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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愚笨 匍匐,快感 ...

  •   第五十六章愚笨

      未曾料到宁珏这番话如此毒辣。

      不管如何,谢凛相信他的殿下言行举止皆是深思熟虑过的,必然有道理可言。

      “既如此,殿下认为是五皇子?”谢凛问道,转而又蹙眉,“那意思就是顺珉抛弃他那个有钱的叔父,转而奔向蠢货队了?”

      一口一个蠢货搅得安井头晕乎乎,虽说他也的确想这般称呼,但碍于身份还是要谨言慎行。

      听出他话里半信半疑,宁珏灵巧的把玩掌中茶盏,挑眉道:“先抛开宁骞性子不谈,江南一带乃其根基所在,荼、毒残害当地百姓何来人织丝绸?产不出丝绸,那便无法出使海外,亦换不得钱。不仅皇帝交不了差,他们自己也当两手空空,多么不划算的笨法子。”

      虽说宁珏当先怀疑之人是五皇子宁泓,但却无实质性证据。心中还是有些猜忌,毕竟殷蹊前些时日在朝堂之上,游移在两党间,似墙头草。

      宁珏猛拍扶手,撑起身子,唇瓣翕动呢喃:“墙头草……姬潇澜。”

      心底忽生一念,转瞬便自斥这等荒诞想法,本王真真魔怔了。

      或是声音太小,动静过大,谢凛只听了个“姬”字,登时,心中警铃大响。

      “殿下,此番出行怎会与姬潇澜有干系?”语气不满之意几近溢出,谢凛道。

      宁珏仿佛置身事外,尚未觉察其意,敷衍道:“随口而言罢了。”

      姬潇澜向来独善其身,一向无党,谁是皇帝他便依附于谁。再者说,本王此次出行,与他利益完全不冲突,若亲手操办这事倒似是被夺舍了。

      宁珏摆摆手,道:“殷蹊信中所写什么?”

      “好像写的甲骨文。”谢凛拿近离运皆看一遍,嫌弃的瞥了瞥。

      宁珏呵斥纠正:“这与上回熙嫔摆骨头相同,京中的南疆人难道是殷蹊?”

      这回谢凛犯嘀咕:“那此人他图什么?如今利百姓做牺牲品,当真是蛇蝎心肠,令人痛恶!昔日殷蹊看到这般行径,定然亲手以巴掌自省。”

      原书记载洪祯十六年,殷蹊以本朝榜眼参加殿试,因文采非常得皇帝青睐成功步入朝野。少年殷蹊一心想满腹圣贤经纶,稳固我朝国祚,为百姓讨生存余地,整顿超纲,改革政策。
      但当殷蹊一脚踏入沼泽地时,满腔报复点点消灭。

      “他入朝为官那些年,正值老李家称霸朝野之时。”宁珏发自本心叹息,“他没选择,否则仕途只会潦倒,贬谪出京中。”

      谢凛烦躁的点揉眉心,“暂且不谈他殷蹊多么可怜,如今满院姑娘身受蛊毒,方才我问老太医了,他说……”

      声音戛然而止。

      引得宁珏侧目,半晌等不到其下文,“他说与王爷身受之毒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不同的是姑娘们所受是热毒,解法难,甚至想不出。”

      谢凛闻言,怔怔的对视他毫不在意的目光。

      一汪深潭,冰凉寒骨。

      “为今之计,只有按照老太医的办法,先试着将其毒素从体内排出。”宁珏指腹摩挲釉纹,“安井便带几个弟兄,包围知府衙门,给本王盯紧了顺珉。”

      安井躬身领命,讪讪而退。

      四日光景由着顶阳缓缓吸收果腹,再启唇轻吐使得各湖波光粼粼,一派清呈之象。

      按照太医所言,养济院姑娘们也仅仅将脖颈热疹殆尽,紫涨病症无退痕迹可瞧;安井那边,顺珉仿佛真被宁珏唬住了,猫在房内几日未出,甚至命令家仆送出的信皆被安井等人轻松截胡。

      仆役手脚并用,慌忙前来:“老、老爷,您说寄给顺尚书的信又被外头那几个毛头小子捉了!”

      塌上中年男子左拥右抱,两侧皆是娈童男倌,娇嗔声此起彼伏。

      见仆役大汗淋漓,颤巍巍的跪在地上,顺珉嘲讽:“鼠辈小胆,一点破事都把你吓成这般模样。”

      话毕,又狠狠在男倌软嫩的脸颊上猛亲一口,大掌不老实的揉捏在其腰窝处。

      顺珉耳畔享受着男倌匍匐于他的快感,醉醺醺道:“给老子拿大烟来。”

      左侧男倌忙不迭的点燃烟片,毕恭毕敬的喂给顺珉。

      烟雾朦胧着那张令人倒胃口的面庞。

      “大爷我自有京中人守护着,我还怕他这个病秧子?”顺珉啐了一口,眼皮褶子叠加更甚,轻慢道,“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而已,竟敢和我顺珉叫板,等着……”

      他打了个酒嗝,拍拍油光发亮的圆肚,连烟灰余星系数倒在男倌皙白的胳膊上,烫出红痕,他反而似上位者般欣赏被调教的两头猎物。

      两名男倌被烫的缩着胳膊,眼泪盛满眼眶,生怕抽泣声又引得顺珉不耐。

      仆役偷偷上瞧道:“可、可是京中顺大人那边已然许久没来信了。”

      上一秒还在用戏谑孟浪的语气逗弄着美人,下一秒秒变脸,顺珉恶狠狠道:“呸,我缺他顺庾年施舍,本大爷告诉你如今我可是傍上了比他户部尚书还大的官儿。”

      仆役瞳孔骤然猛缩,垂着脑袋看似不敢多言,但眼底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过一丝阴暗。

      “是奴才眼小,先行退下。”

      ……

      养济院内。

      老太医神色端正,拧眉道:“禀王爷,现下已然确定是蛊毒所致。”

      想必扬州城与燧城有勾当了。
      宁珏点头应下,命令道:“本王知晓,当务之急先稳定住姑娘们,排排热毒。”

      似是又想起什么,他道,“这病可会传染?”

      老太医摇头,让他放心,暂且不会出人命。

      东风无力携眷杂声入怀,索性为其拆信消了声响。

      字里行间透露着顺珉骨缝中的怯懦。

      一字一顿,毫无脸面,似一只恬不知耻的犬。

      宁珏深思,既然顺珉如此害怕顺庾年,缘何还敢背叛?

      他不相信知府衙门没有顺庾年的眼线。

      “顺家小辈子弟何其多,偏生顺庾年选顺珉这个货色,恐怕觉得此人无远大抱负,满腹贪财黑墨,好控制罢了。”谢凛看完整封马屁信,嫌弃的摇摇头。

      宁珏挽青丝,冷笑:“但顺庾年忘了,这种狗最是贪得无厌。”

      二人刚从养济院出来,老太医所找的郎中皆是男子,宁珏想着毕竟是姑娘家家多有不便,方才打点几位嬷嬷前来照看。

      江南天气变幻,时冷时热,谢凛生怕他身子骨遭受不住。

      “殿下还是戴好幕篱,至少能遮些风。”谢凛严肃叮嘱道。

      宁珏一手推开他,手帕掩嘴,单单露出双美目,“温风宜人,对本王病骨有疗养好处。”

      这家伙从哪里听来的歪理邪说?
      养济院靠里运河而建造,风萧萧与其地而言,最为寒凉。

      谢凛仗身高,不由分说的将幕篱给他系好:“殿下鬓角薄汗渗出,一冷一热交替缘何受得住?”

      白纱朦胧竖起一道屏障,宁珏凝视面前男人平日锋利的眉目,此刻竟像被木剑削柔棱角。

      宁珏脸颊泛起烫,生怕窘态被人瞧见,仓促转话题:“上回那婆婆你怎么安置了?”

      刚刚手笨的系好蝴蝶结的谢凛一怔,道:“听老太医讲婆婆与姑娘们所中蛊毒有所不同,但亦是毒素袭骨髓,才堪堪致使婆婆言语艰难谈吐。”

      “只是我有一事不解,那婆婆神神叨叨的,嘴中不停念叨她儿子,还说什么儿子也在此处。”谢凛挠挠头,困惑。

      宁珏眸中碧水转瞬凝聚成棱光。
      不自觉重叠那晚林溯所扮女装。

      他茫然指向养济院左侧的那道缝隙。

      谢凛立马会意,试探道:“你是说那娘炮是、是婆婆儿子?”

      “那晚他将我二人引诱至此,穿着奇怪,还拿这蛊虫。”宁珏后知后觉,“并且他是有意让本王前去找顺珉,戳破养济院真相,且我们进城第一晚并未生长,他是缘何精准找上来的?”

      那夜归驿站突降骤雨,二人本就疲惫的身躯淋了雨更是不好受,并未想太多。

      谢凛喃喃:“他是让你我救他母亲,但那婆婆是何人竟让顺珉单独看守,可若是看守森严,我那日定然见不到,倒像是故意而为。”

      宁珏唇瓣干涩开合。

      一切都太顺了,似有人提前布好局只待他二人走完。

      “安井能轻易盗取走那封殷蹊的信,就算顺珉昏聩,也断然不会把这般重要的物证搁置于这明目张胆之地。”谢凛双目空洞,话已然流出,“何况当地知府衙门怎会守卫如此松散,这可是江南广陵啊。”

      凉意顺着宁珏脊骨一步一步爬上来。

      他只顾匆匆解决扬州事件,一心只为前往燧城,却没有敏锐察觉这一切过于顺利。

      “所以你的意思这一切都是障眼法?那幕后者的目的是什么?”

      “南疆燧城。”

      从最初的突然冒出来的林溯指向南疆,再到广陵少女大批中蛊毒。

      京中人自宁珏十六岁,皆以知晓其母乃南疆人。如今扬州女子多数患上蛊毒,幕后黑手这番用心分明是让他故意觉察端倪,若对方只是借百姓得病让他失圣心,大可寻找一种他最不熟悉的法子。

      此计看似虽愚笨,但胜在最是蛊惑人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愚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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