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林溯 到底缘何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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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林溯
宁珏瞳孔骤然收缩，旋即回眸望向小贼所跑的之路。
墨色幕帘缓缓降于人间，零散的灯盏接二连三的亮起光芒。转瞬屈指可数原三息不到，那人背影便已隐匿于人群。
“不好，快去追。”他厉声吩咐谢凛，又对安井道，“你先带剩余的兄弟回驿站打点。”
似是瞧出安井的欲言又止。
不等宁珏亲自出口安抚，身侧男人轻描淡写，眼神笃定从容道：“放心，你家殿下实力可不容小觑。再者说，还有我呢。”
灯火阑珊，映照着谢凛这般不疾不徐的模样，凤眸微垂，半阖着眼轻振缰绳。
“事不宜迟，需尽快。”宁珏提醒道。
黑白双马急匆匆的消匿在后方将士们的视线之中。
果然，那小贼并非无缘无故消失，而是转入最前面的巷口之中。
然二人驰马徐徐抵达此地，湿润混着青草腥气的浑浊味扑鼻而立。再抬眸，此地堆彻的青砖生了斑驳的锈痕，较方才而言人烟稀少更甚，竹影飞掠墙壁，几处茅草屋摇摇欲坠，尤是那纸糊的窗似被敌人扼住脖颈的无力挽救的良家少女。
恐告知京中人，此地是扬州城内，怕是要惊掉下巴。
宁珏细柳眉褪去柔弱转而蹙成山峦。
“看来广陵也单单靠着数百年积攒的印象而活，内里虽比北边荒芜之地好，但绝非昔日光景，定是元气大伤。”宁珏喃喃道，追忆起幼时来此的繁华闹景。
只是令他困解的是，近年来蒙元鞑靼无侵犯之举，到底缘何使得江南变得如此。
脑中思绪未完，宁珏便被肩上传来的动静抽出，随着谢凛手指方向看过去。
——方才小贼竟然是少女。
娇俏的身子躲在墙角根，只敢弱弱探出半个头，无声的催促，手举玉佩晃在半空。
宁珏总觉有些怪异，哪里有人盗了东西还引物原主来。
但还是与谢凛将马拴在树身，脚步加快而至。
脚步还未停稳当，宁珏就被少女一把拽进墙根深处。
谢凛咂舌：“放手！”
原来从墙根的缝隙处跃过去，内里有个隐蔽的后院。
二人迫不得已随少女踏进去，宁珏腕处才得以逐渐解脱，白皙几近透骨的手腕硬生生被攥出一圈红痕，艳丽却实在惹人怜惜。
尤是谢凛看到，眉头便再未延展，轻手捧起其胳膊端详一二。
“你到底要做甚？”他眉眼凛寒射向少女。
少女并未急着回答，而是背过身蹲着研究点烛火。
不多时，一缕飘摆不定的红光于少女掌心处。
“你们不认得我了？”
声线虽柔但却足以让人清晰知晓是男子。
故意再二人还未曾反应过来之际，“少女”将烛火递近些，将面庞描绘的一清二楚。
他们这才看清其面容，二人后脊倏地一僵，寒意扒在身肩一步一步攀爬至头顶。
太过熟悉，以至于不敢认。
乃二人初识时所遇——林公子。
宁珏舌尖死死抵着牙关，清澈的桃花眸充血盯紧着眼前人，原先脚踝的疼痛裂骨之意隐约再次袭来。
但谢凛并非有太多情绪，而是陷入了沉思。
那些时日他曾命令西司七卫去探查林公子的来历、家世、身份等，但此人像是人间蒸发，查询多日无果，且问尽朱雀街住户都说从未见过。以至于谢凛曾一度认为是幻想出来的假人。
如今林公子再度显身，身着一袭桃花粉面月华裙，面容勾勒着闺阁小姐同出一辙的妆面，似朵朵艳花儿。许是林公子是江南水乡，长相不似北方男人硬朗粗犷。这般秀气的妆绘于其面上，虽不至普通男子男扮女装辣眼，但仍然浅透着些许违和。
“林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宁珏高傲的抬起头，目光直视于前方。
林公子欠身道：“参见晏王、都督。”
听到王爷的称号，他身形一怔，想必是京中与他联手者告知。
“多为抱歉，以这般情形相见。”烛影扑朔，看不清林公子的到底何等表情，“在下林溯。”
不等盘问，自己便将姓名告知。令二人诧异极了。
宁珏淡漠道：“将本王玉佩还来，没时间与你周旋于此。”
听出其话里强势之意，林溯非但不退缩，还轻笑道：“与王爷多次碰面，想来是缘分不可灭，旧友重聚何必着急离去？”
谢凛唇角抽搐两下，似是被此人脸皮厚震慑到了。
“你行刺本王，还高抬自己身价，攀附权势与本王称兄称弟。”宁珏冷讽道，“这般没脸没皮，真真让本王大开眼界。”
林溯抱拳躬身：“谢王爷赞誉。”
宁珏只觉胸腔被磐石填补，堵得喘不来气。
生怕他发飙，谢凛上前一步盖住身后人，质问道：“你到底叫我们来此有何事？”
似是玩够了，林溯渐渐收敛刺耳的笑声：“自然是来给王爷送贺礼的，恭贺王爷封王加爵。”
见其真的背过身往院子深处前去，谢凛摩挲着剑柄，眸光忽地黯淡。
嗖——
剑被掷投于林溯的方向，直中其脚踝部位。
明明剑尖已然刺进其细弱的踝肉中，但林溯似乎无知觉般，一如既往的向前行走。
二人眸光在半空凝滞住。
“这、这……”宁珏唇瓣欲张，却被身侧男人捂住嘴，将话悉数咽进腹中。
他桃花眸轻眨，长睫似鸦羽般扑朔，谢凛下意识用指腹去抚摸了。
宁珏背骨几近凸出，震惊于这般不合规矩的亲昵动作。
连谢凛都被自己动作惊到，只好故作平静：“殿下眼角有异物。”
少倾，林溯脚踝拖着带血的剑，扭着小腰踏着猫步出来。
方才流动的暧昧旖旎的气息瞬间殆尽，谢凛眼皮突突直跳。
林溯仿佛感受不到异样的眼神，轻挽鬓角青丝，举止矫情：“二位大人，臣可是要献上宝物了。”
此人靠近，胭脂气浓郁堪比金禧楼，直冲鼻腔逼得人连连后退。
但宁珏似石雕般，立于此，一动不动。
原是林溯的眉眼间，让他脑海记忆漂浮，很是熟悉，但又寻找不到。
谢凛还当他脸皮薄，还未从刚刚的不经意间“调戏”脱离，索性拽了拽其衣袖。
这些小动作尽收林溯眼底，他倏地借风力从脚踝中把谢凛刚才甩过去的剑抽出来，指腹凝如玉脂描绘着银光凛凛的剑脊。
“此纹极为美，都督能赏在下一剑，亦是我的荣幸。”林溯呢喃道，眼神迷离蒙着曾浑浊的蛛网，让人看不清其意。
只是令谢凛震惊的是，此人流血色泽发紫，可怖至极。
他眉目瞬间拧成疙瘩：“你缘何血液是紫色？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溯没答复，反而转头凝视宁珏。
视线似黏腻的毒蛇从他脚底攀爬到头顶，自己像是被扒了衣物裸体被此人看了个透，甚至五脏六腑昭然被窥探。
微妙的气氛被谢凛察觉到，历经上回宁珏曾被此人下过毒手，他立马将宁珏遮掩到身后。
林溯掌心轻掩干涩的唇肉，似受惊的猫儿般：“是在下唐突了。”
一声极其悲悯的哀叹贯穿人耳，林溯旋了个身后，目光炯炯的又盯上宁珏，“只是都督所问，恐怕王爷定然知晓答案。”
他瞪大双眼，转向宁珏。
“南疆蛊毒。”后方青年似施舍般的吐出四字。
看来他们此行已然被京中人窥探到真正的目的，到底是谁？
林溯拿剑似把玩扇，半遮面倏地又探出头来，反反复复几个来回。
“殿下好聪明呀。”林溯勾唇笑盈盈，“在下要献上的宝物也跟南疆有关。”
二人皆是怔住，宁珏脱口道：“是何物？！”
林溯对此急促的情绪毫不意外，将攥成拳头的右手抬起，似昙花般缓缓张开。
一个青色琉璃瓶静静地躺在其粉嫩的掌心中，但仔细瞧着似有活物在里伏动。
宁珏想抢来看，但林溯早已预判迅速收回。
“你什么意思？”
“无意，只是此物王爷需要在为百姓发完补贴后，再找在下来领取。”
他眯了眯眼，判断其话中真假。但眼下如果硬抢，定然不是个好法子。
谢凛抢先开口道：“我们怎么确认你不会跑？”
“都督好生愚钝哦。”林溯尖声娇呐，“如果真的不想献给王爷，在下何必将你们引来？”
小腹一阵酸水涌动。
谢凛听着他讽刺之意，怒火刚至嗓子眼，就被一道冷声扑灭。
宁珏微微抬首，自小养成的皇家威严似沉重的磬钟，将四周气压，“五日之后，来此再见。”
林溯行女子之礼，福身柔声应下。
谢凛两眼一闭，不忍直视。
转念一想，自己的佩剑还在这娘炮手中，正欲开口要回。
“都督这把剑甚美，我血已然入剑身。”林溯将剑扣在怀中，眼眶湿润楚楚可怜，风吹的碎发掠过半张面，“不如先暂放于我这里，待下次见面时定然会还给您。”
谢凛头皮发麻，摆摆手不愿纠缠：“知道了。”
林溯似得到心爱之物的孩童般，破涕为笑，雀跃的跳动归后院深处。
二人讪讪离去，身影从缝隙里彻底消失后。
林溯头骨似木偶般生硬转动，敛生气，呢喃二句。
后倏地仰天大笑灌进天公耳畔，叨扰天公，该以雷电暴雨惩戒。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林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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