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似零非零

23、第二十三章 青哥

　　林摇青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除了他自己。
　　一个人的在家时候，林摇青基本靠零食和酒活着，起床一杯当早饭，在饿晕前撕包薯片，又等下一次两眼一黑即将关机的时候才匆忙找东西吃。
　　李彻每周雷打不动三次健身，不忙的时候还要加练一次，淡季周末户外爬山、露营，偶尔跟朋友打球。
　　林摇青从不运动，窝在他那大房子里，中央空调7x24小时开着，除了和李彻睡觉就是打动森。完全是健康生活的反面例子。
　　李彻搬过来后，林摇青家的灶台终于不再是摆件，冰箱里也逐渐摆满蔬果肉菜。房子才渐渐有了人气。

　　早上8点，李彻起床，先去厨房把电饭煲定时煮好的粥盛出来，放凉，然后给林摇青的雾化机配药。
　　林摇青昨晚凌晨三点憋醒了。
　　当时他靠在床头缓了会，感觉不行，怕吵到旁边的李彻，自己去洗手间处理了。
　　李彻没睁眼，但他一直都醒着。
　　他听见压缩气体从瓶内释放的声音，一下，两下......直到第四下林摇青才收手。
　　可那分明是急救药，是最猛的激素。应该一次就起效。

　　“滴——”卧室传来半声血氧仪的警报，马上被掐了。
　　“血氧多少？”李彻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推开门。
　　“还行。”林摇青坐在床边。
　　“还行是多少？”李彻走进房看血氧夹，在林摇青按灭屏幕前抢了过来，看到了上面的数字，沉默，望着他。
　　“真没事。”林摇青坐在床沿，伸手搂住李彻的腰，在他腹部亲了一口。
　　“91。”李彻难以置信地念出那个数字，摇头，“你该去急诊而不是上班。”
　　“小彻，”林摇青笑笑，把他又往怀里抱紧了点，“这个数字对我来说很正常。”
　　李彻摇头，在这方面，林摇青说的一个字他都不会相信，他坚持道：“进printer前，去复诊一次，让医生给你调药。”
　　“不用，现在这药用得挺好的，”林摇青站起来，伸手摸摸他的后脑勺，在李彻冷得吓人的脸蛋又啵了一口。
　　“你昨晚喘不上气。”李彻摆出事实，没有半点让步，“这周六，我陪你去。”
　　林摇青像听不见往衣帽间走，嘀咕着他那件暗纹衬衫挂在哪里了。
　　“青哥。”李彻轻轻喊了声。
　　他很少这么喊。这个词是他俩特定的，不是“林哥”，不是“摇青”，是青哥。李彻只在两种场合用，求他或者撒娇。
　　现在显然两者都是。
　　林摇青听到了，顿在原地。
　　他放下手中的衣服，说了句：“嗯，去。”
　　李彻满意，去做早饭。
　　林摇青站在全身镜前，一件件穿西装，衬衫、长裤、皮带。他不想去，是因为知道，医生那里没有李彻想要的答案。
　　……
　　中午12点，办公区陆陆续续有人开始走动，结伴下楼吃饭。
　　李彻被赵康喊进了他的私人办公室，木门紧闭，可依旧能听见两人的争辩声。
　　具体内容听不出。但能他们一大早吵成这样的，只有那个“历史遗留项目”了。
　　除了ROR，李彻身上还压着一个迟迟未出报告的项目，在某些会计处理的把握上，李彻和赵康有分歧。
　　他跟林摇青提过一嘴。
　　但具体项目上的细节林摇青没深问。除非开口，他们信任和尊重彼此的专业能力。
　　“再说吧。”李彻拉开门，黑着脸出来了，能听出这声已经是压着火的，再不走恐怕要在赵康办公室就炸了。
　　李彻走到自己工位，把电脑往桌上一甩，动静不小。
　　林摇青没往那边看，就像什么都没听到那样，拿起工牌往电梯厅走。
　　他给李彻打字：
　　「不急，慢慢来。我去帮你拿wagas，老地方见」
　　李彻很快回了个「好」
　　……
　　公司楼下是一个中央公园。
　　CBD金融区，中轴线黄金地段。两侧300米金属高楼，双子塔。绿地水景精致得不计成本。
　　走过一片草坪，水潭，再往后是狭长状的人造水系，溪边面对面摆着两排休闲椅。
　　背靠步行道的第三个，树荫下的好位置，不晒。
　　林摇青左手提着他自己的午餐，某网红店当季新品，五十铃苦抹冰蛋挞和抹茶生巧包，右手拎着李彻的草和水煮肉。
　　李彻健身，严格控制摄入量，自律程度令人发指。
　　林摇青受不了，要让他干一天吃那么口，他干脆嘎巴一下在那了。
　　……
　　李彻处理完赵康那档子事，收拾好心情才下楼的。
　　他看到了水边那个身影。
　　中午的太阳很亮，林摇青整个人白的发光。
　　他休闲地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西裤下露出搭配得体的深灰色螺纹袜，裹着清瘦的脚踝。从大腿到皮鞋鞋尖，又长又直。
　　盛夏的风卷着热浪往脸上扑，林摇青的头发摇动，仰着脸朝面前的人笑着说话。
　　林摇青真的很会长，180+的身高，完美的比例，脸，甚至连手和脚都是修长漂亮的。
　　李彻每次远远地看见他，明明眉眼都认得，明明那么熟悉，却还是会再心动一次。
　　等会。
　　林摇青面前站的那家伙，赵远哲？他来干什么？
　　李彻径直走了过去，皮鞋踩的木栈道咯吱响。
　　赵远哲不知道是说完了还是听到动静了，他望李彻这边看一眼，点头打了个招呼，飞快地走了。
　　“聊什么呢？笑得挺开心。”李彻往林摇青身边的空位一坐。
　　“他刚好路过，问下周去香市的安排。他之前没进过printer，我跟他大概讲了下流程和节奏。他让我保重身体什么的。”林摇青说道。
　　“挺闲，还有空关心你。”李彻冷哼，接过林摇青手里的饭盒，语气听着不对劲。
　　林摇青突然察觉到什么，笑了，然后故意若无其事地继续说：“对啊，我说我好着呢没事。他说舍不得我。”
　　李彻的动作顿住，看了林摇青一眼。
　　林摇青没看他，低头吃蛋挞，嘴角的弧度没压住。
　　李彻吃不下了，把饭盒放下，靠回椅背，双手抱在胸前：“他原话是这么说的？”
　　“嗯嗯，”林摇青眨眨眼，努力压制上扬的嘴角，看李彻那反应，觉得差不多了，不能再玩了，正经地原话复述，“他说‘林哥你可得撑住，我们组不能没有你，printer熬完回来还得靠你分奖金呢’。”
　　“那是舍不得钱。不是舍不得你。”李彻纠正。
　　“是啊，HG所找不到比我分钱更大方的经理了。”林摇青笑着，摆明了在逗他，皮鞋鞋尖不经意碰碰李彻的裤腿。
　　李彻躲开。林摇青又碰。李彻再躲。林摇青继续碰。
　　李彻耳尖红了，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住他的膝盖，把那条不安分的腿按住了。
　　“够了。”他说，语气不重，但手没松开。
　　林摇青低头看了看膝盖上那只手，又抬头看李彻，笑眯眯的：“李经理，你手放哪呢。”
　　李彻把手收回去，接过林摇青手上吃完的包装纸，塞自己饭盒里，起身，走向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