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线主角竟是我》窸壬

40、何必 不要互相伤

　　这东西是在三日前，出现在刚于卯时被叫醒的商翙面前的。通过它自动显示的说明，商翙很快就学会了操控它的方法，还从它的文字叙述中得知这是来自未来的技术，啧啧称奇之际，商翙迅速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并在空余时间翻阅着它的内容。

　　根据这奇妙玩意的说明，明年科举时会出现一位三元及第的人才，这本来自未来的书，记载的则是有关这位人才有可能出现的未来。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给才情、相貌、体魄这些后面标上数字，但商翙更重视的是详细内容中透露出来的文字信息。

　　里面有不少名字都是现任大臣班子里的，部分人还被特别重视地增加了个人档案资料，其中有些细节连商翙都不知道，因此他看得津津有味。还有一些陌生的名字和信息则被商翙默默记下，想着若是这奇妙玩意真能预测未来，这些信息对他之后处理事务也是很顶用的——

　　能早点抓来几个能人贤士干活，从而减轻自己的工作量，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另一个让他比较感兴趣的点，就是那位所谓的人才在通过一些人情往来后，还能跟其中一些人缔结更深层的关系，里面有男性也有女性，让他不禁感慨这人取向还真是自由。这些可缔结深层关系的对象里面，就有昨天他一手硬推上位的太子少傅，应安望。

　　根据应安望的个人档案来看，他虽为先皇后的亲弟，但是为人克己复礼，并不张扬跋扈，也不会利用皇亲国戚的身份去牟取利益。在凭借真才实学入仕途后，也一直是勤恳工作，并不偷懒耍滑，相当低调。要不是昨天那一出，估计他的大多数同僚都已经忘记，他还是当今太子的舅舅一事。

　　不过他的个人档案里对他的感情经历讳莫如深，只记载他心里有一个深深牵挂着的故人，因此想要和他缔结深层关系相当困难。

　　商翙并不怎么在意这个，在个人档案上的这些资料之外，他自己对这人也有一些私底下的了解，知道他除了偶尔会胡思乱想得比较多之外，其他方面完全是个有才干又忠诚的肱骨之臣。因此他才将自己的好大侄安排给应安望教导，至于其他大臣担忧的什么外戚干政，对现今皇权产生动摇……

　　笑话，他还盼着应安望真能做到，好让大侄子早早把自己挤下位，潇潇洒洒回去过以前的悠哉生活。

　　《攻略手册》翻到后半段，还神神秘秘地给出一个看起来就很难达到的要求，说是所要求的数值条件以及事件都达成后，就有可能进入终极隐藏线——【入天子之帷】。

　　不得不说，看到这玩意的时候，商翙着实产生了点震惊之情。他想，啊？原来我的大侄子竟然也好龙阳？

　　然后又转念一想，噢不对，这东西最前面的背景介绍说的是珈司二年，这年号是他起的，也就是说最起码明年还是他来当这个皇帝，那所谓人才要入的帷帐也是他的。

　　建立这个认知后，商翙只觉得有些荒唐又有些好笑。连他自己到现在，也只是确信自己对女子无感，应当是喜欢男子的，却并没有对一个实际的存在产生过动心的感觉，这所谓的“人才”难不成靠着这些死板的条件，就能俘获他的爱意？

　　无言闷笑过几声后，商翙对明年的科举产生了几分兴味，想看看那位即将出仕的状元究竟有几分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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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寝宫换上常服，商翙并不急着去批阅奏折。他舒心地靠在软椅上，屏退左右，老神在在地盯着窗外的景致，仿佛一切世事都与他无关一般。

　　作为直属于皇帝的暗卫统领曾辰，在悄无声息落在他身前的地板上时，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悠哉游哉的模样。

　　照惯例来说，帝位更迭时，暗卫班子也需要更迭一遍。仁慈点的会给一笔金钱打发出宫，自谋生路，狠辣点的则会选择直接扼杀清洗，雷霆雨露皆为君恩，暗卫们只会顺从君王的意思，这是他们从小被教育深植入脑海的思想。

　　然而彼时刚登基的商翙对此则是大手一挥，说不用换人，就按照你们现在的原班人马继续各司其职，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当时曾辰就跪在商翙面前说，陛下，这不合规矩。

　　“什么不合规矩，现在朕是这个皇帝，朕说的就是规矩。”商翙一句话，就把不善言辞的暗卫统领堵得哑口无言。

　　想着曾辰是个老实人，兢兢业业给他那神经哥干了十几年的活，也挺不容易，商翙又补充几句让他安心。

　　“首先，皇兄在你们的事上从没防备过朕，此前不就有多次找朕来，然后碰上你们向他汇报的场面么？这是他有意让朕知晓你们的存在，熟悉你们的职能。”

　　顺着商翙的话回想，曾辰只能默默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其次，暗卫更迭一般是由先皇给出建议，新帝自行决定。但皇兄直到嗝屁、啊不，仙逝都并未给出任何意见，这便意味着他认为无论何等做法都无妨，只要顺由朕的心意即可。若是你们在这种情况下还继续抗拒，那朕就要将其理解为抗命了。”

　　这个名头要是真给扣实在头上，那别说现在的这批暗卫，就连那批还在训练当中的暗卫都要被全部更换掉，曾辰立马连连叩头表示这绝非他们的本意。

　　气定神闲地看着曾辰猛叩三个头后，商翙才叫停他的谢罪行为，这事也就顺顺当当地解决了。

　　回到现在，曾辰这次现身是为了向商翙禀告此前调查之事的。

　　“陛下，根据暗报，在您登基后的确有不少官员动起了进献美人的心思。户部侍郎的女婿打着收养干女儿的名号，一口气收拢了十多位来自各地的女子。”

　　“他们倒是挺会未雨绸缪，只可惜这等艳福还是留待他们自个儿消受吧。”商翙将手一伸，曾辰立马会意地将整理好的密信递到他手上。

　　打开信纸粗看几眼，商翙心里有了大致的盘算。想要和皇室结上姻亲的人家是真不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若是真得宠了，兴许就能实现鸡犬升天的转变。

　　可惜他这个皇帝注定没法助力他们的梦想了。

　　“陛下，还有一件事，是有关您新封的太子少傅应安望的。”

　　“哦，何事？”商翙直觉按照应安望那性子，在发现自己成为太子少傅是板上钉钉的事后，必然会出现有趣的反应，因此特地吩咐暗卫这几日去专门盯他一下。

　　曾辰停顿了一会儿，接着绷紧脸，以极为平直冷静的语调回答。

　　“他今日下朝后返回应府后，写下了一封遗书。”

　　说完之后曾辰就低下脑袋，等待商翙给出的反应，结果半天都没等到，他不得不微抬起头，用余光去看陛下。

　　哦，尊贵的陛下无声笑得倒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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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是熟悉的卯时叫早，依然是恼人的起身醒神，好在今天无需上朝，商翙在更完衣用完早膳后，就被送进勤政殿里开始批奏折。

　　由于他刚继位不久，大量的折子日夜兼程送来，堆积如山，弄得他以为有什么大事。结果火急火燎地通读一遍后，发现就是用一堆繁杂的屁话来吹捧他登基是天命所归什么的，弄得商翙相当恼火，用朱笔批上一个个潦草的“阅”，就丢到一边去了。

　　又批了会儿祝贺语都大同小异的奏折后，商翙只觉得烦躁至极，想着站起身来溜达溜达活动活动，以免久坐身体僵硬，也顺便清一清脑袋里那些花样百出的祝语。

　　结果他这一溜达，直接就溜达出勤政殿，直奔东宫而去了。原本垂着脑袋的宫仆们发现皇上不见了，一张望发现他已经脚步轻快地渐行渐远，连忙跟在他的身后随侍出行。

　　之所以去到东宫，纯粹只是因为商翙想起他的好大侄，今天就要开始接受讲学了。

　　他打算好好督促太子殿下的课业，助力他早日学成，勇登皇位。除此之外，也是为了去欣赏一下太子被授业时的痛苦，好来抚慰他自己批奏折受到的精神折磨。

　　太子商熙，时年七岁，性情沉稳早慧，即使卯时被喊起来早读上课，也未曾流露出丝毫的不愿。不过，当他在知道被任命为太子少傅的人是亲舅舅时，还是难得显出了点讶异的神色。

　　“是皇——陛下任命的吗？”从东宫的宫人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商熙沉吟片刻，神情重归平稳，好似这种离谱的事只要是商翙做出来的，就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地方。

　　现在，他认真地翻阅书本，静心聆听讲学，应安望陪侍在他的身边。年轻的少傅在察觉到小太子偶尔流露出的不解时，会迅速定位出他不懂的地方暗自记下，等到讲学告一段落就抓紧时间为他进行讲解，十分认真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坐在不远处亭榭里的商翙，看着太子辛勤向学的模样，流露出十分欣慰的表情。兴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有存在感，使得商熙趁着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扭头看了过来，叔侄俩这就对上了视线。

　　这该死的不祥感排山倒海地向商翙袭来。

　　正当尊贵的皇帝陛下打算起身快速撤离，就见刚才还十分乖巧听课的太子殿下大吼一声“陛下”，惊得其他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刚站起来的商翙只能在他们的目光下，撤回自己已经迈出步子的双腿，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而导致他被发现的罪魁祸首则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年幼的身躯发挥出了惊人的爆发力，很快就跑到了他的跟前，一把抱住他的双腿，抬起头，用十分无辜的，只有他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问：

　　“皇叔，你怎地出来闲逛了？奏折批完了吗？”

　　这下商翙彻底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