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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旧疤 晨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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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纸,柔柔地洒进木屋。
青离坐在凳子上,一头银发如流泻的月华,披散在肩头与背上,发梢在光晕中泛着淡淡的、柔和的光泽。安安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木梳,看得有些出神。
“你这头发真好看。”安安低声说,像是怕惊扰了这片静谧,“像月亮的光,又像雪”
青离没说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嘴角有很浅的弧度。
安安开始替他梳头。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缓,怕扯疼了他,怕惊扰了他。梳齿没入那柔顺的银丝时,他先在自己手上试了试力度,才敢让梳子轻轻滑下。从发顶到发梢,一下,又一下,缓慢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世上最珍贵易碎的宝物。
他的指腹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偶尔蹭过青离的头皮,酥酥麻麻的。青离闭上了眼,将自己全然交托于这温柔的动作里。
安安不会梳什么复杂的发式,他只想把这一头银发理顺、梳通。他试着挑起一缕,分成三股,笨拙地编起来。
“我见村里的小丫头这么编过,”他嘟囔着,声音压得低低的,手上的动作越发小心,“我手重,要是弄疼了你,你就说。”
编出来的辫子依旧歪歪扭扭,松松散散垂在青离颈侧。可青离低头看了看,嘴角却弯了起来。
“很好看。”他说。
安安像是得了天大的鼓励,眼睛亮了亮,又挑起另一缕头发,更加认真地编起来。阳光暖融融地笼罩着他们,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亲密地依偎在一处。木梳划过银发的细微声响,成了这晨光里最安宁的伴奏。
梳好了头,青离顶着一头被安安精心打理过、却依旧透着几分笨拙可爱的发辫,起身准备下山去坳子里看看。婶子说做了些新腌的菜,让他去拿。
安安本要跟着,青离却摇头:“就在山下,几步路。你昨日不是说要去看看东边设的套子?”
想到那几个可能逮着猎物的套索,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那你自己当心些,早点回来。”
“知道啦。”青离摆摆手,银发在晨光里晃出一抹亮色,转身下了坡。
可他这一去,便去了大半个上午。
安安从东山回来,手里提着两只肥硕的山鸡,却不见青离人影。他心里有些惦念,将猎物收拾妥当,便往坳子里去寻人。
一进婶子家的院门,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几个婶子正围坐在院里做针线,见他进来,齐刷刷抬起头,眼睛一亮,笑得意味深长,一个个憋着坏,看他的眼神活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哟,安安来了!”
“来接你家那个呀?”
“快领走吧快领走吧,再待下去,这孩子要烧着了!”
安安一头雾水,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才看见青离独自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
他侧对着这边,一头银发被安安编成的辫子松松束着,露出泛红的耳尖。听见声响,他慢吞吞转过头来,脸颊晕着明显的绯色,眼神飘忽,见是安安,愣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哦”了一声。
安安:“……”
他上前跟婶子们打了招呼,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走到青离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青离摇摇头,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
安安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入手一片温热潮润。他没再多问,对婶子们点点头,便牵着人往外走。
出了院门,走在上山的小径上,青离还是那副模样——晕乎乎的,眼神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脚步也有些发软,任由安安牵着,亦步亦趋。
“婶子们跟你说什么了?”安安忍不住又问。
青离过了片刻才含糊道:“……没什么。”
“那你脸红什么?”
“……热的。”
安安瞥了一眼尚未到午时的、温煦的日头,再看看他红透的耳根,默默闭了嘴。
手心贴着手心,他能感觉到青离指尖细微的颤意,和掌心不同寻常的热度。他心里纳闷,又有点说不清的躁,只好握紧了那只手,慢慢往家走。
回到家,日头已近中天。
安安去灶间烧了热水,提进隔壁辟出的小小浴室。木桶里热气蒸腾。
“你先洗吧。”安安对站在门边的青离说。
青离点点头,拿着干净衣裳进去了。
门轻轻合上。
安安在外头等着,起初还能静下心收拾早上打回的山鸡,可听着里头隐约传来的、撩动水花的声响,心里莫名有点乱。那水声哗啦啦的,不大,却清晰,一下下,仿佛敲在他耳膜上。
他也说不清在乱什么,就是坐不住,手里的事做着做着就走了神,目光总往那扇紧闭的门瞟。
好不容易,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
青离披着半干的银发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氤湿了肩头薄薄的里衣。水汽将他整个人熏得粉融融的,脸颊绯红未褪,眼尾也染着一抹湿漉漉的红,眸光潋滟,看人时仿佛带着钩子。
安安只瞥了一眼,心头便是一撞,慌忙移开视线,盯着地面:“我、我去洗了。”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钻进浴室,反手带上门。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未散的水汽,热腾腾的,裹挟着青离身上特有的、清冽又柔和的气息。安安深吸一口气,那气息盈满肺腑,非但没能让他平静,反倒更添了几分无措的燥热。
他定了定神,赶紧舀水冲洗。
水有些凉了,浇在身上,稍稍压下了那股莫名的躁动。他正胡乱擦着,外头忽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安安?”
是青离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板,听起来有些模糊,又有些近。
安安动作一顿,水珠顺着紧绷的脊背滑下:“……啊?”
门外静了一瞬,然后,那声音又响起,带着一点试探,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的黏意:
“要不要……我帮你擦背?”
安安的心狠狠跳了一下,撞得胸腔发麻。
“不、不用!”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急,有点哑,“我自己能擦!”
外头又安静了。
安安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只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安安整个人僵在原地,忘了动作,甚至忘了呼吸。
青离站在门口,身上还是那件被水汽氤得更贴身的单薄里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柔和的线条。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脸颊绯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点羞涩的不自然,又藏着一点得逞般的、狡黠的笑意,就那样望着他。
“我进来了。”他说,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脚步却已迈了进来。
安安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
青离已走到他身后,在木桶边沿坐下。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也柔和了他唇边那抹笑。
“转过去呀。”他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催促,指尖已碰了碰安安湿漉漉的肩胛。
安安像是被那一点触碰烫到,僵硬地、缓慢地转过身,将宽阔的背脊暴露在他面前。
温热的布巾贴了上来,带着与青离指尖相似的柔软温度,在他背上来回擦拭。起初的几下还算规整,可没过多久,那动作就变了意味——
布巾不知何时被弃置一旁,青离细嫩的指尖直接贴上了他的皮肤。
这里轻轻一戳,那里缓缓一划。指腹带着刚沐浴后的微润,力道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又分明带着某种刻意的、磨人的撩拨。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安安的背脊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浑身的肌肉都贲张起来,每一寸皮肤都变得异常敏感。他咬紧牙关,额角甚至渗出了汗,与水珠混在一起。
“你……你干嘛?”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喘息。
“帮你擦背啊。”青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近在咫尺,呼吸似乎就拂在他敏感的脊梁凹陷处,带着笑意,无辜极了。
可那双手,那作乱的手指,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它们沿着他脊柱的沟壑缓缓下滑,指节偶尔蹭过骨节,带来一阵过电般的酥麻,又在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打着转。
安安的呼吸彻底乱了,粗重地喷在氤氲的空气里。他从小在山野里摸爬滚打,一身铜皮铁骨,受伤流血是常事,从未觉得痛痒难忍。可此刻,背后那细软手指的每一次触碰,都像点燃一簇微小的火苗。
就在他几乎要溃败的瞬间,那游走的指尖忽然停了下来。
安安感觉到,那只手轻轻落在了他背脊中央,一处皮肤略有不同的地方。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抚摸着那里。
“这是什么?”青离的声音低了下来,先前的狡黠与笑意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疼惜的轻软。
“……疤。”安安闭了闭眼,努力平复翻涌的气血,声音依旧沙哑,“小时候打猎,不小心被野兽挑的。”
青离的指尖极轻地沿着那道疤痕的轮廓游走。那是一条颇长的旧疤,斜斜地横亘在背肌上,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摸上去有细微的凸起。在它周围,还散布着几道较浅的痕迹,纵横交错,像是被利爪挠过,或是被粗糙的树枝岩石刮擦所留。
“疼吗?”他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早不疼了。”安安摇头,试图让语气轻松些,“那时候年纪小,不知天高地厚,见着大猎物就想追,吃了亏就长记性了。现在我可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