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蔺植

11、见面

　　约定见沈栖父母的那天早上，我没敢赖床，一早就醒了。
　　可偏偏浑身不对劲，恶心、头晕，一阵阵往上涌。
　　沈栖还在睡，我不想吵醒他，强撑着起身走进卫生间。
　　关上门，我脱力地滑坐在地上，脑袋里是持续的钝痛。我咬紧嘴唇，血腥味漫开，才勉强让自己清醒一点。
　　叩叩。
　　“眠眠，我进来了哦。”
　　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我忽然就委屈得想哭。
　　“沈栖……我疼……”
　　他轻推开门看见我坐在地上，立刻冲过来把我抱起，小心放到床上，声音都绷紧了：“眠眠，哪里疼？我们现在去医院。”
　　他伸手就要拿手机打120。
　　我缓过一点劲，轻轻摇了摇头：“今天还要去见你爸妈……晚点再去好不好？”
　　沈栖拗不过我，闷着气，冷着脸生了一早上的气。
　　我换了一身白色西装，系好领带，别上一枚洋桔梗胸针。
　　沈栖一脸不爽，却还是照着我的样子，搭了一套情侣装。
　　我们到了约定的铭檀酒店。
　　沈栖掏出他准备的礼物——两张卡，还一脸理所当然：“爸妈很开明的，眠眠。”
　　我：……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
　　我拍开他的手，去后备箱拿出我准备的礼物：一对冰透的玉镯，一盒冰岛普洱茶。
　　这是我能力范围内，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沈栖接过我手里的东西，牵着我进了包间
　　一推门，就看见一对保养得体的中年夫妻望过来。
　　江姨叫黎萱，周身环绕着温和的气质，一见我就起身走过来，亲热地拉住我的手：“你是眠眠吧？看着真乖。”
　　江叔叫江城，话不多，神情严肃。
　　“叔叔阿姨好。”我悄悄给沈栖递了个眼色，他立刻把礼物递上前。
　　“江姨，这是白底飘花的镯子，很衬您。”
　　“江叔，这是冰岛普洱，兰香清雅，回甘清甜。”
　　其实我心里很紧张。
　　因为温简东的事，我已经很久没有和长辈好好相处过，连礼物合不合心意，我都没底。
　　黎萱看着我，接过礼物递给江城，眼底带着软意：“眠眠，谢谢你，阿姨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合心意。”
　　她拉着我到桌边坐下，递来一杯温水。
　　江城看了沈栖一眼，便带着他去点菜。
　　包间里只剩下我和黎萱。
　　她拉着我的手，认真看了我一会儿。
　　“眠眠，你是不是很怕见长辈？”
　　我一愣。
　　“阿栖和我说过关于你的一些事，虽然不多，但阿姨能猜到。”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我就是想告诉你，那不是你的错。”
　　她轻声开口：“眠眠，阿姨不知道你是不是被迫的，如果有一点勉强，你都可以跟阿姨说。”
　　我望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轻轻一软。
　　勉强吗？我也说不清楚。
　　这些年我一个人过得也算安稳，答应沈栖，快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像是对我前半生所有孤单的弥补。
　　可……
　　“阿姨，阿栖很好，我很开心。”我朝她笑了笑。
　　黎萱没再多问，只是推过来一张卡：“阿姨一点心意，别推辞。”
　　我想拒绝，却被她温柔又坚定的眼神堵得说不出话，最后还是收下了。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送卡这习惯，是遗传的吧。
　　没多久，另外两人点完菜后便叫我们可以过去吃饭。
　　江姨一直往我碗里夹菜，时不时看着我笑，我被看得有点害羞，只能低头乖乖吃。
　　到后来沈栖都看不下去了，伸手拦了拦：“妈，你别把他喂撑了。”
　　吃完饭，江姨和江叔因为工作赶时间，匆匆离开。
　　临走前，江姨反复叮嘱沈栖，不准欺负我，一定要好好对我。
　　江叔沉默地塞给我一张卡，什么也没说，直接走出了饭店。
　　我轻轻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黎萱和江城走后沈栖直接带我去了医院。
　　结果却显示我很健康，沈栖不信，可不能硬要说我有病吧？
　　“真没事。”我扯了扯他袖子，“可能就是……太紧张了。”
　　他低头看我，眼神软下来：“紧张什么？我妈又不会吃人。”
　　我没说话。
　　其实我骗了他。今天早上的恶心头晕，不全是因为紧张——是温凛。昨晚我梦见他了，梦见他说我应该和他永远在一起。
　　但这些话，我没法告诉沈栖。
　　我只能仰起脸朝他笑：“现在不紧张了。”
　　我只好暂停接稿，每天早睡早起，没事遛遛绻绻。
　　那之后，日子安静得像偷来的。
　　每天早上醒来，沈栖都还在睡，手臂圈在我腰上，呼吸温热。绻绻蹲在床头，用那双忧郁的死鱼眼看我们。
　　只是绻绻最近掉毛掉得特别凶，我愁得不行。
　　每天早上醒来，我总会习惯性伸手一摸，可这次枕边的绻绻光溜溜的，没有一点毛绒感。
　　我睁眼一看，正对上绻绻那双忧郁的死鱼眼。
　　没错——
　　沈栖嫌它掉毛影响我心情，连夜把猫给剃秃了。
　　而睡眠一向很浅的我，居然一点都没被吵醒。
　　沈栖告诉我，那天晚上怕吵醒我，把我哄睡，又等了两个小时确认我睡熟，才蹑手蹑脚去抓猫。绻绻挣扎的时候，他死死捂住猫嘴，自己倒被挠了三道血印子。
　　我看向他手背——果然有几道浅浅的疤。
　　为此他每天睡前都把手背伸到我面前，委屈巴巴：“眠眠你看，疤还没消，要亲亲才能好。”
　　那段时间他哭哭唧唧求了许多天晚安吻。
　　某天翻日历，我惊觉——沈栖的生日又要到了。
　　可这次我根本没法偷偷准备，他天天在家，一天有二十五小时都黏在我身上。
　　他在家办公，开会的时候也要拉着我的手放在他腿上。有一回同事问：“沈总，您旁边有人？”
　　他面不改色：“没人，猫。”
　　这次生日我问他：“今年生日想要什么？”
　　他把我捞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要你。”
　　“说正经的。”
　　“很正经。”他低头看我，“以后每一个生日，都要你。”
　　思来想去，只能去麻烦江翎。
　　虽然我俩一两个月都不怎么联系，关系却铁得很。
　　［江翎］：我真服了你了^^。
　　［我］：帮我这一次，你也不想表白温凛的事被昭告天下吧。
　　江翎沉默了很久，就在我以为要黄的时候，他回了一个字：行。
　　没错，江翎追过温凛，这事儿就三人知道。
　　江翎平时话多，最近太奇怪了。
　　我问他“在吗”，他回“行”。
　　我把布置要求发给他，他回“行”。
　　我问他“最近忙吗”，他还是回“行。”
　　我：……你是只会说这一个字了吗？
　　他发来一个微笑表情：^^。
　　而沈栖最近也不太安分，半夜总在偷偷倒腾什么，睡得很晚。
　　有次我起夜上厕所，发现沈栖不在床上。
　　迷迷糊糊推开门，看见他蹲在客厅，对着手机皱眉。
　　他听见动静立刻锁屏：“怎么醒了？”
　　我说：“你干嘛呢……”
　　他过来把我抱回床上，塞进被窝：“看工作邮件，睡吧。”
　　我太困了，没追问。
　　我想教训他，他就抱着我蹭来蹭去地撒娇：“哥哥，明天一定早睡。”

作者有话说

江翎和温凛这对到底咋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