像从前的每一天一样。
就像以往，只是泪水不经意的淌。
待我回神的时候脸上只剩几条泪痕留在那里。
只是这种时候还能睡着，究竟是恐惧还是释怀好像真的无从知晓，我没有答案的想。
蓦然听见自己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就算在经过规范的治疗后也不过再续上几年的生命。
我却好像除了意外没太多其他的情绪，毕竟换作他人乍然听见这种消息，就如同天崩地裂的末日来临，在梦中都会无意识的来到这里念着碎语。
恐惧死亡，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如同问你1＋1等于几。
我也害怕，只是也可以洒脱。
我明白生命终有一天会魂归天地，掉进土里化作养分滋润新的生命。
其实没有言语告诉你规矩，只是到了一定年龄随着机能老去不得不去相信。
到了那一天好好活着更需要去用力的喘息，所以在那之前才要把自己当作万中无一的珍宝去珍惜。
就算是小开心。
我也乐意。
站在山顶凝望前方被浓雾覆盖的地区，虽有着伟大前人的探寻，但我不过刚到这里。
呼啸的冷风吹得我头脑清醒，一个不注意被不安情绪侵蚀身心，缩在内心深处喃喃自语。
“何必去那么累，何必要去面对。”
“只用安心的躲在这里，就不用去面临未来可能发生的无助与疲惫。”
……
我看向一望无际的尽头，又转头看向跟着脚步充斥阳光的各个角落。
连光明正大的面对面都做不出，又怎能动摇已正视过内心的我。
走吗？走吧。
虽然还是会或多或少的有着却步，钻进浓雾窒息的想要些透气的时候，但我想我很快乐。
对我来说这就够了，不去后悔那就好了。
想起老师曾对我怜悯的眼神，憋了很久在心里排练数次只为了告诉我这一句。
他说他害怕这份言语会伤害到我，还未好好展露自己的努力与能力，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便先无故的折损掉我的热情。
这心里打了无数个转最后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我让我也想个清楚。
我很沉默，因为他是对的。
他看得很清楚，我并不适合。
作为“良药”来说我的性格会去烦忧、会去记得、会大包大揽的认为都是我的错。
但我还是想这么做，大不了改了以后。
躺在床上，从窗外透进一丝阳光。
我好想就这样把它轻轻捧在我的手掌，装订好放在心上的相框永远不忘。
只是这样的日子还剩下多少，说不准了。
昨天下午昏昏沉沉睡着了，理所当然的晚上睡不好了。一个人躺在床上时刻变换着姿势，蜷缩在黑暗里加重了本就爱胡思乱想的我的想象，就这样一头撞进了向下流淌的梦河，沾染了黑色的墨。
我怎样都睡不好，闭上眼总是浮现空想中美丽的梦，那里什么都有却又什么都不同，像是一本被我具现化的小说。
又像是镜子照进去的另一头，危险奇妙的世界里恰好存在着另外一个强大自信的我。
只是醒来后不过再面对重复的生活，在这种滋味中极力搜寻我想要的小快乐。
但我没感到遗憾，也很明白。
梦的斑斓是因为有我才有了色彩，身在其中的我扮演着造物主，说白了是我给自己找的快乐。
做个梦又有什么错呢？
能见到再也见不到的人，能做到无能为力的事，能去弥补从前留下的悔恨，我不妒忌梦里的人。
因这一切不过是在真实世界疲累过后犒劳自己的虚想，陷入深度睡眠后又什么都不懂，醒来后重演如往常一样的生活。
相反，我并不厌恶这样的世界里平凡的我。
依旧能够安然自得的做个好梦，我本就是个擅长在平凡中寻找开心的小人物。
所以才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这一切的来之不易。
梦很美……很长，我们同为一体。
当时你离开的模样已用言语说不清，只是沉默的说回去在考虑考虑。
毕竟在听到这样一个消息，更多的人会选择去大城市碰碰运气，或是放弃。
又或是碰碰运气得到肯定的答复回到这里。
不明所以，痛哭流涕。
毕竟人去哪找那么多释怀给自己，再如何标榜坚强的内心也不过是一具用血肉捏出来的生命。
都不例外的会感到疼。
却又故作高深的装作没什么。
我自认坐上这位置也算有些资历，每天在同样的位置上历经许多不同的问题。
有时会觉得累，有时也会觉得窒息。
突然想松口气，但又能去哪里？
无处可去，无处躲避。
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下去，都有心去过想要的轻松，但无论用怎样的方式都避不开一个问题。
算了。
以后的日子以后再说，现在我只希望大家还能在三五年后再站在一起，说说笑笑当年的话语。
不愿在得到噩耗之后，看见的唯有别人怀抱着你的背影。
这世界、这时间、这生命，总还长久。
爱你、爱我、爱人，也总归会有。
无论怎样那永远都不是出路，虽然在未来的生活里多是迷茫，但也可以多爱自己一点不要放弃的变得倔强，这才是“良药”的初衷。
才是想要你获得的初衷。
大概我还是没缓过劲来。
躺在病床上望着玻璃后面的风景，一成不变的景物我却看的那么入迷。
其实灵魂已脱去载体，纷飞去向自由的世界。
走廊外的病房住满了得了病的人，没有相同的经历却都不约而同的汇聚在一起。
用药物延缓生命的长度。
有的欣喜，有的叹气。
不论生命长短五湖四海的人民，各个都是血肉组建成的生命，脆弱而又精密。
小时候总幻想人死后是不是真的要去到地狱，长大了赚钱了生病了又把这些当作讳忌。
变得更珍惜自己的身体。
可惜头上顶着命运，谁都不能去完全主宰自己。
也可惜没有如果，去不再重蹈覆辙。
重新回到旧日，去重新体会那份无谓要你付出的感情，去改写遗漏在原著的追悔。
可惜……可惜没有如果。
造化弄人。
在一生最开始的时候总觉得时间太慢不够挥霍，在不定什么日子之后又觉得时间太快捉弄你我。
好想回到过去……
我知道这是逃避，但我没有那份勇气……
但或许只有接受。
或许有一天我会想通。
但先让我懦弱，再活几天就够了。
我突然在想，成为了梦寐以求的“良药”之后，我的内心是否有变得不再空虚。
又在想，当真的实现了一颗赤诚的心怀揣着的梦想，我真的得到了我想要的没有。
我想…我想。
想了很久，大概是有的。
只是得到之后，好像却没那么快乐。
当初追逐阳光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去想，无论做什么只要不作奸犯科背后都有人替你兜着。
当初那个支撑我梦想的人，在离开这么久的岁月以后，好像什么都变得模糊了。
记忆还有脸。
就这样一年…一年…一年。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变化不大的容颜，其实一切都时过境迁。
我没有爱，没有钱。
也没有时间。
除了一颗真心被满足，目送着他们离开的笑颜。
我变得不再热血……
但看见生命如沙砾流逝于指间，转瞬之间好像又回到那个冬天。
总有离开，让我拉不回来。
不过成为“良药”这么久，若有人问起我来还是会说很值得。
就算心走了，我的仁慈还留着。
活着，真好。
呼吸，真好。
能吃得饱，睡得着，真好。
归根结底，我还是不想舍弃。大概这就是生命对于我的意义，一个没什么大梦想的自己。
在想通之前一直没敢告诉爸妈这个消息，我憋了很久，很久。
不想让他们再为我操心，我想向他们证明自己。
但是我好害怕……
我真的好害怕，在这个关了灯的晚上情绪迸发。
我不想让路人甲的一生就这样草草结局，想有个人陪在我身边，哪怕只是说说话。
“爸，妈。”
“我好想你们。”
藏着哭腔打完电话，这才止不住地躲在被窝里抽泣，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
我只是想活着。
普普通通的活着。
这几天肩上的重力压的我喘不过气，憋到涨红了脸。
面上装得平静，心里其实一团乱麻。
突然意识到身边好像没有一个能让我不说麻烦的人。
最后还是只有他们。
“爸，妈。”
“我在医院。”
我没有爱，没有钱。
也没有时间。
虽然已经度过了最累的时段，但一个人的生活加上琐碎的柴米油盐，还是不太好过。
我想抱怨，又不知道该怎么抱怨。
毕竟在外人眼中“我”一身总光鲜亮丽的，只用用时间磨资历就能够一点一点爬上去。
是啊，一个光鲜亮丽的无底洞。
等着我们前赴后继。
为什么呢，说不清。
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理，无论是一颗赤诚的心，或是崇拜高尚的情绪。
不管怎样都自愿的掉了下去。
但当它收起了珠宝，褪去了彩霓，没有了万千言语为它装饰的美丽。
你还会不会不顾一切地奔去。
附属在它身上的价值如果重整于零，那些平白的美丽又会不会变成一颗伤人的心。
在受到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的委屈，跳动的心又会不会生出一丝寒意。
当我紧张的第一次来到这里，我又抱着怎样憧憬的情绪。
当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继续，我对明天太阳的升起又抱着怎样的心情。
当我从他们眼睛里看见自己，种植在心底的火焰牵动着灵魂的线，接着仁慈，热血继续。
想爬上去，却又不舍得。
我整理好心情盼着他们的到来。
掌心贴着玻璃望着下面，却只看见一副憔悴的容颜，怎样都遮不住的青黑色眼圈。
这几天我一直睡不好，只有昨天实在是哭得累了，一觉睡醒才是大亮。
不过往好里想再也没有什么会比这更糟糕了，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希望。
窗户外面碧空如洗的蓝天、繁茂翠绿的大树、灿烂辉煌的日光，它们都比我更有生机。
它们都有着别样的生命力，由内而外的散发着自然的气息。
但就像刚刚说的，再没什么会更糟糕了。
昨天和父母说完想说的话突然能松口气，让我不再压抑自己直到窒息。
也许我的生命尽头不再遥远，但我已然明白总会有那样一天，谁都不能例外。
也许今天，也许明天。
也许在很久以后的未来，反正命运随意安排。
生命就是修补破败的身体，还要安抚千疮百孔的心，很多时候没有心医却有心病。
看着离去，其实我也没底。
我不知道会不会也害怕着死亡的降临，这种东西不真的来到身前你说不清。
虽然总说着悲伤的话，但悲观其实不是我的主要情绪。
只是有时候觉得累了想要休息，闲下来后不免又会想起。
毕竟一个人的生活实在无趣。
虽然我会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但有另一个人的影子安心的在我生活里也是好的。
也许以后会有个恋人，共同分担着彼此的责任。
也许内心翻涌的时候能靠在对方的怀里，那一刻只用做一只烈日下受着大树荫庇的小鸟，不论强大不分年龄。
谁都不必一直坚强。
谁都会有害怕的东西。
没有人生来就强大的不惧风雨，只是为了保护某些东西才锻炼自己。
父母、姐妹、兄弟。
还有走过一生的爱情。
楼太高了，人太多了。
一点也没发觉父母就已经来到这了。
泪腺其实已经干了，但我看见他们的身影还是忍不住的哭了。
被他们紧紧怀抱着，泣不成声的。
这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但我们还是像过去一样自若的相处着。
他们没问，我也没说。
或许这一切已不再需要谜题，也不需我来解惑。
我们都做好准备了。
医生在我住院的第一天就说清楚了我的病必须要做手术，之后还得结合放化疗才能延续生命。
在情况控制好之后把父母叫出去谈话签字，告知手术的必要性、术中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以及术后可能出现的并发症。
主管护士进病房和我说术前要禁食禁水，也不必给自己太多心理压力。
也许我是害怕的，也做不到不在意它。
但我已然没什么可放下，只用任由它风吹雨打。
我不会害怕。
不会害怕。
新的一年我又迎来新的“自己”。
看着他们青涩的脸孔，还未可知将会有着怎样的故事。
他们怀揣着一份真诚，脸上还带着一份暂未退去的稚嫩，什么都还不懂。
我扮演的角色帮不了他们太多，毕竟有些时候你不去面对就永远不懂该怎么面对。
我能做的就是在起飞前为他们安插好翅膀，让他们不至于说半途而废。
当然，我也不会让他们体味一颗冷掉的心的滋味，冻得僵硬破碎。
不显眼的透明玻璃掉落在地，无人在意的被群魔乱舞踩碎。
我看着。
撑到没有人了才能捡起为我安装。
我的对面有一座很像我的雕像，一刀一凿都有我的影子，唯独空洞的左胸是最后粘上。
忍气吞声地一点一点拼装。
其实已经没什么，它早就长好了。
就像什么都没经历那样，那个地方就如最开始一样，只有我知道。
没有人知道。
所以那些仁慈，那些热血，不论如何都要记得留给自己一份。
别去仗着年轻善心挥霍一空变得心冷。
不要“良药”未结，花先枯萎。
知道了吗。
我躺在病床上被推着进了电梯，我就快要进去。
一扇大门将我和父母分离，硕大的无影灯悬在我的头顶，很多器械装在这个屋里。
他们安抚着我的情绪，问着些紧不紧张的话语。
但我还没开口多说两句便没了意识，后面回想的时候倒也不觉得是在梦里。
等到有意识后只觉得身处一片的黑，像是化作死物回归宙宇，没有了头没有了眼，只有一片无穷的黑陪着。
无法行走，像一块石头，只能默默无言的看着深邃黑暗流动。
手术结束后我被推到了苏醒室，这里和外界隔了一层浓绿色玻璃，站在外面焦急等待的他们能从中窥见一丝我的身影。
他们说我还是没有动。
直到让他们看见我的手指恍恍扇动，悬着的心才落下。
我睁开眼迷瞪的看向这个世界，能感觉到还没过完麻醉的效果，我还不能动，口腔发声的时候还有些许麻木。
一旁的医生看到我醒了，朝我比了些数字让我认出来后，就快要出去了。
我的意识还不够清晰，待到彻底醒转后已经在病房。
我想大概是又活了。
他们很有活力，把我也带的年轻，忘了年纪。
这段时间里我们相处的不错，彼此熟悉之后在聚会时他说我们之间竟然没有代沟。
一旁同是规培的连忙把他嘴捂上，用玩笑的语气说“喂喂，你知道你在说啥嘛。”
我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这些，虽然我比他们的确大不了太多，没有太多！
聚会开到后面大家或多或少都沾了点酒精，催化大脑麻痹神经“哭诉”规培生活的不易。
想到悲伤的旋律大家都听到这种声音，没有人有一帆风顺的容易，不禁沉默。
在座还清醒着的叫了代驾把几个醉酒的送了回去，明天对他们来说是个好不容易的假期，后面还有更累的日子在等着。
这次聚会我把“保护自己”的话继续翻来覆去，在他们跟我学习的期间我就几番说明。
虽然在这之后倒也不一定会真成了“良药”，但我不希望在他们历经过一些事情再选择离开。
也许我是真的看开。
离那次手术已经很久，在那之后我也瘦了很多。
但我应该庆幸，再怎么说我还活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之后一颗不甘变得空泛，也不想再诘问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途。
我觉得我变了，梦里那个强大的英雄变成了逃跑的喽啰，五彩的幻觉也成了冷淡的灰色。
好像品尝过死亡的滋味后一切都不同了。
像一具完美的行尸走肉安上了一颗破碎的魂魄。
虽然生活中我还是能够照顾好自己，但我的身体已不再适合外出工作，起码现在是这样的。
我常常望着窗户下面的车水马龙不知道该干什么，我常常在想这样为我究竟值不值得。
毕竟我没有一个富裕的家庭能够支撑我的用度，他们跟我一样都很普通。
在这之前我畅想着能够离开家自主独立，每个月除了开支外还能存下很多。
还没离开多久的年月，看着来之不易的存款。
一切又归零回到从前。
我很想安慰自己活着才是唯一，但看着他们为了我还要去不停地讨好生活，停下的时候才看见头发中显眼的一缕白色。
我不敢动，不敢和他们眼神交错。
怕彼此对上眼神只有对方的无言沉默。
他们走了我又回到原来的日子一样的过。
不过和之前相比我的一天不用再那么忙碌，终于有了一棵独属于我的大树。
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更像一只小狗，忠诚守护的吐着舌头，夜晚拉上窗帘依偎在我肩头。
我们各自保护着彼此脆弱的心，哪怕面上装的那么坚毅，不用分的那么清。
没有谁隐性的约定好就该坚强，但我们的背后有着对方高高的影子矗立。
他怎么不像一颗树呢？
对他而言，我又怎么不是呢？
有了爱情的填充这日子的滋味确实不同，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时候想着的却是什么时候能走。
一成不变的生活把我人都变得呆了，这样的日子没有新意我自然也没有心意。
冷冷的屋子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别的人气，下了班终于可以选择除了睡觉以外别的充电方式。
有了他才明白，原来我的平淡还能被转变成多姿多彩。
但就算这么甜，却也不是全部。
不是生命的所有。
我的生命在那次之后倒也延续了很久，不过还是逃不过一轮性命的尽头。
这次和上回不同，他们守在我病床边同我一样什么话也没有说。
都持着一脸的平静，也许明白。
我应该庆幸那次擦身而过的死亡把我们重新拉回到彼此身边。
都各自领悟到了对方的不易，原谅从前那个对着对方愤恨的自己。
一点一点堆积，愤怒把我们冲刷的不像自己。
就算后来这么久的时间里看清当初那个也带着错的自己，有愧疚不安深埋心底，但自尊心让我们都不愿低头回顾过去。
虽然我还不想离开，但我已然明白。
这样的结局对我来说也算一种成全。
也许生命本就没有意义，是因为有了占着躯壳的灵魂才变得繁花似锦。
像风，像雨。
也像自己。就是自己。
走过了爱初见的激情，回归平凡生活的淡定，和我最初预想的一样。
毕竟我从来都不信轰轰烈烈的爱情，我只想要两个人在一起。
我不喜欢故事里站得高高的剧情，我喜欢踩在泥土地里经历过艰辛还是在一起。
我不想要世俗眼光束缚有爱的心，对旁人目光的恐惧变成你我拥抱的距离。
那颗装着良药的心终于不再继续囚困自己，一份曾说过摸不着的爱情从中钻进生根在这里。
有了你我好像变得不同。
带着我闯进了热情的世界，我的生活不再只剩下唯一。
那颗死掉的冷漠世界付给我无与伦比的动力，却也一天一天压的我喘不过气。
也许没有他，有一天我会窒息。
也许继续苟延残喘生存下去。
在这之前我常常思考生命的意义，面对离去所有人都无能为力，只有无言留给这份场景。
望向彼此哭红的眼睛，却也只能故作坚强，我们好不容易。
也许生命的意义，就是付给自己。
也许我的世界，真的那么美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良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