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不厘夏

56、心意 你说过的，

　　五月的重宁，天气从热转向炽热。

　　桑芙软成功被热醒，她完全没清醒过来，但也清楚记得自己昨天没有盖被子，怎么感觉身上有束缚感。

　　她奋力睁开眼睛，视线聚焦在旁侧的脸上被吓到喊出声。

　　“啊啊啊！”

　　祁隽聿惊醒，下意识搂紧怀里的女生，开口温柔安抚：“怎么了，不要怕。”

　　桑芙软轻轻一巴掌打到他脸上，“都怪你，还问我怎么了，你要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祁隽聿应该是凌晨多才回来的，不然前面她没睡熟不应该没察觉。

　　他唇角微勾，目光随之弯起，“这不是太想你了，怎么见到我不抱不亲就算了，还打我啊，很疼。”

　　桑芙软眼睫轻掩，笑意藏在眼底，“我都没用力，疼不到哪里去，你不要骗我了。”

　　他一本正经道：“我刚睡醒的皮肤太嫩了，因为没有开防护模式，疼得紧。”

　　桑芙软当然知道他又在胡说八道，拧他手臂肌肉，“走开，我要睡觉。”

　　这个人好像感觉不到一点疼痛，抱着人不放，笑嘻嘻道：“我也困，再补会觉。”

　　“你不要抱着我，你身上跟大火炉一样热死了。”

　　“怎么不开空调？”

　　“你不抱我就不热。”

　　祁隽聿决心挑战她的底线，又在她的脸上满满当当香了口，亲完还笑着用他的狐狸眼盯着人家，狡猾得让人分不清他跟狐狸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曲起食指，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这人一回来就欠。

　　祁隽聿松开手揉自己并没有疼痛感的额头，“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吗？我都朝你笑得那么帅气了，你还舍得打。”

　　桑芙软：“你不是也困了吗？现在才六点多，可以再多睡会儿，不许再抱我了，热死了。”

　　他扭着身子靠她近一点，“睡吧，我不闹你了。”

　　桑芙软闭上眼，折腾了几分钟都没能在睡着，反观一旁的祁隽聿，已经完全睡熟了，唇角保持着微笑的弧度，看起来睡得很香。

　　她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已经七点了，可以去做早饭了，她小心从另一侧下床出去。

　　正想给祁隽聿尝尝她昨天才学会做的鸡蛋饼，他回来的也正巧了，算他有口福，桑芙软这么想着，拿出了需要的面粉和鸡蛋。

　　她先淘好少许米煮上，打好鸡蛋花了两分钟，时间已经过半了，但祁隽聿赶回来花了挺长时间是真的困，不去叫他暂时是不会醒的，她放下心来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主卧里的祁隽聿睡得很沉，曦阳下长而密的睫毛翕动着，呼吸声听得清清楚楚。

　　桑芙软替他拉上窗帘，轻轻退出去。

　　在给花浇水时接到周危的电话，她以为有什么急事赶紧接听。

　　“舅舅，怎么了吗？”

　　周危的声音不满，“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这大清早你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怎么了呢。”

　　周危正常发挥，“大清早？这贪睡症还是没好呢。”

　　桑芙软捻着一片花瓣，“我已经起床了，我连早饭都做好了，哪有你认为的那么懒，我严肃要求你道歉。”

　　“那小子竟然让你给他做饭？原形毕露了？我过来收拾他，给你出气。”

　　她这个舅舅脑补戏挺丰富。

　　“没有，他才不是你认为的那样，再说了，难道就只许他鞍前马后伺候我，我就不能也照顾照顾他，爱情里没有这样的道理。”

　　好久，周危都没再说话，桑芙软以为他又对爱情这两个字应激了。

　　她试探叫他：“舅舅，你还好吧？”

　　周危的声音传出来，“没事，刚刚在找钥匙呢。”

　　害她愧疚了三分钟。

　　“你找钥匙就不可以说话吗，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周危笑道：“你的小心眼可传染不了我。”

　　桑芙软说：“舅舅，你说话的时候要注意好自己的安全。”

　　周危：“……安全的很。”

　　“不过舅舅你到底有没有事？”

　　“有，你和祁隽聿什么时候结婚，我过去给你包红包。满意了吗？”

　　他就想打电话给她聊聊天，听听她的近况而已，这丫头死活不相信，非觉得他有事才会给她打电话，着实给人气到了。

　　桑芙软有点窘，“你又乱说什么，我们还没想那么多，还小呢。”

　　“你们这年纪已经不小了，可以考虑了。”他存心逗她到底。

　　“好烦啊你，我还年轻不着急，你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你可是连个对象都没有，等你做到以身作则了再来催我吧。”

　　周危：“没大没小，哪有你这样反过来催长辈的。”

　　桑芙软：“我不催你的话，你可能就要孤独到老了，可怜兮兮的，还是放下过去，然后寻找未来吧，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番好意。”

　　周危反手把问题抛给她，他说：“等你结婚了，我肯定就找女朋友了，我可不是什么长情人，总不能真的就孤独一辈子。”

　　艳阳照得她烦闷，根本无心再听。

　　桑芙软进屋，从冰箱里拿出昨晚放进去的冰水敷脸。

　　“少担心我，还是多想想自己吧。”

　　周危：“又不回答。”

　　她说：“我回答了，是你没听懂。”

　　她听到周危在那头长长叹气，好像包含了太多的无法言语。

　　“芙软，你跟他在一起快乐吗？”

　　桑芙软的回答有十分的确定，“非常快乐。”

　　周危说：“那就好。”

　　那就好。

　　三个字突然听得桑芙软想哭。

　　是了，她唯一的亲人只有周危了，所以希望她过得幸福的也只有周危了。

　　短短三个字充满他的关爱。

　　“芙软，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说，我会帮你解决。”

　　除了祁隽聿，就只有周危会说这句话了。

　　她拼命忍住眼泪，拿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我知道的。”

　　桑芙软一直都知道，周危一直陪在她身边，时间甚至比祁隽聿要长。

　　周危：“那好了，打电话只是想跟你聊聊天，你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舅舅，再见。”

　　“芙软，要开心。”

　　周危说完挂断电话。

　　桑芙软还是没忍住掉了眼泪，周危这个亲人还在身边和遇到祁隽聿，是她花光了所有运气换来的，是她不幸人生中唯一的幸运。

　　听到祁隽聿下楼的声音，桑芙软赶紧擦掉了眼泪，不想说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哭鼻子。

　　她站起来走向厨房，要给他热早餐，不敢回头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眼睛肯定很红。

　　祁隽聿跟进去，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抱着，弯下身子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说话声音都还带着未察觉的亲昵：“要不我找个保姆吧。”

　　桑芙软低着头，“为什么？”

　　他蹭着她的脸，说：“我有时候起不来给你做早餐，你不叫我就自己做了，太辛苦了。”

　　“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哪有那么夸张，我之前说的你是记不住是吧。”

　　祁隽聿侧头在她脸上又亲一下，“记得住，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住，做什么好吃的了，闻着好香。”

　　桑芙软看见环着自己的手，说：“那么热的天你穿什么外套，脱了吧。”

　　刚说完，她感觉到祁隽聿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他慢慢放开手，笑着说：“不热。”

　　只是这个笑容很苦。

　　他晚上睡觉会脱衣服，因为是在黑夜，可有光的时候他还是在害怕，除了第一次见面，她见他穿短袖的时候屈指可数。

　　桑芙软转过身，逼近他，“祁隽聿，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祁隽聿摸上她的眼尾，“是不是哭了？”

　　“是。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退了一步，“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桑芙软偏不让他有逃跑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说：“爱是包容，爱人的所有，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一切的一切，都照单全收，你这样我会不开心，真的不开心，很难过，你自己心里也不舒服，不是吗？”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发誓那些不会发生。祁隽聿，我可能从来没有郑重说过自己的爱，我现在告诉你，我爱你，你是我最完美的爱人，祁隽聿，我爱你，爱你的一切。”

　　祁隽聿拥她入怀，眼泪流进她的脊背，他颤着音：“你说过的，你说过的，你爱我，我知道的，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我们都很爱彼此的。”

　　桑芙软拍着他的背，“那你就不要害怕。”

　　她不会嫌弃，她只会心疼。

　　他也不用在担惊受怕，以后只会有很爱很爱他的桑芙软。

　　遇到彼此，真心相爱那一刻，他们的苦就已经吃完了。

　　祁隽聿脱掉外套，露出伤疤，他低下头，说：“其实已经过去了，就是有点丑。”

　　桑芙软强忍泪水，说：“哪里丑，胡说八道，我觉得阿聿最帅了，不要因为几道疤就说自己丑，它影响不了什么，我们的生活该多好还是多好，非常非常好，有我陪着你，以后，我保护你。”

　　祁隽聿眼眸盛满水汽，“嗯，不说了，以后仙仙保护我，我也会照顾仙仙一辈子，疼你护你一辈子，我保证。”

　　桑芙软笑着对他说：“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