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投壶 孟，浪举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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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投壶
墨已沉寂于广陵河畔，转瞬蔓延进清澈的湖水之中。
寥寥人心，左右逢源，最初宁珏本想将补贴送至再匆匆前去燧城，查明真相，这一生才得以潦草画上句号。
但于扬州城内炯炯怪异之事，再愚钝者都能察觉出背后有双无形的手在推。
光明深渊难择。
宁珏眉眼间难掩疲惫，头轻搁置于窗台上，纤细小臂透窗，席席凉风扫过其肌肤。另只手两指夹烟杆，吞云吐雾间，显然比往日吸得要慢了好些。
伫立身后的谢凛，瞧着满瞳白绸挥散开来，银发融之于此。
“殿下，吸烟有害健康。”谢凛神情肃穆，语气难得正经，顺便将“罪证”夺走。
刚吸进的烟雾滞顿口腔内，宁珏有些困解抬眸，恰好与男人担忧盛满的眼眸对视，险些溺毙。
怔愣间，渺渺轻烟从唇肉间泄露几分，覆盖谢凛棱角分明的面庞之上，仿佛渡罩层缎面雾纱，着实纤柔。
宁珏被自己动作惊到，有些慌乱抵在墙根。
“方才臣在身后所闻与殿下吐出的烟味有所不同。”谢凛勾唇，轻眯凤眸，似是享受般用力一吸，“更甜更香了。”
青年脸颊腾的烧起火来，庆幸夜色作为遮羞布。
孟浪举动，有失儒雅！
“都督越界了。”宁珏冷冷一瞪，说着便想从谢凛手中夺回缠花烟杆。
男人故技重施，向后一退。
宁珏早有所料，稳稳落地。
谢凛窃笑：“殿下这般聪慧。”
宁珏冷笑：“都督别想挖了坑再让本王跳进去第二次。”
二人一退一攻，令男人未曾想到的是，眼前的病弱青年武功竟然了得，短短几招之间，他竟有些呼吸紊乱。
喂！我可是东北第一猛男呐！大盛俏郎君！
“殿下，招招致命，想让臣拜倒于你的石榴裙下？”谢凛舌尖舔过上唇，步伐轻快躲避，“不必这般麻烦，臣早已拜倒。”
落入宁珏耳畔却别有另一番风味。
他在挑衅本王的权威！
宁珏美目凌厉：“于理于君臣，你都不该管本王。”
瞧见青年前额几根青丝贴在肌肤之上，谢凛心下清楚，只好投降：“臣累了。”
“那就交出本王的烟杆。”
“不给，吸烟有害健康。”
说罢，谢凛戏谑将胳膊举起。
“幼稚。”
宁珏忿忿转身，猛地扣住房门，一阵冷风将男人关在屋外。
猝不及防的门险些磕在谢凛眉心，半晌，男人脸上挂着笑意渐渐收敛，视线黯淡无光落在烟杆上，久久不能平息。
细看，那道看似平淡的目光实则炽热不堪，盯在烟嘴处，心下悸动。
想必宁允卿可口诱人的唇瓣就是碰过这里。
谢凛燥热更甚，两难抉择间，选择满足压抑心底难堪的欲/望。
莹润的烟嘴钻入口中，被男人舌尖搅动，颊黏膜似灼烫的触手般吸附于此。
餍足之态，不比春宵一夜。
昨夜星辰同不堪埋入地根，醒来还是正人君子。
养济院内又死了三位姑娘。
这是宁珏料想过的。
顺珉不愿承认背后之人，一味地拉踩顺庾年，仿佛不将顺家拖下水誓不罢休。
按理按关系，顺庾年对于顺珉有恩，亦是解脱绳。
虽说洪祯帝表面将此人全全托付于自己，到底还是个传话的罢了，生杀大权被皇帝牢牢掌控。
“再这样下去，扬州城的人都快死光了。”谢凛颓废，“这到底是什么病？明明养济院都安排了这么多守卫，不可能还有漏网之鱼下毒谋杀，何况也没有打斗声响痕迹。”
宁珏麻木：“从最开始，凶手就不想让扬州城内的人活下去。”
貌美男倌，年轻姑娘。
死者无论身材、相貌、年龄都相仿。
“这些人命可会算在本王手上？”他几近呢喃，无能为力，“名药名医都曾来过，体内有毒素不致死，白日还活泼夜晚暴毙，永远都是一个死法。”
在这里的守卫从最初的恐惧到搬运棺材的木然迟钝。
具具棺材仿佛浮现眼前的乌云，吹弹可破。
虽说谢凛也烦闷不已，但他不愿看到宁珏这番神情，只得一句句哄着。
又听守卫禀报，先前姬潇澜竟来过此地。
守卫支支吾吾：“姬公公想必是干净惯了，来了这里颇为嫌弃，没多久便离去了。”
谢凛冷不丁道：“哼，阉人罢了，竟还敢看不起人。”
“到底缘何能把你二人愁成这般模样。”吴侬调笑的语气裹挟冷空气从门外飘至。
二人同时抬起头，静等声音主人出现。
烟粉长发足以证明来人。
药不思手提食盒，路途颠簸却也丝毫不曾见疲惫，脚步慢悠着前来。
宁珏拘束浅笑，上前：“药公子怎么从京中来了？”
“还不是听你二人遇麻烦。”药不思很是自然的牵起他的手，拍了一二，“京中也是风云莫测，唉……”
三人落座厅堂，用膳交谈。
待听完宁珏所讲述扬州的一切，药不思似笑非笑：“原是如此，此地与燧城挨得过近，定然灵异频出。”
“现如今最棘手的是，如何让这些女子不再死亡。”谢凛好不容易插上一句话，“弄得其余活着的姑娘整日提心吊胆，睡不安稳吃也吃不好。”
药不思反问：“缘何不让这些姑娘回家去住？”
一声轻笑混杂哀叹怜悯，宁珏道：“我们曾拜访这些姑娘家的父母夫君，要么不开门要么再三推脱，仿佛看到的是什么妖魔鬼怪。听闻有一位姓李姑娘，先前备受父母疼爱，如今送回去竟也惨遭抛弃，只好让安顿在养济院。”
谢凛不自觉地瞟向养济院内的姑娘们。
终是可怜人，沦为权贵垫脚石。
“我要见一名活姑娘，一名死尸。”
天穹鸟群纷飞，云峦叠叠层绕，熟知柳絮绵绵落于人鼻尖。
宁珏虽不懂，但还是按照药不思所说去吩咐。
不多时，一名姑娘一端棺材呈现在众人视线中。
药不思轻柔：“姑娘莫怕，请将胳膊交予我手中。”
姑娘满是警惕扫视过众人，对视上其碧波春水，鬼使神差递出去。
“筋脉堵塞，气血漂浮逆行，脉象紊乱。”
这亦是多名太医所说，但当二人以为药不思同样的诊断时。
药不思回眸挑眉：“王爷，可是太医都这般讲？”
一时宁珏有些发怔，点头。
药不思命人将姑娘带下去，进去院内把脉多名女子，最终踏出来后又去探究死尸，眉目凝重但不失生情。
这具尸身是今日刚暴毙而亡，还未下棺。
谢凛迫不及待：“可瞧出什么了？”
药不思轻飘飘道：“我赌，你们下葬的棺材里面的尸体肯定不翼而飞了。”
天空仿佛被惊雷劈成两半，二人试图理解将其拼接缝合。
尸体怎么可能不见？
棺材打的钉子坚固，哪怕一名壮汉在里恐怕都打不开，更何况是名暴毙的少女？
“药公子这是何意？”宁珏眉头紧蹙，听得极为仔细。
药不思漫不经心：“活死人，天秤蛊，你们可曾听过？”
……
长街余烫未尽，喧嚣嬉戏绵绵绝于耳畔，偏生热风裹挟一缕生机探入皇宫之中，少倾，足以自毙。
继姬潇澜前往扬州后，侍奉洪祯帝的差活自然落在秉笔太监于晟手上。
几日而已，便将于晟累的面如灰土。
伺候的主儿是个阴晴不定的，太医院开的安神药方似乎被皇帝免疫了般。
于晟手持托盘，三颗圆润哑色的黑丹静置盘中，万般不愿的踏入宣政殿。
从深宫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来一声痛苦呻吟。
方才乱想的思绪忙的归位，于晟脚步滞顿，似困原地丝毫不动弹。
于晟下意识低头，发现靴尖洇了小片，视线向前挪移，红灿灿。
“啊——”
一时间于晟背脊迅速布满冷珠，惊恐地瞪大双眼，唇瓣哆嗦。
于晟进宫时长比姬潇澜还要久远，宫里最初至现在的杂碎传闻他心里清楚。
然一则最为深刻烙印在心头。
雍和殿曾，曾有位姑娘穿心而亡，血流啊流，殿内殿外以至长街，无一幸免。
于晟年少确确实实听到过一声尖锐的叫声，仿佛鬼魅附身听得一次，便常常徘徊于脑袋之中，冲洗皆难散。
方才那一声重叠于晟心头那抹记忆。
“快、快来人！”
不等他喊叫完，里头门外癫癫狂狂的光脚老人双目一瞪，眼珠几近掉落在地。
洪祯帝语气竟有些乞求：“嘘，不要出声，我在跟淳儿投壶呢。”
于晟定格，四肢僵硬。
洪祯帝摆摆手：“你也来一起玩啊。”
“陛、陛下……”于晟眼尖瞥见道袍上点点血渍，“奴才去给您准备丹药。”
话落，四周气温急速下降。
“你也撒谎，手里拿的不就是丹药吗？”
于晟太阳穴突突直跳，头骨将要被他撑的爆裂，端着托盘的手掌心冷汗直冒，险些脱落。
“你过来。”
“过来。”
不断的“盛邀”让于晟如芒在背，他只好以最慢的速度挪动步伐，脸上绝望不已。
果然，这个掌印不是谁都能做的。
“嗖——”
一把匕首从空中飞来，直逼于晟胸膛，随之而来的还有道阴恻恻的声响。
“你来的太慢了，淳儿着急了，那就做草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投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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