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篝火与歌 十一岁的来 ...
-
木屋里的壁炉燃着火堆,厚重的挂毯挡上门窗,众人围成一圈,将两人围在中间。
红·霍斯摘掉了自己貉皮帽,坐在正中间,棕红色的头发随意编了编,落在肩头,她目光灼灼,盯着中间的两人。
青·霍斯穿着一身羊毛毛衣,上面印着一只巨大的麋鹿,配着他往日里沉默寡言的形象,颇具反差。
身边长者将手里的羊毛粗花呢塞进夏薇的怀里,她正要说什么,一个深红条纹的披肩已经搭到了肩上,再一转眼,手里边多了一碗热腾腾的苹果酒。
夏薇转头去看,伊万斯早就换上了彩色粗花呢外套和报童帽,笑嘻嘻戳了戳她,示意她入乡随俗。
“说吧,你们来干嘛。”红·霍斯敲了敲面前的铜盆,让大家伙安静一会儿。
她的目光先锁定了伊万斯。
伊万斯在众人的注视中咳了两声,开始抬头看天。
苹果酒的香气在房间里蔓延开,酸甜的果香与肉桂仿佛填进了心脏,让胸口也酸胀起来,夏薇低着头,热气扑上来,她在其中笑着说:
“度假,我们来这里度假。”
*
屋外,青·霍斯又穿起外套,将方才那个女孩的水桶装满水提了回来,红·霍斯陪着伊万斯站在屋外,她们面前放着等着劈开的木柴。
伊万斯瞥了一眼她甩起斧头时的棕红发辫,问: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带她来?”
“夏薇?”红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了笑,“既然你选择带她来,那说明她已经取得了你的信任,你信得过的人,我当然相信啦。”
伊万斯唇角一勾,有些畅快地一口气劈开眼前的木柴。
“再说了,你们不是早就标记了?”
“哗叉”一声,伊万斯的下一斧子劈到了边缘。
伊万斯看过去,红正捂着嘴偷笑着跑开,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夏薇仍然被好奇的众人围在中间。
“你们是什么关系,恋人吗?”
那个麻花辫女孩说出口的时候,夏薇差点被苹果酒呛了一口。
她稳住陶碗,看着清亮的淡金色酒液上荡出的涟漪,认真思考着,回答:
“我不知道。”
她诚实地说着,又反问:
“那你们呢。”
“她是恩人!”女孩有些兴奋地回答,被一旁的长者拽住了胳膊,苍老的皱纹在她脸上显得和蔼,老者稳重地看向她,娓娓道来:
“我们并非此地的原住民,我们是一群无家可归之人。”
众人七嘴八舌,他们的缘由各不相同,有些是误入了丛林,有些是恰巧掉下了桥,有些是在夜间行走时,不知何时走入了陷阱,更多的,只是在日常生活中突然消失,跌入深渊。
这是一群受害者,他们曾落入纯血巫师的陷阱,那个麻花辫女孩向夏薇撩起了自己的裙子,向她袒露自己的小腿。
上面密布着狰狞的疤痕,夏薇皱起了眉,那些全都是恶咒的痕迹。
“我们比别人更为幸运,在被刽子手杀害之前,我们先遇到了恩人。”老者双手合十,低下头颅。
“诅咒让我们无法回归我们的生活,是她带领着我们,找到了此地,躲避恶魔的追寻。”
起初只是一两个人,后来他们越来越多,组成了族群,在这里扎根,学习手艺,同外界交换物资,生活渐渐归于平静。
这是一个由伊万斯建立的乌托邦,她收留了那些被残害的人们,给了他们生的希望。
他们不再是麻瓜,或是巫师,他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不再分你我。
夏薇的目光看过这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人们,最终落向了角落里的青·霍斯。
“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青·霍斯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和自己搭话,他思索了一会儿,坦然道:
“在她说出口的时候,我们就决定来到这里。”
夏薇沉默了一会儿:“你们是她留给这里的守护者,是吗?”
青·霍斯停下了手中的燧石,他抬起头,看过来:
“这里不需要守护者,只要她在,这里就在。”
他又将头低下去,专心敲击那块燧石:
“我与红是孤儿,我们只是自愿加入这里。”
*
掀开挂毯时,屋外的寒气逼来,夏薇下意识缩了缩,将那副披肩裹得更紧。
她看着伊万斯将最后一块柴劈开。
这里没有魔法,连青与红他们兄妹都在用最原始的手段生火,但奇怪的是,夏薇察觉到自己内心的平静。
仇恨,野心,束缚她的一切似乎在此刻暂时消弭。
耳边的脚步声传来,伊万斯看了一眼被人们的热情裹成彩色毛球的夏薇,笑出了声。
夏薇踩过柔软的积雪,站到了她的一旁。
“为什么会带我来这。”夏薇的话不像一个提问,更像是一个可以随时收回的陈述句。
伊万斯将斧子劈进木桩,她打量了夏薇一番,摸了摸下巴:
“大概是因为那个小乞丐?”
夏薇将手揣进暖手炉里,对她歪了歪脑袋。
伊万斯将手搭在斧子的长柄上,很是认真思索了一番:
“夏薇,有时候我觉得你太过理性,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不肯放手,不肯欠下什么,也不肯接受别人的好意,不是吗?”
夏薇的目光松动了片刻,她说:
“这是我的准则。”
“啊哈,对,准则嘛。”伊万斯笑了笑,她调皮地朝她眨着眼,
“所以,对等原则,这里是我的秘密,我需要你的秘密来交换。”
夏薇笑了笑,她的眼中染上笑意:“这分明是敲诈。”
“没错,那么让我来想一想……”伊万斯点了点头,她抱着自己的胳膊,围绕着夏薇转了两圈,然后跳到她面前来,
“夏薇。”
伊万斯的手搭住夏薇的披肩,她的那双黑色漆眸中映着她的身影,她的眉梢带笑,
“请告诉我,你十一岁时,究竟有没有收到过猫头鹰的来信?”
夏薇的眸光抬起,她愣了片刻,有些无奈地笑起来。
万圣节的前夜,伊万斯问过同样的问题。
那时,她回答,这是一个秘密。
是的,伊万斯,我的十一岁,收到过真正的猫头鹰的来信。
那是一只来自雪原的夜鸮。
*
十一岁,她已被养父母领养,被带到了伦敦,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她很珍惜这段安稳的生活,她记得院长最后的目光,她在告诉她,不要回来,就这样正常的,如普通人一样,平静地活下去。
于是她牵起身边大人的手,在转过头时,瞥见了院长眼角的泪光。
在十一岁的夜晚,那只夜鸮悄然降临。
她仍记得它的毛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雪白,黑羽点缀在它的胸前,它静悄悄站在夜幕之下,漆黑的眼珠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什么。
十一岁的夏薇与它无声对视。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养父母的卧室在楼上,他们依然睡得十分安稳。
夏薇攥着自己的水杯,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刻进骨子的恐惧。
圆月之下,那只夜鸮的剪影干净利落,它的爪子上抓着一封信,一封来自魔法学院的信。
她僵在原地,而后理解发生了什么。
身旁橱柜里的杯盏碰撞起来,那些易碎的容器无端战栗起来,在更高的橱柜上摇摇欲坠。
夏薇克制自己的目光,不让它落在那些杯盏之上。
她知道那是什么,这是诅咒,是恶魔,是无法被掌控的力量,是将让她失去一切,重新颠沛流离的源头。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
“咕咚——”
放在橱柜顶端的瓷杯在边缘滚落,夏薇站起身,瓷杯落入掌心,完好无损。
她接住了那个瓷杯。
她伸手“哗啦——”一声拉下了那扇窗。
受惊的夜鸮腾空而起,它在窗外盘旋,直到确定她不会再打开窗户,那只黑白相间的夜鸮展开自己的翅膀,离开了。
夏薇捧着那个瓷杯,她悄悄打开了窗沿,朝外望去。
夜幕之下,一轮圆月挂在空中,那只夜鸮不见踪影,一切归于寂静。
是她主动放弃了那封猫头鹰的来信。
一封来自另一座魔法学院的信。
*
“是吗?”伊万斯有些遗憾,“原来你真的没有收到过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啊。”
夏薇与她并列坐在一起,轻声感慨着:
“是的,或许这是霍格沃茨一项偶然的失误。”
伊万斯有些不置可否,她转过头,正巧看见屋里的人欢呼着什么。
她伸出手,拉起夏薇,两人朝屋里走去。
“魔法!是魔法!你拥有魔法的天赋!”
红·霍斯从人群中蹦了起来,她兴奋得满脸通红,将那个显得有些羞涩的麻花辫女孩抱了个满怀。
“魔法?真的是魔法?”麻花辫女孩的眼亮晶晶的,还有些难以置信,“我真的会魔法?”
“魔法?”有人惊呼着。
“魔法!”几人围着圈跳起来。
“是真的魔法啊!这个孩子!她拥有着力量!”男人将女孩扛到肩头,他哈哈大笑着,高举着女孩,女孩的脸红扑扑,她张开双手,烟花从她的掌心迸发着。
夏薇被这变故砸得有些发懵,她看着那个欢呼着的女孩,看着四周的人群,有些头晕目眩。
伊万斯拨开人群,她站在那个女孩面前,眼神坚定地告诉她:
“你是一个巫师!”
“她是一个巫师!她拥有力量!”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女孩慢慢咧开了嘴,大笑又大叫着,骄傲地挺起胸膛,她被男人再次扛在肩头,向众人宣布:
“我是一个巫师!我有能保护大家的力量!”
人们在为她欢呼雀跃,他们堆起篝火,满脸兴奋,为了一个小女孩的奇迹,毫无芥蒂地欢闹,雀跃,庆祝着,一个巫师!
她们被人群拥簇着,伊万斯在人群中牵住她的手,她带着满脸的笑意,将她带入舞群之中。
夜幕之下,篝火在木屋前燃得正盛,人们的脸上涂满喜庆的图案,他们手牵着手,围着篝火舞蹈,伊万斯的掌心传来温度,她牵着夏薇的手,明亮的焰火在她眼中闪耀着。
“夏薇!”伊万斯的大笑穿过喧闹的人群,她的眼如夜月般亮着,
“我们都是巫师!”
篝火的温度扑面而来,夏薇也在人群中大笑起来:
“是啊,我们是巫师!”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