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不厘夏

29、想见他 来

　　来到庆城的第二个月，她终于见到雪。

　　够美也很冷。

　　桑芙软在门外站了很久，高敏仪在房顶看见她了，也只当她是第一次见到雪而兴奋的忘了动。

　　她捏了个雪球扔过去，砸到桑芙软面前，成功吸引到注意。

　　她挥手，大声问：“芙软，庆城的雪好看吗？”

　　桑芙软也跟着大声回应：“非常非常好看。”

　　她拍下一张照片，如果有机会再给祁隽聿看，想了想，他应该见过雪了，也没机会了。

　　蓝中放假也跟以往一样，在一月的中旬。

　　考完下午的文综，寒假开始。

　　今天雪停了，只是路面还有前几天的积雪。

　　寒风凛冽，吹得她脸疼，她低着头走路，减少受到的风力。

　　庆城的冬天原来这么冷。

　　她就买了几个土豆跟番茄，想做个汤暖和暖和。

　　还好周危给她装了空调，屋内不用过冬。

　　还没做饭，高敏仪他们就来叫她去爬山了。

　　为了不扫兴她跟着去了，为了不挨冻，她全副武装裹成了粽子。

　　“芙软，爬完了就热乎了，你以后习惯了就不会觉得冷了。”

　　桑芙软说不出话，只是默默跟上他们。

　　江牧然伸出手，“我拉你。”

　　桑芙软摆手，“我可以。”

　　“到了到了。”

　　她加快步伐上去，小山上确实能看见庆城的大半风景，太阳高悬，没带来热量，桑芙软却一瞬间忘记了寒冷。

　　她伸了个懒腰，身心舒畅。

　　山上的松树落下一堆雪，给站在旁边的赵蒙和蒋游染了发。

　　高敏仪丝毫不留情面嘲笑蒋游，“哈哈哈，爬个山还变老头子了。”

　　蒋游也不恼，拍掉头上和肩膀上的雪，用手去冰她的脸。

　　江牧然举起手机，“拍一张照片，都要和眼前的照片一起认真保存好。”

　　桑芙软和赵蒙站在中间，后面是高敏仪和蒋游，江牧然拿着手机拍下这一刻。

　　拍完照片，桑芙软落下一滴泪，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赵蒙出声：“正常现象，你不用在意。”

　　今天是江牧然的生日，她是被拉到现场才知道的，都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江牧然在家里切了蛋糕就跑出来了。

　　五个人在包间又吃了一次蛋糕。

　　他们当中并没有未成年，于是就在一起喝了点酒。

　　那杯酒看起来跟白水一样，入口甜甜的，还挺好喝，桑芙软喝了几杯，迟迟不见醉，以为度数不高，又多喝了几杯。

　　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开始想打瞌睡。

　　高敏仪他们没发现异常，直到桑芙软争着拿卡结账的时候，开始了蛇形走位。

　　四人愣住。

　　蒋游赶紧结账，高敏仪和赵蒙去扶她。

　　走了一段路程后，桑芙软说什么也不走了，高敏仪提议直接给强制带回家。

　　桑芙软突然开始无声流泪，给人整的不知所措。

　　“别哭别哭，慢慢走，不想走了我们就休息。”高敏仪无措安慰。

　　桑芙软嘴唇呢喃着，江牧然蹲下去听。

　　听不真切，好像是个名字。

　　“芙软，你想说什么？”他问。

　　桑芙软抱着膝盖，“想、祁、隽、聿。”

　　高敏仪想起她说过自己喜欢的人就叫这个名字。

　　“她想找她喜欢的人。”

　　这让大家为难起来：“可是我们上哪找去？”

　　高敏仪赶紧抱住晕晕乎乎的她，大声密谋：“先骗她回家，其他的再说吧。”

　　桑芙软开始挣脱，“我不回去，我没有家。”

　　高敏仪哄着她，“你有家，你的家在我隔壁。”

　　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开口：“那也不是家。”

　　桑芙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抱着冰冷的电线杆喊祁隽聿，又哭着说太冷了，不是祁隽聿。

　　蒋游提议：“要不拿她手机打电话吧。”

　　打电话？桑芙软恍惚了下，拿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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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定她脑子能清醒找到号码？”蒋游质疑。

　　祁隽聿心都要跳出来，强压内心的万千思绪，颤抖着接听。

　　“喂。”

　　只一个字，桑芙软眩晕的脑袋清醒了几秒，她蹲了下去，眼泪开始不受控制掉。

　　几个人也一动不动，他们听到了电话那头的主人公说话了。

　　桑芙软迟迟不说话，祁隽聿眼睛黯淡下去，心跟着往下沉。

　　下一秒，桑芙软开口了，她终于抓住要沉溺的自己。

　　“祁隽聿。”她喊了他的名字。

　　他抑制住声音的颤抖：“嗯，是我。”

　　桑芙软像终于找到宣泄口，哽咽出声：“祁隽聿，我冷。”

　　“我冷，这里好冷。”

　　像是听出她的不对劲，祁隽聿询问：“跟谁在一起？是不是喝酒了？”

　　桑芙软吸了吸鼻子，“你不要凶我。”

　　祁隽聿放软声音，“没有凶你，是怕你不安全。”

　　桑芙软一屁股坐下去，“安全，我跟朋友在一起呢。”

　　高敏仪几人赶紧去拉她起来，“地上凉，起来。”

　　祁隽聿哄她，“把电话给你朋友，我说几句话。”

　　桑芙软：“不要。”

　　祁隽聿：“……你乖乖回去，晚上不安全。”

　　桑芙软：“不要。”

　　祁隽聿：“……那你想要干什么？”

　　桑芙软蹲在那里，说：“我想要见你。”

　　如果不是喝醉了，她清醒的时候一辈子都不会说出这句心里话。

　　仅一句话，祁隽聿丢盔弃甲。

　　“好，但你听话，我过来找你需要点时间，你乖乖跟着朋友回家，不要乱跑。”

　　桑芙软一醉，平时间没有的表现出来的倔脾气上来：“就在这里等。”

　　祁隽聿认命跟高敏仪他们沟通，“你好，能听到我说话吗？”

　　高敏仪反应过来回答：“可以听到。”

　　“我需要点时间过来，麻烦你帮我看好她，我到了会有重谢，麻烦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高敏仪：“放心吧，她是我的朋友。”

　　祁隽聿又叮嘱桑芙软，也不知道这个醉鬼能不能听懂，“芙软，不要乱跑。”

　　桑芙软鼻尖通红，打了声酒嗝，感到一阵恶心，头昏脑胀，但听到了他的话，她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才没跑。”

　　他都要被自己气笑，居然想让一个醉鬼听话。

　　“好，那你乖乖等我。”

　　“嗯。”

　　祁隽聿挂掉，给陆茗苓打了个电话过去。

　　五秒后接通。

　　“喂。”

　　“姑姑是我。”

　　“小术？”

　　祁隽聿开门见山，“我需要姑姑帮个忙。”

　　桑芙软把手机贴到脸上，手机没有再传来心心念念的声音。

　　她又开始流泪。

　　后面，五个人坐成一排。

　　高敏仪提出她自己陪着等祁隽聿，让他们三个先回去，蒋游说哪有丢下两个女生的道理也不肯走。

　　在两个小时之后，电话打来。

　　高敏仪接听，“你好，你到了吗？”

　　祁隽聿：“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高敏仪赶紧告诉他方位。

　　三十分钟后，一辆车停在路口，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一身浅色的风衣，身高腿长，整个人步履匆匆，风尘仆仆跑过来。

　　祁隽聿点头向他们道谢，站到桑芙软面前，屈膝蹲下，捧起她通红的脸。

　　“仙宝，还好吗？”

　　桑芙软脑袋还晕乎乎的，冰冷的脸上慢慢有了热量，她努力聚焦视线，看清来人又不太敢相信，反手捧着他的脸，歪着头，看来看去。

　　像是终于确定答案，她搂着他的脖子哭出声。

　　祁隽聿算是败给她了，一句想见他，让他不顾一切来到这里，因为她的一个拥抱，忍着流泪的冲动，原谅所有。

　　能让他疯魔到这一步的，一辈子就这么一个。

　　只有桑芙软了。

　　他面对面抱起她，“麻烦问一下，知道她住哪吗？”

　　高敏仪脸有点红：“我知道，在我的隔壁，我们是邻居。”

　　他单手稳稳抱着她，另一只手从兜里拿出一张卡，“刚刚来的匆忙，带不了什么礼物，这张卡算是对各位的答谢。”

　　四个人哪里见过这场面。

　　高敏仪拒绝，“不用不用，这太珍贵了，而且芙软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一起出来的，肯定不会丢下她。”

　　蒋游一个大男人都觉得不好意思，“就是，我们是朋友。”

　　祁隽聿不收手，抱紧桑芙软，说：“她比什么都金贵。”

　　“就当是谢谢你们陪着她，放心吧，我不是什么有钱人，卡里面就几百块。”

　　高敏仪傻傻的信了，接过卡，“那好吧，我带你去。”

　　桑芙软一路上并不老实，动来动去，突然说他不是祁隽聿，祁隽聿是不会来找她的。

　　“因为我爱你啊。”

　　“我不要你，我要祁隽聿爱我。”

　　“宝贝别闹了，我就是祁隽聿。”

　　“你不是。”

　　“我是。”

　　“才不是。”

　　“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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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遍遍重复回应着，一点没有表现不耐烦。

　　祁隽聿只能一边稳稳抱着一边又哄着怀里的小醉鬼。

　　高敏仪全程装聋。

　　他刚把她抱到床上，她又粘上来，虽然他喜欢桑芙软粘他，可一旁还有高敏仪在。

　　他抱着她，“你先回去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高敏仪有点不太放心的样子。

　　祁隽聿差点笑出声，“放心，我是她的男朋友，唯一的爱人。”

　　高敏仪这才离开，“那我明天再来看她。”

　　“仙宝，先乖乖躺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桑芙软口齿不清说着什么，手拽得很紧，生怕他离开一步。

　　“不然待会你难受吐到身上，我还要给你洗澡。”

　　她无意识重复：“……洗澡……洗澡。”

　　他笑着揉她的脸，软软的，“真洗了还了得。”

　　几个月不见，他才发现她也瘦了。

　　当初的埋怨与不甘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代替的只有数不尽的心疼和懊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犟，明知道桑芙软不会服软。

　　“我不走，睡觉好不好。”

　　他把她的外套脱掉，里面的项链露出来，原来她一直戴着，心里被熨平和不少，把人放进被窝。

　　回握着她的手，“睡吧，我就在这里。”

　　桑芙软只当是个非常非常真实的梦。

　　祁隽聿，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