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无归》上索

10、【2023年】他退出了娱乐圈

　　三年后，2023年。
　　林归野收到一个邀请，是某平台的年度盛典。本来不想去，但主办方说，肖叙会来。
　　肖叙。
　　这个名字，他已经三年多没有在公开场合见过了。他只知道肖叙签了华星之后，沉寂了很久，后来接了一部大制作，重新回到大众视野。那部戏爆了，肖叙又红了，比以前更红。
　　他看过那些报道，看过那些照片。肖叙比以前成熟了，也更沉默了。他接受采访的时候，总是淡淡的，笑得得体，却让人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林归野看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他知道，那个在他家沙发上低头说“不值得”的人，已经不在了。
　　但他还是想去。想再见他一面。
　　盛典那天，林归野去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席这种活动了，状态也不好，瘦了很多，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他穿着西装，站在红毯上，对着镜头笑，笑得很僵。
　　记者们围着他，问东问西。他不回答，只是低着头往前走。
　　进到内场，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远远地看着舞台。
　　颁奖环节开始了。一个接一个的奖项颁出去，一个接一个的明星上台领奖。林归野没有心思看，只是等着。
　　终于，主持人念出了那个名字——肖叙。
　　全场掌声雷动。林归野抬起头，看着舞台。
　　肖叙从另一侧走上来。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比以前更瘦了，却更挺拔。他走到舞台中央，接过奖杯，对着话筒说谢谢。
　　他谢谢导演，谢谢剧组，谢谢粉丝，谢谢公司。
　　他没有谢谢任何人。
　　林归野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想站起来，想走过去，想叫他的名字。但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肖叙领完奖，下台。他的座位在第一排，经过林归野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林归野仰着头，迎着聚光灯看他，他在光影里炫目得看不清他的五官和神色。
　　肖叙没有转头，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林归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坐回第一排，看着他和其他人寒暄，看着他笑。
　　从头到尾，他没有看过林归野一眼。
　　林归野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他等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那之后，林归野彻底淡出了娱乐圈。
　　他不接戏，不上通告，不参加任何活动。李舒洁和他解约了，他也没说什么。粉丝们渐渐不再提他，媒体也不再关注他。他从一个曾经被人记住的名字，变成了一个渐渐被人遗忘的名字。
　　他搬了家，从那个有肖叙记忆的公寓里搬出来。新家很小，很偏，没有人认识他。
　　他还是会喝酒，喝醉了就睡，睡醒了就发呆。有时候他会想起肖叙，想起他离开的那个夜晚，想起他说“对不起”时的样子。
　　肖叙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他找不到他。就算找到，又能怎样？他已经不是当年的肖叙了，而他，也不是当年的林归野了。
　　三年。
　　他从一个大有希望的演员，变成了一个自暴自弃的废人。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翻出手机，看着肖叙的号码。那串数字他记得很清楚，从没有忘记过。他按了拨号，听筒里传来忙音。
　　空号。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天花板发呆。

　　周砚出轨了。
　　季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天她拍完戏回家，发现周砚和一个女人躺在床上。那个女人她认识，是新戏的女二号，年轻，漂亮，主动。
　　周砚看见她，慌了，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星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没有说话。她忽然觉得很平静，平静得让自己都意外。
　　她转身走了。
　　周砚追出来，拉着她，说对不起，说是一时糊涂，说是那个女人主动的。季星听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陆时晏也是这样说的。
　　她笑了，笑得很轻。
　　她说：“周砚，你知道吗，我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周砚愣住了。
　　季星看着他，说：“但我错了。你们都一样的。”
　　她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发呆。她没有哭，只是觉得空，空得厉害。
　　她想，也许她本来就不适合谈恋爱。也许她注定就是一个人。
　　手机响了，是周砚发来的消息，很长的一段，解释，道歉，求原谅。她没有看，直接删了聊天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
　　远处有烟花，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归野站在银杏树下，看着远方，眼底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那是一种说不出口的，绝望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