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偏执狂盯梢》顾裳初

10、好朋友 像受惊的小

　　病房内，静的只剩下仪器的滴答作响的声音。

　　屋内暖白的灯光柔和的散落下来，夏知意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屋内的少年。

　　霁南风弯腰仔细替奶奶掖好被角，随后目光转向了输液管，确认了输液速度的平稳，做完这一切又将床帘拉上，隔绝了外面多余的光线和声响。

　　他迈步走到门口，看着半倚在门框旁的夏知意，薄唇轻启：“走吧，下楼吃饭。”

　　说完这句话，他朝电梯口走去，夏知意见状将屋门关上，追了上去。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少年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叮”的一声，两个人同时走进电梯，随着猩红的数字不断的向下跳跃着，最终停靠在了二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外面涌进来一群人，原本宽大的电梯空间突然变的狭小逼仄，人群不断的朝里靠，夏知意不断的朝后退去。

　　就在快要撞上她的刹那，身侧的霁南风不动声色往前半步，手臂悄然一横，稳稳挡在夏知意身前，将所有拥挤的人潮隔绝在外。

　　少年身后承受着人群的挤压，身前却留出一片狭小的空间，完完全全的护上了身下的少女。

　　夏知意瞬间觉得没有那么拥挤，她缓缓抬头看去，明亮的电梯灯光打落在少年的身上，他低垂着眼眸，撞进他垂落的视线里，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她缓慢的挪开那双不自然的神色，只觉得这趟电梯的行驶无比的缓慢。

　　霁南风看着慌乱的少女，一双眼眸慌乱地翕合，脸颊浸开一层淡淡的绯色，抵着电梯墙的手指微微收紧，呼吸不自觉放缓。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

　　“叮”的一声，电梯停靠在一楼，人群陆陆续续的走出电梯，霁南风不着痕迹的收回手臂也跟着走了出去，夏知意微愣，目光紧盯在少年的脊背上。

　　他是怎么做到收放自如的，仿佛刚才撑着墙壁的人不是他一样。

　　二人走出医院，远处的景色夕阳西沉，暮色漫过街边的低矮的屋檐，周遭饭香四溢直扑鼻腔。

　　“咕噜咕噜～”少女红了脸颊，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这一家可以吗？”霁南风指着巷口的一家面馆，扭头询问道。

　　不能再逛了，她已经饿了。

　　夏知意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同走了进去。

　　店面朴素，算不上精致奢华，几张实木餐桌排布得紧凑，邻桌食客闲谈说笑，后厨飘出饭菜蒸腾的热气，整间小店裹着浓郁鲜活的烟火气。

　　霁南风特意选了靠窗的卡座落座，伸手替她拉开木凳，等夏知意坐稳后，自己才在对面坐下。

　　窗外微风扑面而来，夏知意伸手拢了拢垂落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霁南风顺手将桌角的塑料菜单放在她的面前。

　　嗓音温和：“看看想吃什么。”

　　她接过菜单，指尖搭在菜单纸页上，目光扫过一排排家常菜名，她犹豫着报了两道清淡小菜，又抬眼征询霁南风的喜好。

　　他看着菜单，没有急着挑选菜品，视线落在她被晚风吹得泛红的耳尖，轻声补了两道店里的招牌菜，顺带点了一扎冰镇酸梅汤。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一片静谧，夏知意双手撑着脸颊，望向窗外的景色，忽然听见对面传来轻响，她扭头看去，只见霁南风把桌上多余的调料罐挪到侧边，腾出更宽敞的桌面，避免她抬手时磕碰。

　　她眯了眯眼睛，轻抿了一口面前的酸梅汤，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缓缓开口道：“霁南风，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听到这句话，他拿着调料的手微顿，抬眸看了过去，撞进了少女笑盈盈的眼眸里，随后又淡然的挪开了视线。

　　他唇瓣轻抿，开口道：“当朋友是不是应该坦诚相待。”

　　夏知意不解，眉头轻挑看着他：“什么意思？”

　　“匿名的五万块钱是你捐的吧。”他目光犀利带着审视看着面前的少女，想要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夏知意神色微顿，捏着被子的手微微收紧，眼神有些躲闪，装傻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看到夏知意这个样子，霁南风心里已经有了底，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夏知意，我们只是同学，”他言语微顿，再次道：“不对…连同学都算不上，顶多是个陌生人，钱我会想办法还给你。”

　　“你在说什么？霁南风，你奶奶已经好了，你的钱都是社会爱心人士的捐赠，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出于人道主义，就算是流浪的阿猫阿狗是个人都会于心不忍吧。
　　这件事情我没有捐赠也不知道什么五万块钱，我只是想和你当朋友才会三番五次找你，如果你不愿意，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找你，吃完这顿饭，我们好聚好散。”她眉头微皱，语气平稳仿佛这件事情真的和她无关紧要一般。

　　霁南风看着她，良久他淡淡道：“好。”

　　这句话好是什么意思？夏知意不解，是相信五万块钱不是自己给的还是真的不想和自己做朋友，还是两个都有。

　　她张了张嘴想要再次询问，店员此刻端着面条放在了她的面前，热腾腾的白雾从碗里浮起，遮盖着双眸，看着对面少年朦胧不已，香气四溢。

　　“快吃吧。”他将一次性筷子放在了夏知意面前。

　　两个人默契的都没有再说话，将饭菜吃完，二人走出面馆，一阵热浪扑来，夏知意额前碎发再次凌乱。

　　“回去吧，你奶奶病床前离不开人，你今晚的话我会一直记着，好聚好散。”

　　说完，她垂头没再去看身侧的少年，盯着手机屏幕的打车软件，手指在上面操作着，成功的打到了附近的车子。

　　霁南风指皱着眉头看着她，薄唇轻启，半晌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眼睁睁看着车子开到了夏知意的面前，少女拉开车门坐了上去，连回头给他一个眼神都没有。

　　车子在他眼前驶过，少女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向车外，只留下猩红的车尾灯落在他的眼帘，随后消失不见。

　　夏知意有些气愤的攥着手里的手机，这一刻她觉得霁南风像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捂不热的石头，不管怎么费力，都是冷冰冰硬邦邦的。

　　如果刚才上车的那一刻霁南风拉住她，说他们是朋友，她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他没有。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的从她眼前掠过。

　　“诶，”夏知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算了，强扭的瓜不甜，只希望这一世霁南风不要再重蹈覆辙了，为了一个烂人葬送了自己的一生。”

　　青市夜，十点多，窗外繁星点点，少女仿佛有心事一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床头的手机“嗡嗡”的发出震动的响声，她烦躁的拿起来看了一眼，当看到“企鹅”来电显示熟悉的头像和昵称的时候整个人微微一愣。

　　夏知意手指一哆嗦，接通了电话。

　　对方压低着声音，言语是轻柔的传入夏知意的耳朵里：“夏知意，半个小时后，你下楼。”

　　不等她回答，对面挂断了电话。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可这是第一次好好的站在这里，等着楼上的少女下楼。

　　夏知意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卡通短袖从楼上走下，睡衣明显不是她的尺码，肩线松松地滑到手肘附近，让她的肩膀和锁骨在灯光下显得很清晰，衣摆在笔直白皙的大腿根轻轻摇晃。

　　楼道的声控灯在她头顶亮着，暖黄色的光从上方洒下来，在她身上投出淡淡的影子，灯光在她睫毛下映出一小片阴影。

　　夜风吹过，睡衣的布料轻轻贴在她身上，又松开，发出很细微的窸窣声。能看见衣服宽大的袖口里，她纤细的手腕和手臂。

　　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睡衣的下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此刻站在了霁南风的面前，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一样。

　　十一点整，老小区的路灯不太亮，霁南风就在那圈昏黄的光晕底下站着。

　　清瘦的少年，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短裤，脚上是双有点旧的球鞋，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出他半边脸，头发是清爽的短发，额前有些碎发。

　　夜里有点小风，吹动他T恤的下摆。他托着盒子的手很稳，没让盒子晃动一下，霁南风站在那儿，站得有点直，模样又有点不太自在的样子，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两人彼此默契都没有讲话，周围陷入一片静谧。

　　霁南风微微垂头看着身下的少女，喉结滚动几下开口道：“夏知意，今晚的事情，对不起，我刚才在面馆说的话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声音开口哑的不成样子。

　　夏知意面色有娇嗔，但眸子依旧亮晶晶的看着他，嘴唇蠕动，想要开口说什么，霁南风打断了她即将说出来的话：“这是我顺路给你买的蛋糕，草莓味的，就当赔礼道歉了。”

　　说着，霁南风将手里的蛋糕送到了夏知意面前，他目光紧紧盯着少女的神态，如果下一秒夏知意脸上露出一丝嫌弃，他将毫不犹豫转身走人，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夏知意上下打量了一番霁南风，缓缓抬手接过了蛋糕，“霁南风，你这算是道歉礼物吗？是误会的五万块还是拒绝当我朋友的道歉？”

　　霁南风愣住了，盯着夏知意的笑容愣住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不断的喧嚣着一句话：她对我笑了！！！

　　她看着面前发愣的少年，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她声音柔弱的喊了一声：“霁南风。”

　　一声喊叫将霁南风拉回现实，他神色有些不自然躲闪了一下：“当…当朋友。”

　　“哦～”夏知意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拉长了尾音，“我接受你的道歉，请你对我说出那句话。我才会原谅你。”

　　霁南风看着她这个样子，身形微顿，他知道夏知意让她说出什么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霁南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淡淡道：“道歉礼物带到了，我先走了，你早点上去。”

　　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中的攥着草莓蛋糕的袋子微微收紧，心里暗骂一声“胆小鬼！”

　　下一秒，霁南风刚走出没几步，宽大的手掌被一道柔软细腻的触感覆盖了上来，拉扯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少女白皙纤细到手掌此刻正在他的宽大有着薄茧的掌心之中，他脑子混沌住了。

　　这……，这算是怎么回事！？霁南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待机了一样，但内心小人不断的雀跃，在心里乱撞。

　　这些内心戏，夏知意当然是不知情的，她自顾自的开口说：“霁南风，你等等，我想和谈谈，能别再这么抗拒我了吗。”

　　少年没有回头，而是不断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终于，他转过了身，一双不太清明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遍夏知意，喉结滚动哑声道：“夏知意，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霁南风从来都没有抗拒过你。”

　　听到这话，夏知意想到了之前霁南风对自己样子，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嘴角，还是自己说出了那句话：“那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她一脸期待的看着霁南风，少年看着她的模样，拒绝的话在嘴边吞了又吐，没能给出答案。

　　“霁南风，只有朋友之间才会赔礼道歉，既然我们不是朋友的话，请你收回你的东西，我只收朋友的东西。”

　　她神色认真的说完这句话，将盒子又塞回霁南风的手里，转身就朝楼道走去，心里不停的祈祷默念，霁南风拉住我！说我们是朋友！！！3……，2……。

　　他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神色复杂又无奈，最终还是微微叹了一口气伸出了手。

　　“1”还没有念出口，夏知意手腕就被拉住，整个人像是小鸡仔一样被扯了回去，她脚下踉跄了半步，整个人就被圈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呼吸明显停了半拍，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窝的皮肤。

　　几乎是一瞬间，少年身上洗衣液的淡香，混着一点点他独有的味道扑鼻而来，夏知意的侧脸几乎贴着他肩膀的衣料，隔着薄薄的T恤，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温热，和坚实而平缓起伏的线条。

　　霁南风身体微微一顿，眼眶微微染上一抹嫣红，夏知意几乎是撞上他胸膛的，额头轻轻磕到他下巴。

　　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干净的洗发水味道，混着一丝甜甜的，可能是身体乳的香气。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沉，黑漆漆的和平常不太一样。霁南风的视线从她眼睛，慢慢一点一点滑到她微张的唇上，停住。喉结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的略微有点重，她又轻又急，交缠在一块儿，暧昧至极。

　　太暧昧，太尴尬了，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夏知意调整了一下呼吸，伸手轻轻一推开，二人分离身形，她言语略带歉意道：“抱歉，我没站稳，没撞到你吧。”

　　“没…，没事。”他有些不自然道。

　　良久，他看着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认真道：“夏知意，我想和你成为朋友”。

　　少女看着他抿了抿唇，半晌她咧嘴一笑，言语欢快：“成！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间要常联系，我现在有了你的联系方式，以后给你发消息不许不回我，就算忙之后也要回我。”

　　她小嘴一张一合喋喋不休的说着，夏知意就是这种给点甜头就容易蹬鼻子上脸的人。

　　霁南风静静的听她讲完，开口道：“那我以后也可以给你发消息吗，你会回吗？”

　　夏知意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当然，我们是朋友啊。”

　　“嗯，我知道了，不早了，你上楼吧。”霁南风言语温和的开口道。

　　二人各奔东西，夏知意在卧室将手中的蛋糕打开，蛋糕做得挺精巧，奶油是淡淡的粉色，上面缀着颗鲜红的草莓，旁边还用巧克力酱画了个小小的笑脸。盒子顶上系着细细的银丝带，打了个秀气的蝴蝶结。

　　夏知意在手机上敲打着，：“霁南风，蛋糕我很喜欢，谢谢。”

　　对面几乎是秒回：“嗯，晚上少吃甜的。”

　　夏知意看着这句话感觉好奇怪，蛋糕是你买的，现在又不让多吃，真矛盾，跟他这个人一样。

　　她拿起旁边叉子，刚切下去，发现切不动，里面硬硬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样，她将蛋糕小块分离，一个包裹着一次性的塑料膜红丝绒的盒子赫然出现下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