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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重返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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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让祂一愣。
沢田纲吉。
这个名字在世界意识的舌齿间滚动,祂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夹杂着恍惚和感动的神情。
祂怔怔地看着春日樱:“你......”
名字熟悉得让祂心痛。
他扯出来一个笑,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沢田纲吉’是谁?”
草原不再像海面那样微微拂动,它们完全被暂停了,在沢田纲吉看过来的刹那,春日樱又感觉到刚来这里时的感觉。
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感觉自己只是这个世界里不值一提的小生物,下一秒被碾碎了,也不会对世界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但这次她没有任由自己被这种感觉裹挟,而是稳稳当当的守住自己的意志,定定地看着几步开外,表情虚弱的青年。
这个人在装傻充愣。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自己?
“沢田纲吉,你在逃避过去吗?”春日樱毫不犹豫地说道,“你在逃避那个无力保护他们的自己吗?”
这话实在戳心窝子。青年的脸唰一下白了。
他嗫喏着:“不、我不是......”嘴唇张张合合也没有说出一段完整的话。
忽然,青年身体一僵,表情变得空白一瞬,春日樱能清楚看到那双金橙的眸子睁大,不到一秒的时间里,现在的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的过去的记忆冲进他的大脑。
“沢田纲吉,你一定能改变未来的。”
黑发女人靠在首领办公室结实沉重的木门上,双臂环抱,暗沉的天色带不来任何光亮,却也让她眼中浅淡的颜色变得显眼了。她似乎在黑暗的地方更能彰显自己的亮光。
就像现在这样,那个注定毁灭的未来,那段漫长等待的时光,还有近在眼前的白兰,种种挑战带来的压倒性的压力,似乎都能被这份微弱的光亮分担一些。
是的,他一定能改变那个未来的。
‘过去的自己’在心里这样许诺。
“可是,最后你回到了这里。”沢田纲吉喃喃地说,他吸了吸鼻子,虽然在选择向其他世界寻求帮助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果然,所有希望被打破的刹那总是格外难受。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被痛苦搅碎了。
还要让春日樱再回到过去吗?
沢田纲吉脑子里冒出这个疑问,但马上,他就拒绝了这个想法。
时间既不慷慨也不仁慈,借助它的手段改变未来总是要付出代价,就像为了八兆亿世界牺牲这个世界。
于是沢田纲吉说:“你走吧春日。”
“世界的命运,就是这样的。”
不要被这个世界困住。
就像他注定成为彭格列的首领一样,这个世界处处都是命运的留痕,不能再将世界外的友人牵扯进来。
春日樱的眼光里混入了一种极为沉重的感情,重得沢田纲吉差点承受不住,就在青年要转移视线之前,他听到春日樱用冷淡的口吻说:“我拒绝。”
沢田纲吉错愕:“什么?”
春日樱压抑着自己的火气,提高了音量:“我说我拒绝。”
她的声音传出去很远,也很空:“你不是一直在和命运抗争吗?你也曾从白兰的手中挽救过八兆亿世界不是吗?明明之前捱过那么多磨难,为什么这次就要放弃?”
“沢田纲吉,你被命运锚定,却也挣脱了命运。如果这个世界真的会毁灭,那我的意义是什么?”
“成为世界毁灭那一刹那的看客?”
沢田纲吉在乎同伴,在乎友人,春日樱能猜出他的想法,太明显了。不外乎是不能再让她冒险一类的,但她偏偏就要冒这个险。
重返过去的怀表出现在她手中,沢田纲吉突兀的感到不安,他是被时间认定的人,对时间的气息很敏感,即使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时间,他也是能感觉到的。
“春日,你手里的东西,很危险。”沢田纲吉艰难的说,“快放手。”
回应他的是春日樱拨动指针的动作。
这个世界的时间轴正在被锚定,沢田纲吉能感觉的,于是他更加慌乱,他想动用自己的力量向怀表施压,强行让正在锚定时间轴的力量停下来,但他看到了春日樱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颜色一直很浅,浅到在光线充足的地方,虹膜被彻底晒透,一点点原本的色彩都无法保留,像是融进了光里。但此刻,春日樱的眼中呈现了天空的淡淡蓝色,似乎有细微的蓝光在瞳孔中闪烁,又或许是驱动时间带来的副作用。
总之,沢田纲吉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春日樱的身体像是白纸上的线稿一样被擦去——她正在前往过去。
这不是他的力量驱动的时间倒转,春日樱会去往那个时间节点,沢田纲吉也不知道。
前往过去,她会遇到什么?
一切都是未知的,但毫无疑问,这些即将到来的“过去”的回忆,都会在不久之后出现在沢田纲吉的记忆里,就好像他们真正在一起并肩作战过。
沢田纲吉忍不住蜷了蜷手指,属于人类的他的□□早就在七三的火焰中化作灰烬,现在构成身体的是浓缩的力量,指尖泛着不自然的热度,那不是真实的体温,而是隔着模拟出来的皮肤内部火焰的热量。
这股热量时刻提醒着他面对的现实。
春日樱的嗓音带着一点模糊,轻飘飘地从前面飘过来。
沢田纲吉五指收拢,仍由那股热度在掌心汇聚。
“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会毁灭我不知道。”春日樱捏紧怀表,光滑表面冰冷的触感让春日樱各位清楚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让她心底的情绪像是冰层下翻涌的海水一样即将破冰,呈现在她眼中,则是愈将喷薄的火苗。
她和沢田纲吉对视,声音低沉:“但我们必须要反抗。挣扎到这个世界真正毁灭的那一瞬间。”
不再理会沢田纲吉听到这话是什么表情,又要说什么,因为世界已经在春日樱眼前扭曲了。
草原的绿色被扭曲成旋涡状,慢慢从旋涡中心渗出一点泥土的褐色,各种大街上常见的色彩从旋涡里溢出,然后展开,像一张揉皱的稿纸。
不远处的蝉鸣、汽车行驶过大街的汽笛声、风吹动树叶的飒飒声,各种乱七八糟的,好听的不好听的声音在稿纸展开的瞬间涌入春日樱耳朵里。
她站在街道中央,脚下的水泥路边上裂开几道细微的口子,几株野草从缝隙里长出来,长得半人高,挨着那户人家的墙边,活像人家自己种的。
顺着马路两侧排列过去的独栋建筑清一色采用浅色的墙面和深色的瓦片,整齐干净,但从生锈的栏杆,瓦片的残损度还是能看出这些房子的大概建筑年龄。
透过这些平整的独栋建筑群,城市内部足够惹眼的高楼大厦也远没有十年后那样多且高。
她回到了沢田纲吉的少年时代。
春日樱在原地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用力掐了一把自己,酸爽的痛感让她彻底从时间倒转的细微不适中拽出来。
现在要找到白兰。
如果十年后的白兰无法被杀死,那么就趁着现在白兰还没有觉醒,赶紧杀了他!
至于失去主人的玛雷指环?
春日樱冷笑,让它自己再找其他主人去吧!
打定注意,春日樱立马行动,在第一步就卡住了。
首先,她要知道白兰在哪里。
两眼一抹黑·春日樱:“......”
没钱,没身份,没吃没住,抵达沢田纲吉少年时代第一天,疑似流落街头......
虽然说流落街头谁公园桥洞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体验过,但以她现在这脆皮体质,指不定睡一晚就得躺到回到未来了。
春日樱闭上眼,一阵萧瑟的风吹过,带来孩童嘻嘻哈哈的声音,她的腿撞上了什么东西。
春日樱睁开眼:“?蓝波?!”
穿着奶牛服的小孩懵懵抬头,脑袋上顶着两只牛角,屁股上挂着一条尾巴,手里还拿着一根比脸还大的波板糖,圆圆的小脸上嵌着两只碧色的眼睛。
“你认识蓝波大人?”小孩摆上谱,抠鼻子。
“嗯......”春日樱领着小牛的后领子将人提溜起来,略略低头对上对方清澈的眼睛,小孩样子的蓝波脸上的婴儿肥腻腻的,但还是能通过眉骨和鼻梁的弧度看出少年时代蓝波帅气的模样。
“认识你啊,你不就是彭格列的雷之守护者蓝波吗。”春日樱打量着这个在自己手里挣扎、导致蓬松的头发里冒出来一堆糖果和武器——她怀疑蓝波的头发是次元口袋——的小牛。
挑眉接过几块紫色包装的糖果,春日樱将蓝波放到地上,见对方眼巴巴望着手里的谈过,又干脆将糖一起递过去。
“蓝波,你知道沢田纲吉在哪里吗?”
蓝波的长相明显不是东方长相,又这个年纪出现在并盛,大概率是为了沢田纲吉而来。
撕开糖果纸,蓝波将几块糖全部塞进嘴里,腮帮塞得鼓起来,闻言,小牛歪歪头,含糊道:“阿纲?你找阿纲有什么事?”
小孩子敏感,但蓝波没有在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危险。
至于来找阿纲,阿纲不是每天都有人找吗?虽然都带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武器,但蓝波大人很厉害!打败了很多奇怪的家伙!
要是沢田纲吉在这里,又恰好知道蓝波的想法,大概率会先吐槽“你们也知道每天来杀我的人都很多啊!”,然后又飞快闭上嘴,微微皱眉,带着一副笑脸,用商量的语气告诉蓝波“下次再遇到这些人要记得告诉我们,不要自己去胡闹”一类的话。
蓝波大概率是不会听的,只会扮鬼脸略略,最后的结果又会在reborn的引导下变成一场彭格列式的试炼,俗称reborn的玩具。
真是心酸啊沢田纲吉。
跟着蓝波来到沢田家门外,第六感疯狂预警,春日樱一个箭步抄起蓝波就朝旁边一闪。
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如同柔弱的杨柳一样从沢田家的院子里滑出来,脸上盖着一个白盘子,盛在盘子里的食物泛着诡异的青黑色,甚至还能看到从菜里拱出来的不明白色长条生物。
男人滑到马路上,轰隆一声倒地,再也听不见什么响动了。
“唉,今天从海鲜市场上买的新鲜龙虾又白费了。”性感妩媚的声线带着叹息的从院子里传出来。
粉色长发的碧洋琪眉眼间比未来的碧洋琪还有几分少年意气的锐利,她踩着半跟,站在门口可惜地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男人,“等会儿又要去买菜了。”
眼里只有对精挑细选好食材被浪费的可惜,没有半点对人即将死掉的着急。
她还踹了几脚,确定对方救不活了,才准备转身,也顺带看到了立在墙角阴影下的春日樱和蓝波。
碧洋琪先是看了一眼被春日樱抱在怀里的蓝波,视线才慢悠悠移到春日樱脸上,娇媚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是新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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