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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己改) 岩层闭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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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层闭合的轰鸣渐渐消散,地底归于一种窒息般的寂静。
退路彻底断绝,头顶是严丝合缝的厚重岩石,四面八方的墟阵之力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朝我们碾压过来。周身的守灯金光被不断向内压缩,原本撑开的大片光亮,如今只剩下紧贴身躯薄薄一圈金芒,在无边黑暗里摇摇欲坠。
阵内阴阳倒转,浩然正气每向外释放一分,就要承受数倍的煞力侵蚀。心口的守灯烙印灼烧得发烫,经脉阵阵发麻,源源不断的正气被大阵吸食消耗。
身旁,周承安的银色镇邪屏障同样在剧烈震颤。银纹一道接一道开裂,细碎的灵光碎屑不断飘散。周家术法本就擅长镇压邪祟,可在这座颠倒法理的百年主阵之中,威力被大幅折损。
“不能被动硬扛。”周承安咬着牙,声音透过灵力屏障传过来,“这座大阵以幽坊为阵眼,那三尊载体是劫数的共鸣枢纽。不打断载体之间的共振,四十劫会持续上涨,我们耗不过它。”
我点头,目光越过翻涌的黑雾,望向那三尊静静伫立的少年身影。
三尊载体眉心的黑芒明灭交替,丝丝缕缕无形的黑色光链在空中交织缠绕,将三者牢牢连接在一起,又和深处的幽坊遥遥呼应。每一次光链震颤,地底的煞气便暴涨一分,地表城池传来的躁动便更重一分。
幽坊站在阵眼中央,黑袍在无风的地底猎猎飘动。他没有急着发动杀招,只是漠然地看着我们在阵中苦苦支撑,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徒劳。”他的声音穿透黑雾落下,“三载体共振与地脉已经绑定,只要阵还在,共鸣便不会断绝。你们的正气、你们的镇邪术,在这片天地,发挥不出几分力量。慢慢耗尽,看着外面人间一步步坠入浩劫,便是你们的结局。”
话音落下,岩壁之上无数暗红墟文尽数亮起。
不再是试探性的挤压,万千道凝成实质的煞刃,自石壁缝隙之中呼啸射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我们穿刺而来!
“盾!”
我低喝一声,心口守灯烙印金光大盛,向外炸开一层厚重的金色光壁。
铛铛铛铛——!
无数煞刃撞在金光壁垒之上,爆起大片黑金色的火花。每一次撞击,金壁便凹陷一块,裂纹如同蛛网飞快蔓延。
周承安双手飞快结出繁复印诀,周身银光大放,无数银色锁链盘旋飞出,一部分挡在光壁前方拦截煞刃,另一部分顺着黑雾缝隙,不顾一切朝着三尊载体的方向袭去,想要斩断那几条共鸣光链。
银色锁链飞速穿梭黑暗,眼看就要触碰到那漆黑光链。
就在这时,幽坊抬手轻轻一拂。
嗡!
一股无形的墟力横空拦截。
银光锁链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瞬间剧烈抖动,锁链表面爬满黑色腐蚀纹路,几声脆响,数根锁链直接崩碎成漫天光点。
“想切断共鸣?”幽坊淡淡开口,“我耗费数十年打磨出来的劫数枢纽,岂会让你们轻易破坏。”
他脚步轻抬,终于从阵眼位置缓缓向前走来。
随着他每踏出一步,周遭黑雾便向两侧分开,脚下黑石地面,一道道暗红纹路顺着他的脚步向外蔓延。他身上依旧没有狂暴的煞气喷涌,可整片大阵的力量,都随他的意志而动。
“守灯传人,百年前你的先辈可以战胜主上,是占尽天时地利。如今天时在我,地利也在我,你拿什么和我斗。”
幽坊抬手,一掌隔空拍来。
没有黑雾巨手,没有骇人的异象,只是一道内敛到极致的漆黑掌劲,穿越重重距离,直扑我的灵台。这一击不攻肉身,专斩神魂。
我心头一凛,守灯金光尽数收拢护住识海。
砰!
掌劲撞在金色神魂护罩之上,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金光侵入脑海,无数破碎、痛苦、怨恨的记忆碎片疯狂往我脑海里钻,那是百年大战之中死去之人的执念,是幽坊刻在术法之中的百年恨。
脑袋一阵阵眩晕,我咬紧牙关,守灯一脉的浩然心诀飞速运转,将那些纷乱的执念幻象尽数摒除。
“不要被他的术法扰乱心神!他在用百年旧怨动摇你的道心!”周承安大声提醒,同时数道银符脱手飞出,符纸在空中炸裂,化作漫天银霜,驱散周遭涌来的煞雾。
可大阵的压制实在太过恐怖。
银霜刚刚扩散出去,便被四周汹涌的墟煞快速消融。
三尊载体还在持续共鸣,劫势还在攀升,外界隐约传来模糊的喧嚣,那是整座城池陷入躁动的回响。再拖下去,四十劫彻底大成,就算我们能破了此地大阵,外面也早已生灵涂炭。
我快速权衡局势。
硬打幽坊,他和大阵融为一体,等于要对抗整座地脉的力量,几乎没有胜算。直接袭击三尊载体,又有幽坊从中阻拦。
必须换一个法子。
我的目光扫过岩壁上流转不停的暗红墟文,一个念头骤然浮上心头。
这座大阵以幽坊为人阵眼,可依旧需要地脉符文作为根基。既然此地会压制正道力量,那我便不向外输出正气攻击,转而将守灯金光,灌注进这片墟阵的纹路之中。
以正化煞,不是击溃,而是渗透。
“周承安,牵制住幽坊!给我片刻时间!”我高声喊道。
“明白!”
周承安立刻会意,手中一柄银光流转的短刃凭空浮现,那是周家世代相传的镇邪法器。他纵身冲出屏障,银刃划破黑雾,直扑幽坊而去,无数锁链环绕周身,掩护他突进。
幽坊眉头微挑,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还要挣扎。”
他袖袍挥洒,无数黑色墟丝从地底涌出,如同毒蛇一般迎向周承安。银刃与黑丝不断碰撞,刺耳的滋啦声响此起彼伏,黑色的腐蚀不断啃噬银色刃身。
趁着二者缠斗的间隙,我不再防御袭来的煞风,主动撤去外层的金光屏障。
下一刻,我双掌按上冰冷滚烫的黑石岩壁。
心口守灯烙印的金色光芒,顺着手掌,源源不断涌入石壁的墟纹之内。
金色的浩然正气,强行钻进暗红扭曲的墟阵符文。
一正一邪两股力量,在岩壁纹路之中疯狂冲撞。石壁剧烈震颤,碎石簌簌往下掉落,金光顺着阵纹脉络,如同水流一般,顺着整条长廊,向着大阵各处蔓延。
剧痛顺着手掌传遍全身。
守灯正气本是镇煞之用,强行注入邪阵,等于要直面整座大阵的反噬。手臂经脉火辣辣地疼,皮肤下隐隐透出黑色煞毒的纹路。
“你在做什么!”幽坊察觉到阵纹的异变,侧过头,神色第一次真正凝重起来。
他想要抽身过来阻拦我,周承安拼死缠住他,银刃不顾一切劈砍,逼得幽坊不得不回身格挡。
金色光芒沿着阵纹飞速游走,绕过层层机关,朝着三尊载体之间的共鸣光链迂回而去。
“给我断!”
我心中默喝。
潜藏在墟纹缝隙里的金色力量骤然爆发!
嗤——!!!
那几条维系三尊载体的黑色共鸣光链,被突如其来的浩然金光从内部灼烧!
黑烟滚滚升腾,光链剧烈抖动,明暗不定。
三尊载体同时浑身一颤,眉心的黑芒猛地黯淡下去几分。
地底轰鸣巨响,席卷全城的共振骤然被打断大半!
地表那股持续攀升的劫煞势头,硬生生卡在八成,不再继续上涨。
劫数,暂时被遏制住了。
幽坊见状,眼中寒意彻骨。
“你竟敢染指我的阵纹。”
他不再跟周承安纠缠,猛地一掌震开周承安,周承安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之上,喷出一口鲜血,银色屏障黯淡大半。
幽坊不再留手,周身敛藏的墟煞彻底爆发,滔天黑雾席卷四野,朝着我直扑而来。
“既然你毁我劫链,那我便先拘你的神魂,用守灯传人的魂魄,来补全载体的缺憾!”
黑雾化作一只巨大漆黑手掌,铺天盖地向我抓落。
我手掌还贴在岩壁之上,体内正气消耗大半,已经来不及重新撑起完整屏障。
千钧一发之际,受了伤的周承安咬牙扑了过来,用尽残余全部灵力,在我身前撑开一层摇摇欲坠的银色巨盾。
轰隆————!!!
巨盾撞上黑色巨掌的瞬间,直接炸裂粉碎。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整条长廊,碎石纷飞,黑雾翻涌。
周承安闷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浑身灵力几乎耗尽。
我也被冲击波震得向后滑出数步,手掌离开岩壁,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共鸣光链只是被灼伤,并未彻底断绝。远处三尊载体眉心,黑芒又开始缓缓重新积蓄光亮。
危机,远没有解除。
幽坊立于黑雾中央,黑袍飞扬,眼底杀意毕露。
“游戏到此结束。”
狂乱的黑风炸开余波,整条黑石长廊烟尘滚滚,碎石簌簌滚落。
周承安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强行硬接幽坊一击,几乎抽空他周身所有灵力。银色镇邪灵光黯淡稀薄,肩头旧伤再度崩裂,丝丝血色浸透衣衫,混着洒落的碎石灰末,狼狈却依旧挺拔。
他抬头死死盯着黑雾中心的黑袍人影,牙关紧咬,勉强撑起最后一层薄弱屏障,挡在身前不肯后退半步。
幽坊立于漫天翻涌的煞气之中,周身敛藏百年的墟力彻底解禁。
先前他一直隐忍克制、以阵耗人、以局诛心,不屑于蛮力厮杀。可我方才以守灯正气逆行阵纹、截断载体共鸣、强行锁死四十劫攀升,彻底触了他的底线。
百年布局的劫数大势,绝不容许旁人破坏。
“我本想让你亲眼见证人间倾覆、正道崩塌、自己道心寸碎。”
幽坊的声音彻底褪去温润,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回荡在密闭地底,森然刺骨。
“既然你执意要破我的局,那我便亲手碾碎你,拿当代守灯神魂炼阵,补全三尊载体的最后缺憾。”
话音落下,漫天黑雾骤然收缩、凝练、固化。
原本四散翻涌的煞气不再漫无目的碾压,尽数汇聚成形,化作无数漆黑锐利的墟刃,悬浮半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锁定我周身所有闪避角度。
没有死角,没有退路,纯粹绝杀之势。
我心神紧绷,快速调息。
方才逆行阵纹、以正破邪,代价极大。经脉深处遍布细密煞毒灼伤,守灯正气耗损过半,心口烙印滚烫发疼,可目光依旧沉稳清明,没有半分退怯。
身后是整座城池、万千苍生。
我退一步,人间便坠一分。
绝无可退。
“承安,稳住身形,不要强行出手。”我低声叮嘱,“你灵力耗尽,再动会伤及根本。接下来,我来接他。”
周承安抬头,眼底带着焦灼与不甘:“他借整座地脉阵力加持,你正气不足,硬接太险!”
“没有更稳妥的办法。”我缓缓站直身躯,抬手将周身残余金芒尽数收拢、凝练、压缩。
不再铺展大范围屏障、不再肆意外放镇煞。
损耗过大的正气,必须用在最关键的一瞬。
守灯一脉,正气浩荡可镇山河,亦可凝练一点、破尽万邪。
幽坊冷眼俯瞰,指尖轻轻一落。
“落刃。”
无数漆黑墟刃瞬间破空疾驰,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尽数轰杀而来。
黑刃漫天,遮蔽所有视线,煞气滔天,封锁所有气机。
周承安瞳孔骤缩,拼尽最后余力撑起单薄银盾,想要替我分担分毫。
“不用!”
我一步踏出,心口金光骤然内敛再爆发——
【守灯·一点启明】
漫天汹涌袭来的黑煞、万千绝杀墟刃,在这一刻,尽数被一点刺破黑暗的纯粹金芒锁定、定滞、消融!
不同于大范围碾压的浩荡正气,这一式凝练至极致,纯粹、锋利、霸道、破局万千。
滋滋滋滋——!
无数黑刃在金光触碰的瞬间层层崩碎、气化、消散,漫天煞气被强行剥离、净化、根除。
漆黑长廊瞬间被一点明光彻底照亮。
幽坊眼底终于掀起真正的惊色。
“凝练神魂本源……以一点破万法?”
他蛰伏百年,阅尽正道术法,见过守灯先辈浩荡镇墟,却从未见过这般决绝凌厉的打法。
守灯一脉最重悲悯包容、浩然镇世,可此刻我施展的,却是舍尽周全、唯求破邪的绝杀之道。
趁着漫天煞刃崩碎、大阵短暂滞涩的空档,我身形踏风,冲破黑雾封锁,直逼阵眼核心的幽坊!
近身,才是唯一破局之机。
远战耗阵,我正气不足、必被拖死;唯有近身牵制阵眼、逼他弃阵斗法、打乱地脉联动,才有机会彻底斩断三尊载体的共鸣。
“近身搏杀?自寻死路。”
幽坊不惊反笑,黑袍一挥,身前黑雾凝聚成厚重煞墙,同时掌心凝出幽暗墟印,蕴含百年怨力,直拍我灵台。
一正一邪,极致碰撞!
金光撞碎黑墙,我硬扛墟印侵体的神魂刺痛,抬手一掌结守灯镇邪印,狠狠对上他的掌心。
轰隆——!
正邪之力轰然对撞,冲击波横扫整条长廊,岩层碎屑疯狂剥落,阵纹明暗狂闪。
两股力量互相侵蚀、撕裂、碾压。
我经脉剧痛,煞毒顺着掌心疯狂窜入体内,四肢百骸阵阵发冷,眼前微微发黑。
幽坊同样身形一晃,宽大帽檐微微偏移,露出一双盛满百年沉恨的眼眸。
守灯本源的净化之力,正在强行灼烧他的墟力根基、撕裂他与大阵的绑定。
“你这后辈……倒是比百年前的老家伙更狠。”他声音发冷。
“守的东西不一样。”我压下喉间腥甜,沉声回应,“先辈守的是道统秩序,我守的是活人苍生。你毁人间根基,我便碎你百年根基。”
就在两人僵持、阵力大乱、地脉动荡的瞬间!
远处三尊载体的共鸣锁链,再度出现松动裂痕。
大阵主阵眼动荡,地脉牵引失衡,载体之间的劫数链接,再也无法稳固!
周承安瞬间捕捉到千载难逢的机会,咬牙撑起身躯,指尖凝出最后一缕残灵,隔空打出三道细碎银纹。
银纹精准、刁钻、迅猛,如同三柄细针,精准刺入三道漆黑共鸣光链的薄弱之处!
“断!”
咔嚓——!!!
三声细微脆响,在轰鸣地底格外清晰。
纠缠三尊载体、支撑八成劫势、串联全城煞根的共鸣黑链,彻底崩碎!
三道黑链寸寸湮灭,黑烟散尽。
三尊空茫伫立的少年躯体同时巨震,眉心黑芒瞬间黯淡、熄灭。
贯穿全城的劫数共振,彻底终止!
地表疯狂攀升的四十劫势,硬生生定格、回落、溃散。
八成煞势,骤降六成!
外界满城躁动、无端暴怒、人心躁乱的异象,瞬间平息大半。
地底压制周身的阵力,骤然松动、减弱、紊乱!
大阵失衡,阵眼动荡,百年闭环第一次出现致命破绽!
幽坊瞳孔骤缩,周身气场剧烈浮动,百年沉稳终于碎裂:“敢——!”
他百年心血、百年养劫、百年布局,眼看即将成型,竟被我们硬生生斩断枢纽、打碎大势!
震怒瞬间冲散所有隐忍,他不再保留任何后手,周身地底残余煞气疯狂汇聚,整座岩层长廊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塌陷倾覆。
“你们毁我大势、断我劫链、破我百年棋局——今日,你们必死无疑!”
失控的滔天黑煞凝聚成滔天巨影,盘踞长廊上空,遮天蔽日,带着倾覆一切的毁灭之力,朝着我们二人狠狠碾压而下!
阵破、链断、劫崩。
可真正的死局,才刚刚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