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是且翛

37、青春·时光·我们(下) 摄影展开幕

　　经过半个月的忙活，北棠把征集到的照片铺满了活动教室的墙面，和南野、任红雨一起选照片，天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就黑了。

　　现在是周五的晚上。

　　任红雨看着依旧在看照片的两个人，偷笑着打趣道：“今天辛苦你们了，天也黑了，我先撤了，你们也快回家吧。”

　　“好。”

　　见任红雨走远，北棠也开始着手收拾自己的东西。等东西收拾完毕，南野很自然地接过北棠手里的包，问她晚饭想吃点什么。
　　“我想吃麻辣烫。”北棠挽着南野，语气像是在撒娇，“我们去肖桃姐姐那儿吧。”
　　“好。”

　　来到肖家麻辣烫，肖桃见是北棠和南野，很是热情地招呼着他们。店里基本上坐满了客人，看起来生意很不错。

　　“肖树呢？”南野问。
　　“送外卖呢。”肖桃说，回答完南野的问题，肖桃就转向一边，很亲切地看着北棠，“想吃什么就拿，别跟姐客气啊。”

　　“那肖桃姐姐，可以打折吗?”
　　“打，七五折行不？”
　　“那谢谢肖桃姐姐了。”

　　肖树回来的时候，南野已经选好了食材，将自己的盆递给了肖桃。而北棠还在一旁挑。
　　见到南野，肖树自然得过去打招呼。他搭着南野的肩，好奇地问起：“今天怎么想着来我家店里吃饭了。”

　　而南野的目光落在了北棠的身上，“陪女朋友来的。”
　　南野的语气很不一样，满是对女朋友的宠溺和欣喜，肖树这个单身人士听得那叫一个酸。

　　“一股子炫耀的语气。”肖树这样说，但还是不忘对自己的兄弟说：“吃好喝好啊。”
　　“那肯定。”

　　看着被端上来的满满一碗麻辣烫，北棠闻着浓郁的香味，她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今天的筛选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

　　北棠边吃边想着有关于摄影展的事。她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面藕，向南野问起有关于摄影展的事。
　　“我们布展那天，孟清姐他们会来帮忙吗？”
　　“孟清不一定会，但是张含含和姚旭日会带着工作室的一些人来帮忙。”

　　“这样啊。”听完南野的话，北棠说话的语气里透露出一点小小的失落。而这点小失落也被南野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问：“怎么了吗？感觉你有一点失落。”
　　“是有一点，我还是挺喜欢孟清姐的。”
　　“嗯，确实，她人很好。”

　　“对了，你办过摄影展吗？”
　　摄影展嘛，南野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道：“有是有过，但不是我个人的。大学的时候有跟其他的青年摄影师一起办过联合的摄影展。那个摄影展张含含也在。”

　　“这样啊，但我怎么没在你微博上看到过。”北棠疑惑道。
　　“我发过，但是我的微博设置了半年的权限，你还是关注我太晚了。”

　　“啊，好吧。”听上去，北棠还挺遗憾的。不只是遗憾于没看到过南野的这条微博，更遗憾于没去看过他们的联合摄影展。南野和张含含都在的摄影展，北棠想，那摄影展一定很精彩吧。

　　“我回去就把微博权限重新设置一下。”南野说。
　　“好啊！”

　　回到家，北棠打开了许久都没怎么用过的微博，点开了自己的关注列表，找到了“北风吹过”。

　　南野重新设置了微博权限，从仅半年可见改为全部可见。北棠浏览着他的微博，这些内容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她翻了很久才终于找到那天有关于摄影展的微博。那是南野大一时参加的一个摄影比赛，获奖者联合的摄影展。

　　主题是——二手时间。

　　北棠看到了南野的作品。
　　南野来到了北棠身边，向她讲述着自己的作品：“我当时从旧市场里淘到了一张老照片，拍的是街角一对老夫妻在散步。后来我找了那个街角，请了一对年轻的同学完成拍摄。”

　　“其实拍摄的时候，我想到了你。”

　　“这样说的话，那是我的荣幸。”北棠道。
　　但是南野纠正她：“你才是我的荣幸。”

　　五月下旬，摄影展进入布展阶段。在启元中学的艺术楼展厅，南野亲自指导动线设计、照片排列和灯光调试，北棠带着摄影社的同学在一旁帮忙。不仅如此，孟清、张含含和姚旭日带着清和摄影工作室的一些员工来帮忙了。

　　北棠没想到孟清会来，见到她，北棠比任何人都高兴。

　　“孟清姐，你怎么来了？”一见到她，北棠就高兴，直接拥抱着孟清。
　　“我当然是跟着大部队来帮忙的啊。”

　　“谢谢孟清姐。”
　　“不客气。”

　　而在另一间教室里，任红雨带着学生会的同学正在设计摄影展的开幕式流程。

　　除了时光摄影社成员为这次摄影展拍摄的照片，任红雨还打印了些往年学生们的照片。而这些照片里便有北棠和南野的旧照，当然也有他们拍的旧照。

　　看到这些照片，北棠和南野都笑了。但是看到何盘盘的照片，北棠却沉默了。
　　那是自己闲来无事时抓拍的一张何盘盘写作业的照片。

　　何盘盘不喜欢拍照，但是很少会回避北棠的镜头。

　　北棠将这张照片递给了何青青。何青青看到这张照片后，咧起嘴角，笑着看着北棠：“就把这张照片放在这里吧，这是她最美好的记忆。”
　　“嗯。”

　　布展到深夜，展厅里只剩下北棠和南野。
　　看着灯光下的照片，南野转头看向北棠：“我们的青春也在这里。”

　　北棠抬头看他：“是啊。高三毕业那年我还觉得我的青春不值得怀念，但是......”北棠收回自己的目光，再次看向何盘盘的那张照片，目不转睛，“但是现在，我想说，我很怀念那段日子。”

　　“我也是。”

　　他们站在展厅中央，南野轻轻握住北棠的手。北棠看着何盘盘的照片，轻声自言自语道：“盘盘，你看到了吗？一切都会变好的。”

　　展览准备就绪，等待开幕。

　　6月1日，儿童节，摄影展正式开幕。等开幕式的流程走完，大家开始看展。

　　何青青和文希、谢晓诺一起看展。
　　何青青在何盘盘的照片面前停留了很久。文希注意到了何青青长时间的停留，她看了一眼何青青所看的方向。文希看到那张照片后愣住了，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她推着谢晓诺悄悄地往别处走了，她想留给何青青一点自己的空间。

　　而被推着走的谢晓诺虽然不知道文希这是在干什么，但也还是任由着她推着自己走，一点怨言也没有。直到文希不再走，停下了脚步后，他才开口问：“怎么了？不和何青青一起吗？”

　　她们两个的关系有多好，谢晓诺又不是不知道。

　　“我看何青青看的那张照片，那张照片上的人应该是她姐姐。我想，她现在应该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待会儿我们再过去找她。”文希一面解释，一面微微转头看着离他们两个有些距离的何青青。
　　听着文希的解释，谢晓诺点点头：“行。”

　　但是看着文希的表情，她似乎忘了一件事，谢晓诺一直盯着她，期盼着她能够想起来。
　　文希转头，看见一直在盯着自己看的谢晓诺，直接被吓到了，用右手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她瞪了谢晓诺一眼，气愤道：“你盯着我干嘛，怪吓人的。”

　　看着文希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谢晓诺自嘲地笑了，他双手抱胸，开始质问她：“文希，你是不是忘记了某件事？”说着，他还不忘挑眉。
　　某件事情？文希低头思考着。

　　脑海里开始电闪雷鸣，她终于回想起来。
　　“不好意思啊。”

　　谢晓诺看她有些愧疚的神情，知道她想起来了。他开口：“那么现在，开始数数吧。”
　　“好。”

　　于是，他们从现在所在的地方开始寻找对方的作品，看对方有多少作品上了墙。

　　而另一边，何青青终于打算离开姐姐照片所在的地方，她刚走两步，就遇到了北棠，南野紧随其后。

　　“还好吧，青青？”
　　“嗯，谢谢你北棠姐姐。”

　　“谢我什么？”北棠听着话，心里有一丝不解。
　　“谢你从来都没有真正放弃过我。”

　　“青青，我当然不会放弃你。你是何盘盘的妹妹，自然也就是我的妹妹。况且，你也叫我姐姐啊。”
　　“嗯，北棠姐姐。”

　　何青青环顾了一圈，没见到文希和谢晓诺的身影，估计他们离自己比较远了，她知道他们是不想打扰自己。

　　“北棠姐姐，我想跟你一起看展，行吗？”
　　“当然行啊。”北棠看了一眼身旁的南野，说：“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当然。”南野点头。

　　就这样，北棠揽着何青青继续往前走。

　　这里不仅仅是这届高三同学的青春，同样也是他们的。

　　听着高三学生们的讨论，北棠总是会回忆起自己的高三生涯。也许在当时的自己看来，那确实不是一段值得回忆的青春，但是不可否认那段记忆的独特性。

　　该怎么诉说青春的遗憾呢？是回忆，也是痛苦。
　　但是，没有遗憾的青春不叫青春。

　　走到留言区，高三的同学们都在留言墙上写写给自己的话，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则是在一旁的祝福板块写上自己对即将毕业的学长学姐们的祝福。

　　“你想写吗？”北棠问何青青。
　　“当然。”

　　何青青走了过去，拿起现场准备好的记号笔，和一群自己的同龄人挤在一块写祝福。

　　此情此景，南野开始遥想当年，他问北棠：“你说，这里会不会有学弟学妹写给自己倾慕的学长学姐的祝福啊？”
　　“也许呢。”北棠知道南野在说自己，但是她也不恼，而是说：“当年我原本可没打算给你写啊，我第一块祝福牌是写给高三全体学长学姐的，第二块才是单独写给你的。”

　　“那你写给全体高三学长学姐，那也还是有我。”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赖皮啊。”
　　“那我也只对你赖皮啊，谁让你是我女朋友呢。”
　　“行。”

　　文希和谢晓诺终于看完了展厅里的照片，他们虽然从同一个地点出发，但是中途走散了。不过在最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在同一处地方再次相遇。

　　看着面前像偶像剧男主一样出场的谢晓诺，文希不知怎么了，脸突然红了，但是她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冷静下来，尽量伪装起自己有些发抖的声音：“谢晓诺，上榜八件作品。”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回答，谢晓诺反倒是赞赏般地看着文希：“嗯，我知道了。”
　　“嗯？”文希疑惑地看着他，“你别光知道啊，我的呢？”

　　“十件。”
　　十件？十件！文希的喜悦一点也藏不住，兴奋地说了一句“Yes”。

　　这下，她可以明目张胆地趾高气昂地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谢晓诺了。
　　“怎么样，谢晓诺，愿赌服输吗？”
　　“当然。”
　　“那等放高考假，你请我喝奶茶。”
　　“好。”

　　何青青写好了自己给高三学长学姐的祝福，转头看见北棠拿着手机拍照。她在给一个高三的学姐拍照留念。
　　今天是摄影展，学生可以短暂地拥有自己被学校保管的手机。

　　拍完照后，北棠将手机递回给那个学姐。但是那个学姐却犹豫了一下下。
　　“怎么了，同学？”

　　那位学姐似乎有些犹豫，她凑到北棠身边，对着北棠的耳朵悄悄地说了句话。北棠听完后心领神会，她指了指身前的女孩，说：“那站在这里吧。”
　　那位学姐站到北棠指定的地方。站好后，北棠似乎在等待，应该是在等待最佳的拍照时机。两秒钟后，北棠拿起手机手疾眼快地拍下照片。

　　何青青心细地往后看了一眼，果然，那位学姐的身后站着一个男生。
　　那位学姐拿回自己的手机，看到照片后很开心，笑容满面。她向北棠鞠躬，很是感谢。

　　“不客气。”北棠说。

　　看到那位学姐的离去，何青青来到北棠身边。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跟北棠姐姐合照过呢。她拿起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在北棠身旁的南野，这求人肯定得有态度啊，但是......何青青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还是说了自己极其不喜欢的称呼。

　　她对南野说：“南野哥哥，能不能帮我跟北棠姐姐拍个合照啊？”
　　听到何青青对自己的称呼，南野也很震惊。毕竟何青青从来都没这么叫过自己。

　　“怎么不叫姐夫啊？”南野逗她。
　　不过还是被北棠制止了，“别逗她了。”
　　“好的。”南野道，接过了何青青的手机，为她们两个拍合照。

　　合照拍完，何青青还不忘对南野说：“你现在呢，还不配我叫姐夫，等你和北棠姐姐结婚了再说。”
　　“那行，我尽快！”
　　“你得对我北棠姐姐好，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那是自然。”

　　看到他们俩像辩论似的对话，北棠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你们两个，别吵啊。”说着，她又指了指南野：“你怎么比小孩子还幼稚。继续看展吧。”
　　“好。”南野和何青青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