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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如履薄冰 他这一生, ...

  •   夜已深。

      屋内,一人身着褐色锦衣,手持银剪,修剪着罗汉松。

      这时,小厮穿过回廊,走到屋子里头。

      那人抬起眸,将银剪悬在半空,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小厮闻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道:“启禀大人,小的已按吩咐,在他们必经之路设下埋伏,昼夜蹲守,可压根没见到那二人的踪影。想来……他们怕是早有察觉,绕开大道换了小路走。”

      话音落下,屋内静了一瞬。

      那人低声呢喃道:“这二位分明才二十来岁,倒是聪明……不愧是状元郎和谢家嫡长孙啊。”

      他语气虽然平静,却隐隐藏着不悦。

      小厮身子伏得更低,不敢吭声。

      那人将银剪搁在一旁。

      片刻后,他又问道:“如今,距他们离京已过四十来天。就算换了条路,他们也该抵达江南了。你可曾探到半分踪迹?”

      小厮连连叩首,惶恐道:“还望大人恕罪!小的……小的已经让人仔细探查了,但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二位的踪迹……”

      深夜的风叩打着门扉,似是呜咽一般。

      那人的眼神倏然深了几分。

      “罢了,你也不用查了,以免走漏风声。他们身负皇命,总要露面办事,迟早会亲自出面。更何况,我们本就留有后手。”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你退下吧。后面,不用再找人盯着这二人了。”

      小厮如蒙大赦,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屋里又恢复了寂静。

      那人重新拿起银剪,目光落回那盆罗汉松上。

      他端详了片刻,忽而猛地一剪——“咔嚓”一声脆响,一根枝干应声而断,跌落在地。

      一群小娃娃罢了,倒是比老狐狸还要精……他低头看着那截断落的枝干,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他面上转而浮起一丝深不可测的笑意。

      不过,只是年轻人罢了,终究是涉世未深。谁能笑到最后,还说不准呢……

      ……

      夜晚

      京城,风呼呼地刮着。

      安王府内,炭火烧得正旺。

      安王斜倚在太师椅上。见对面之人久久不语,他不耐烦地敲了敲桌案:“喂,冯明言,本王问你话呢!”

      冯明言正望着炭火出神,听闻安王这般发话,他猛地回神,连连告罪道:“请殿下恕罪!已是冬日,小的前些日子受了冷风,染了风寒,头昏脑涨,竟没能听清殿下问话,是小的疏忽!”

      安王揉了揉眉头,道:“罢了。本王问你,豫王的人近日接连上奏弹劾本王,此事你有何对策?”

      听到“豫王”二字,冯明言心头 “咯噔”一声。

      他面上竭力维持镇定,细细禀报着。

      夜已深了,冯明言离开安王府,快步回到自己的私宅。

      站在自己的屋子门口,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警惕地转身,回望院子,却不见半个人影。

      他这才松了口气,推开屋门。

      待进了屋里,他转过身来,反手将木门牢牢锁死。

      刚一进门,他便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瘫坐在地。

      距他答应暗中为豫王办事,已然过去四十天。

      这四十个日夜,他没有一刻不是胆战心惊的。

      今天,要陪着脾气暴躁的安王,为他出谋划策;明天,又要悄无声息潜入豫王府,对着那笑面虎一般伪善的豫王,谋划如何扳倒安王。

      所幸,安王不算聪明,至今未曾察觉半分异样。

      可一想到万一此事暴露,冯明言只觉得头皮发麻。

      先前,李荣、李贵兢兢业业为安王办事可到出当了事,安王不仅没有保下他们兄弟二人,反而暗中派人,让他们二位于大牢中“畏罪自缢”,生怕事情被抖落出来……

      一想到这儿,冯明言长长叹了口气。

      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寂静的屋里响起:“冯贤弟,近些日子,过得如何?”

      冯明言吓得浑身一激灵。

      怎么会有声音?难道是闹了鬼?

      正慌乱间,屋角烛火突然 “噗” 地一声被点亮,昏黄的火光渐渐照亮屋子。

      冯明言看清屋中身影时,刚要松口气,然而,他的心却瞬间沉到谷底。

      虽不是闹鬼,但是,这人是何时进的屋子?

      那人一袭黑色斗篷,整张脸被斗篷所盖住,看不清模样。

      他缓缓开口道:“怎么,过去三年,冯贤弟竟是把在下给忘了?”

      冯明言扶着门,颤巍巍地起身。

      他细细回味着熟悉的声音,似是想起什么,慌忙地恭敬行礼,道:“是小的愚笨,竟没能认出大人!”

      下一刻,他重重磕头,道:“多谢当年大人举荐之恩。若无大人,小的绝无今日!”

      黑衣人并未让他起身,道:“听说,近些时日,你往豫王府去得有些勤……”

      冯明言惊恐抬起头来,道:“大人……大人怎么知道?”

      “你无需多问。”黑衣人语气冰冷,道,“看样子,你如今是同时给安王和豫王当幕僚,左右逢源啊……”

      冯明言吓得面色苍白,几乎要哭了出来,道:“不是小的有意为之,是豫王殿下握着我的把柄……我……我是迫不得已啊!”

      黑衣人没有发话,而是示意他起身。

      见冯明言起了身,他才说道:“你无需惧怕。即便豫王想在陛下面前捅出此事,也拿不出确凿证据。更何况,主上自有办法阻拦。”

      冯明言虽放心了些许,却依旧不安,问道:“那小的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做?”

      思忖片刻,黑衣人道:“主上已知晓你效力豫王之事,并且发了话,让你继续在二位皇子之间周旋。”

      “是,小的遵命。”冯明言连忙应下,却忍不住追问道,“可……可是这究竟能为主上带来什么好处?早在三年前,大人暗中出手,助力小的成为安王的幕僚。那时,小的便有疑问——主上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黑衣人语气冰冷了几分,道:“主上的谋划,岂是你能过问的?记住你的本分。其余之事,莫要追查。”

      冯明言慌忙噤声,再也不敢多言。

      黑衣人不再多留,推门而出。

      冯明言望着那道渐渐消失的身影,瘫坐在地上,长长叹了口气。

      这年头,幕僚真不好当啊,甚至是给两位势同水火的皇子同时当幕僚……

      他这一生,可真是如履薄冰。

      ……

      清晨

      客栈

      魏容昭推开隔壁客房的门,没等屋中人回话,她便直接进去了。

      她刚在桌边坐下,小腹突然传来一阵隐隐的痛,让她不禁眉头微蹙,脸色瞬间苍白几分。

      她伸手轻轻揉着肚子,试图缓解不适。

      许是入冬,夜里睡时受了凉吧……她心里暗自叨念道。

      听到屋里进了人,谢怀暄转过身去。见魏容昭脸色不佳,他缓步走来,,斟了一杯热水,递到她面前,道:“魏大人不妨喝下去,好暖暖身子。倒是没想到,堂堂状元竟是这般体虚,连初冬的寒气都受不住。”

      魏容昭白了一眼,懒得继续斗嘴。她赶紧接过热水,喝了下去。一阵暖意在身体蔓延开来,她的肚子总算稍微好受了些。

      不过谢怀暄这厮也真是的,就不会好好说话嘛……她不禁腹诽。

      不一会儿,秋风也进来了。

      他关紧了房门,低声禀报道:“公子,那客船自停靠在那儿,便没有动静。直到深夜无人,另一艘船悄悄靠了岸,才有船工把里面的箱子都搬进了那艘船里。看模样,箱子里装的都是银子。等到箱子搬完了,两艘船便很快都离开了……”

      “可知船开向何方?”谢怀暄问道。

      秋风低声说道:“事后,我悄悄花钱买通了附近留守码头的一位船夫。问了好久,才撬开他的嘴,说是那些银子是要运到广陵的。至于旁的,他就不知道了,只知道这些……”

      魏容昭微微皱起眉头。

      她思忖了片刻,道:“这绝对不是寻常商贾。若是银子是干净挣来的,又何须这般偷偷摸摸,还要趁着深夜无人之时,将银子偷偷转运呢?”

      谢怀暄则微微颔首,看向秋风,语气温和,道:“秋风,昨夜辛苦了。今日,你就在屋里好生歇着吧。”

      秋风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屋内只剩两人。

      魏容昭则看向谢怀暄,问道:“谢大人是怎么想的?”

      谢怀暄抿了口茶,缓缓说道:“姑苏乃江南经济中枢,若要查漕粮、审账目,源头在此。至于广陵,乃漕运枢纽,必是贪腐重地。我们先继续留在姑苏,才好顺藤摸瓜,逐一拿人。”

      魏容昭眼中闪过赞许之色,附和道:“不错嘛,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待姑苏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再去广陵也不迟。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方才秋风所说之事,和此次江南漕粮一案脱不了干系。如今,江南漕粮征收已经差不多到了收尾阶段,这时候,平白无故出现一箱又一箱银子,真的很难不多想。”

      她转而站起身来,说道:“今日,我们就去粮市探访一二。我倒要看看,姑苏漕粮有着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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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周更新2~4章~ 另附已完结古言一枚《成为前夫哥和白月光的CP粉头子》 后面打算开的文 《mean但那又怎样》 《将京城第一公子强掳后》 《功成死遁后,宿敌追上门了》 《误把失忆摄政王捡回家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