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转会期流言 罗禹晨 ...
-
罗禹晨在比赛结束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休假离队了。
陆叙看到请假讯息时正在酒店临时的训练室里做MSI最后的复盘。现在网上对罗禹晨的风评急转直下，决赛中的各种失误畏缩被剪辑成合集，配上夸张的特效音乐病毒式传播，甚至前期打得好的比赛也被吹毛求疵，玩梗贬低。风口浪尖罗禹晨想独自躲清净，陆叙充分理解。
回看比赛，罗禹晨的每一个转变比赛走向的过失都是往日细小失误的回响。那些几经提醒也不愿改的细枝末节，最终击垮他。但他现在一定不能明白，认识错误需要时间的沉淀，陆叙觉得他大概率在去往某处的飞机上埋怨队友、埋怨舆论、埋怨时机，埋怨一切可能的外在因素，当一切一一排除，才会被迫承认自己才是问题的根源。
队员们一一到齐，陆叙简明扼要，复盘很快结束。时间还早，大家凑在一起闲聊。
“刚才就想问，他呢？”陈沐辛朝罗禹晨的空座位使了个眼色。
“一早就走了。”奚煜接话，调侃道：“没准被是被你气走的。”
陈沐辛摊手，“决赛打成那样谁没个脾气。而且我只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奚煜无言以对，心情颇为复杂，人是他领回来的，老队员觉得他不受教，罗禹晨自己也满肚子委屈，他夹在中间尴尬极了。
陆叙瞧出奚煜在多想，合上笔记本，故作轻松地问：“假期大家都准备去哪儿潇洒？”
蒋卓说自己得在家躺着，众人心疼又好笑。
林深和奚煜约了海外双人游，羡煞旁人。
陈沐辛双眸忽闪，“我得和乐乐去看Fun的演唱会！费好大劲才抢到票呢。”
“Fun？”陆叙疑惑蹙眉。
“偶像团体。”沈意解释，“现在特别火。”
陆叙点点头，娱乐圈的事是他的知识盲区。
“你不是认识吗？”陈沐辛转头看向同样面露迷茫的况简，“之前联盟搞活动，你和他们的Ace成员Zero一起打过表演赛。”
“对，当天的开场舞台就是他们团！”何淮立刻附和。
况简对此事毫无印象。
“其实，当时她的经纪人还私下找过我。”奚煜点着侧脸颊，回忆起了些许细节。
陈沐辛的好奇心立刻上钩，忙追问。
奚煜藏笑，瞥了眼况简，“说他们团的成员是Simple的粉丝，想托我安排一下，约个时间见个面签个名什么的。”
众人异口同声发出转了180度音调的“哦”。
“真不愧是简神。”陈沐辛语气发酸，欲用胳膊肘戳况简，却被他不着声色地躲开，不服气地撅起嘴问奚煜后来的进展。
“按着你们简队的一贯风格，结局应该很好猜。”奚煜撇撇嘴，众人立刻会意。
“唉，只差一步我就能和大明星成为朋友。”陈沐辛捶胸顿足，满脸惋惜。
一阵沉默后，沈意问：“教练，你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我？”陆叙沉吟，“我假期得工作。”
“工作？”奚煜咋舌，“要不要这么卷！”
叶俊默默举起手，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我打算撤了，所以他得整合下手头的数据。”
“叶俊老早之前就规划要开一家小酒馆，硬是被我拉来帮忙，现在他的店装修好也有一阵了，我总不能一直拽着他。”陆叙补充道。
大家都能理解，可是一想到和老队友的离别，总有泪湿眼眶的时候，特别是陈沐辛这位知名泪失禁体质患者，早就泣不成声。
“其实，不必这么难过。我的店就在基地门口。”叶俊忍着笑拍拍陈沐辛的肩，给他看了看自己店面的门头。
“原来那个围挡后面是你的店啊！”陈沐辛猛然回忆起每次出门买奶茶都能看见的那个鲜艳明黄色装修围挡，他有次好奇得厉害，透过缝隙朝里面张望，可不就是叶俊手机里这个门头嘛！那地方原来是个咖啡馆，去年末就盘出去了，离基地百米不到的距离，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吸吸鼻子，眼泪倏地止住，狠狠在叶俊瘦弱的胳膊上掐了一把，“你能不能早点说！纯粹是在浪费我的感情！”
叶俊叫他掐得躲闪不及，连连道歉。
陆叙窝在电竞椅里看他们打闹，仿佛回到了3年前，余光里，况简似乎也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像是被过去的自己附身，他完全忘却了彼此的隔阂，无比自然地脱口而出：“况简呢，假期怎么过？”
笑容在各自脸上凝固，一整个春季赛，这是这二人在大家面前的第一次正面交流。
大家都好奇况简的反应，又顾虑太多，小心翼翼地观察，连呼吸都屏住。
“还没想好。”况简如此回复，眼神的落点在自己修剪整齐的无名指指甲上。
“哦。”陆叙轻应，“我假期一直在基地。”带着一种奇怪的引导意味。
这句况简没有回应。
季中赛夺冠，让陆叙一跃成为媒体宠儿。他身上有太多可挖的东西，前期的选手经历，中期的替补时光，如今的在役教练，一名选手可期的最完美生命周期正在他身上得以实现，人们好奇他的心路历程，连带着他和况简的关系也嚼劲十足。
还没回国奚煜就收到了很多专访陆叙的邀请，有几家实在是推不掉，几经拉扯还是答应下来。于是飞机刚落地，陆叙就被接机的记者专车接走。
除了接受采访，陆叙也不都在基地，况简有几次从公寓去基地，他不是不在，就是匆匆回来。好几次都是陈祁送他回来的，况简在窗口看得真切。
陈祁下定决心减肥，成效颇丰，已经瘦成了二十几岁的体格，只是略显松垮着，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贴合陡然收缩的皮囊，不过远远看去，绝对是个高大挺拔的小伙。相比之下，陆叙瘦得厉害，胳膊几乎一把就握得过来。
“你得多吃多运动！”送陆叙到达基地，他忍不住下车叮嘱。
陆叙前些日子他终于抽时间修了杂乱无章的中长发，理发师贴心地将侧面的鬓发打薄，让他更修饰陆叙的脸型，现在他回望莞尔，明眸皓齿，乍一看和小姑娘没差。陈祁一阵恍惚，哎哟一声，猛地揉了揉眼睛。
“奶奶的，我刚刚都把你看成女的了！”陈祁捧腹。
陆叙撇嘴，抱着胳膊和陈祁拉开了些距离，嫌弃的眼神上下瞄。
“就是乍一看，没别的意思！”陈祁作举手投降状，转而又着急，“你真TM恶心，你不会以为我对你有别的意思吧。”
陆叙就是故意逗他，看他慌了神，兀自咯咯得笑。
陈祁回过味儿，摁着陆叙的肩膀摇晃起来。他摇得越狠，陆叙笑得越欢，就像高中课后打闹的学生，纯粹的快乐，毫无逻辑。
一通闹够，陈祁揉揉笑痛的肚子，神情渐渐严肃，“你之前说的事我一周前已经在办了，现在各方都有意向。你真想……”
陆叙神秘一笑，摆手告别，“再等等，我会告诉你。”
陈祁耸肩，早知道问不出来个一二三，不死心，偏要问，现在得了搪塞终于满意。
陆叙步入基地，仰头一看，训练室的灯亮着，他正要上楼，在大厅和况简遇见。况简面色不豫，径直忽略他，闷头朝外走。
他偏找不痛快，堆着笑歪歪头，“出去？”
毫不意外的沉默，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现在堵车，不急等会儿出去呗。”他好心建议。
况简瞥了他一眼，他总觉得那眼神里有怨怼的意思，或者说他计谋得逞，总之被这样的眼神一扫而过他没有感到失落，反而暗自欢喜。
况简的车开出去一公里便堵在了路上，不过这于他没什么，他本就是为了躲避陆叙才驾车出来的。漫长的红灯，初夏的空气粘稠，时不时响起的汽车喇叭让人心烦更甚。他打开车载音响，却觉得悠扬的音乐吵闹异常，手机不知疲倦的震动，他避无可避，终于接起。
“在忙？”周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况简嗓子有些哑，问：“什么事？”
短暂的沉默后，周游说：“有些消息，我想你还不知道。”
周游向来直来直去，忽然的委婉让况简顿生不安，车内空间单调，他找不到不听的借口。
“我听说有LCK那边的战队在接触陆叙……”
“他现在可是风云人物。”况简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想表现自己的不在意，语气却酸涩得紧。
周游叹口气，试探地提出建议，“要不我和他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况简语调忽然拔高，“我和他签的本来就是短期合同，当时要不是他央求我……”
绿灯亮起，四周是此起彼伏的鸣笛，催促最前方的车辆采取行动。
“我开车了。”况简匆匆挂断电话，跟着车流缓缓挪动。
停车、上楼，回家的动作依赖某种习惯，他没开灯，借着周围楼宇亮化透过来的光摸到沙发上，陷进去。
陆叙又要走。他满脑袋都是这个。他觉得自己很可笑，要带着不切实际的希冀被再一次抛弃。
之后他窝在公寓，闭门不出，在手机屏幕里见证转会期到了白热化阶段。
转会消息雪花似的漫天纷扬，各路知情人士接连发力，知名选手屡上热搜。陆叙的消息也不少，前几日不知是谁爆出了他的合约时间，各大战队都来接触联络，搅扰的奚煜中断假期，业已回到基地。
前夜，奚煜来电询问陆叙续约的事，他的态度很难柔软，甚至说陆叙爱去哪儿去哪儿。事后想来，过激的言辞反而暴露了自己难以启齿的眷恋与不舍，后续奚煜再问，他便公事公办般的回他尊重陆叙意愿。
可陆叙的意愿大概是走，去LCK，那里的发展前景更好，他早知道。那个曾经承诺要带LPL翻过LCK大山的人要进山当老虎，真是讽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