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叙线索（二） 御邪帝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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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雨的这句话太过离奇，稳重如项汐，听到这番话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她的脖子想要转过去看林君维，被她硬生生地忍住了。
林君维此时此刻要被林君雨说的话气笑了：到底是谁在污蔑朕啊？朕怎会把御玺随便交到一个人的手里？
简葭国还没成立之前，音南林家只是江湖上剑术独特的世家大族，其独创的“音南剑术”闻名天下。除了林家本家弟子外，音南剑术无人能学也无人能仿出精髓。后来，林家推翻前朝，成立简葭，当时朝堂之上出现种种情况，让人焦头烂额。
太祖帝吸取教训，设计了一种独特的御玺，这枚御玺被灌注当朝皇帝的音南灵力，只有这位皇帝才能使用，且此御玺所出诏令，天下人不得不从。但这枚御玺不常用，只会用于某些特别重要的圣旨上。
一旦御玺的主人驾崩或退位，这枚御玺不可再用，必须由继位的皇帝亲手销毁。
林君维知道林君雨绝对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在她“驾崩”后一定把她的御玺销毁掉了。虽然袁家的那枚印章上残留的音南灵力非常逼真，但和真正的御玺比起来，那是天差地别。
只有一个问题，离草阁中，到底谁这么神通广大，能仿造帝皇之物呢？
她不说话，项汐也不会冷场，多问了一些离草阁和袁家的事情，很快就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袁家人被离草阁的彭夫人找上，彭夫人给他们看了御玺，他们当了真。彭夫人向他们允诺，她是皇上派来研制长生骨的密使，只要袁家愿意配合，日后袁家必定飞黄腾达，还能金盆洗手，功成身退。袁家家主利欲熏心，答应了老夫人的请求。”林君雨说出袁家帮助离草阁的缘由。
“袁家怎么说都是世家大族，怎么能做这种卑鄙无耻的事！他们就不能想一想，陛下会因为缥缈的长生残害百姓吗？”项汐愤愤不平，同时在脑中回忆这几日听来的传闻，“齐王因为收到元公子的信，才从加湖州赶来旧都调查？我听闻一个多月前，袁家曾被六扇门查抄，可是因为齐王？”
左梓煜在一旁柔声嘲讽：“项掌柜的茶馆可谓是门庭若市，我还以为袁家的这种事，项掌柜早就了熟于心呢。”
眼看项汐和左梓煜又要针锋相对，林君维从食盒中端出一碗桂蜜豆腐花给项汐消气，声音不紧不慢：“我和项掌柜两个月前出门云游四海，前几日才回到旧都，左公子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君维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眼神也是清澈无辜的，却让左梓煜不由自主地有些心慌。林君雨此刻也朝他看过来，眼里似有责备。
左梓煜在心中痛骂自己为何要多嘴，放下一直遮挡脸的折扇，客气道：“我没有疑问了，你们聊。”
看到项汐摆手表示自己不喝，林君维把豆腐花拿到自己面前，舀了一口品尝，听到林君雨往下说：“知熙不相信彭夫人的说辞，曾和六扇门报官过。恰逢得知此事的人是温大捕头，温大捕头以前见过因为‘长生’酿成的诸多悲剧，当即便去袁家搜查，果然找到了袁家的罪证。”
“为什么袁家没事，谁在背后给袁家撑腰？”项汐抓住重点。
“是旧都州的州长，他亲自给袁家担保，说这件事，确是陛下之令。”林君雨解答疑惑。
“你们为什么不怀疑他。”项汐怀疑，“他这不就把‘我有问题’这四个字写脸上了吗？”
“以为我们不想吗？”说到这事，左梓煜很是无奈，“他和阿朗一样，被修改记忆了！”
“未必。”和他们一问一答，理不出个所以然来，项汐有些不耐烦了，“我猜整个事情是这样的：袁家是替离草阁背锅的，州长是离草阁的靠山。元知熙给温大捕头说了这件事，温大捕头去抓人，袁家暴露。元知熙出逃袁家，应该也是因为这件事。后来元知熙给齐王写信，告诉齐王这里的情况，而袁家被六扇门盯上后不知收敛，反而又抓了一批人，被六扇门再次抓住把柄。袁家如此不可靠，加上齐王来到旧都，调查到离草阁的重要线索，离草阁决定放弃袁家这个棋子，主动把袁家暴露在齐王面前，这样就能转移注意力。我说的可有错？”
“说得很好。”林君维津津有味地吃着豆腐花，还能腾出空闲夸赞项汐一句。
项汐觉得自己这位好友真是镇定自若，明知昭景帝认出她了，她居然还能吃得下昭景帝送来的东西，真不怕这位太上皇在吃食里面下毒！
林君维察觉到项汐眼中无奈的谴责，没心没肺地朝她一笑：“还有一碗豆腐花呢，你要吗？”
项汐：“……”
御邪帝可能真的不怕自己被毒死吧。
“对，事情的始末就是这般模样。”项汐把事情总结得条分缕析，林君雨也松了口气，“现下就是要找到离草阁的人。我们曾试着从袁家的买家入手，也没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林君维手中端着已经见了底的小碗，闻言轻笑一声：“袁家怕是没有想过一个可能，他们被老夫人耍了，根本没有所谓的买家。说不定所谓的‘买家’，只是一个傀儡呢？”
此话一出，正堂内安静了一瞬。项汐最先回过神来：“的确，离草阁擅长做傀儡，买家这些不常露面的人没必要让活人出面。”
“我还没有说完。”林君维放下空碗，又端起第二碗豆腐花，“但是离草阁一定是有一个买主的。”
“谁？”林君雨下意识问道，很快反应过来林君维说的人是谁，“是州长。”
天色阴沉，有山雨欲来之兆。四巷内凉风习习，路边算命的小摊收起，走在路上的人也自行找到了避雨点。
正因如此，四巷内那位蒙面的衣着朴素之人与四巷格格不入，他步履匆匆，在无人问津的长生面馆前停下脚步。
面馆门前的主人依然昏昏欲睡，没有苏醒的征兆。
蒙面人当他不存在，没有和他打招呼，直接推开门走进面馆。
面馆一片昏暗，只有里面的厨房亮着光，悠闲的歌谣从里面传来。蒙面人没有被这样岁月静好的氛围感染，一抬脚，踢翻了一张桌子，打断了歌谣的哼唱。
“你来了，吃碗面条？”童诗捧着一碗面走出来——她实在无法忍受长生面馆如此难吃的东西，索性亲自下厨。
“死到临头了，童长老居然能保持气定神闲，实在令我佩服。”面馆门在蒙面人的身后关上，他的面纱被扯下，旧都州州长的脸露出来，“我可是听闻你们做出了长生骨椅才冒着危险过来，不是来看你扯面的。”
“州长真是急性子，一碗面还能毒死你不成？还是你以为离草阁这百年的长生秘籍是摆设？我们在骗你？爱吃不吃。”童诗被州长的态度惹恼了，语气不善。
“因为一个袁家，那么多人盯着我，你知道我来你这里要费多少心力吗？说吧，椅子在哪里？”州长心急如焚，要不是为了长生骨椅，谁爱来这个鬼地方见这一群亡命之徒！
“在你右手边。”童诗懒得招呼他，处理自己的面条去了。
州长一下把头扭到右边，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这把椅子。椅子通体漆黑，表层浮上一层诡异的绿光，和传闻中的“长生骨椅”一模一样！
“只要我坐上去，我就能长生不老，对吧？”州长贪婪得移不开眼。
当然是假的。
面馆外打瞌睡的主人微微睁开眼睛。
这世上，长生的事情，自然是骗人的，怎么可能真会有长生不老的事情存在。他恨恨地想。
“给我盯紧长生面馆里面的人，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
“哗啦——”一声，雨水冲破了乌云的笼罩，朝旧都的土地当头泼下。
左梓煜暗道不好。
林君雨由于往年的一次征战，腿部落下隐疾，一到雨天，双腿必定疼痛难忍，行走困难。左梓煜正慌忙在随身挂着的小布包里翻找止疼的药物，却用余光看见一位管事拿着一篮药进来，朝林君维一躬身：“叶姑娘，我把药拿过来了。”
林君维朝林君雨的方向一指：“给这位穆老爷，我看他的腿上似乎有伤，你把药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便是。”
林君雨忍着痛，只能朝林君维露出一个勉为其难的微笑。左梓煜对林君维和管事都道了谢，发现篮子里的药竟然比他随身带的药物还要好，索性从篮子挑出药膏，给林君雨敷上。
项汐偏过头去，看到被林君维吃空了的餐盒，悄悄开了隔音阵：“你和昭景帝，以前真的闹掰了吗？”
怎么一个人送食盒，一个人还提前备药了？
林君维把空碗放回食盒，给项汐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以前啊，是一山不容二虎，可现在我们都不是虎了，自然能和谐相处了。”
项汐帮林君维把食盒整理好：“你不会哪一天……”
“不会。”林君维知道她要问什么，“桓帝已经驾崩了，绝无复生的可能。”
哪怕林君雨知道她是林君维了，她也只能是叶清娘。
“我明白了。”项汐撤下了隔音法术。
林君雨的腿被敷上了药膏，面色好看了许多：“多谢叶掌柜的药了。我这双腿一到雨天就会犯病，还望项掌柜和叶掌柜见谅。”
项汐一摆手：“穆老爷客气了，这有什么见谅不见谅的。要是这药对你有用的话，不妨拿回去，我们这里还有呢。”
“不用不用，家中也有常备药物，不敢麻烦项掌柜。”林君雨急忙岔开话题，“方才的事，我们说到哪里了？”
“说到州长是买主。”林君维盖上食盒，不慌不忙，“州长要从离草阁得到的，一定是用来长生的东西。我听袁师讲，袁家的人要把他们拿去入长生药，看样子，这个州长要得急，一刻都等不得，绝不能让离草阁给他‘慢工出细活’。这几日旧都有人失踪吗？”
“没有。”左梓煜很笃定，“这几日我在外探查，没有听到有人走失的音讯。”
林君维心口一惊，她有种不妙的预感。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人很早就被困于离草阁，根本无法逃脱？
要是如此，被抓的人现在是什么下场？
她的脸上冷色未消，视线移向门外的雨雾，眼角一挑：“今日真热闹啊，我的存生斋又来了一位客人。”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隔着滂沱大雨，看到院子门口站的人。
看清雨雾中这个人的身形，林君雨震惊不已，不小心牵扯到腿脚的伤痛处，只好控制表情，平复情绪。
怎么可能？院中的这个人，怎么会和那个人那么像？
“今日拜访我的这位，不一定是个真人。”林君维也看出了院中人身形像谁，她说的话，似是在警告林君雨，又像是在提醒自己，“穆老爷，人死不能复生。”
雨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他们的视线，突然抬手，当着四人的面，从剑鞘中抽出一把剑，朝正堂里的人随意一挥。
刹那间，悠扬的乐声夹杂着雷声的轰鸣，蔓延到正堂的各个角落——
而同一时间，林君维撑起门边的伞，一把长剑不知从何处飞出，被她握在手中，砍向院子门口的神秘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叙线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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