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两声》冷杉也

7、初逢 陆憬前

　　陆憬前一世记忆恢复最先想起来的就是那个灰蒙蒙的下雨天。

　　那天陆憬刚从公司出来，手里抱着一沓图纸站在公交站牌底下躲雨。雨来得急，他没带伞，图纸被他护在怀里，肩膀已经上湿了一片。

　　3路公交车半天不来，他低头看了看表，又抬头看了看天，心里正盘算着要不要花十几块钱打个车。

　　然后一把伞撑过来遮住了砸下来的雨滴。

　　伞很旧，黑色的，伞骨有一根已经歪了，撑开之后伞面有点塌。撑伞的人比他高半个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袖口挽到手肘，手臂上沾着洗不干净的机油印。

　　那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伞往他这边偏了偏。

　　陆憬侧头看了他一眼，对方也在看他。眉眼很深，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嘴唇微微抿着，那双眼睛却很亮，映着路灯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雨声很大，两个男生挤在一把歪了伞骨的旧伞下面，肩膀挨着肩膀。陆憬闻到他身上一股机油味，混着雨水的潮湿卷进鼻腔，说不上好闻，但他也没躲。

　　后来车来了，他上了车，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还站在站牌底下，伞收了一半，雨水顺着歪掉的伞骨往下淌。陆憬坐在车上，透过起雾的玻璃往后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但他记住了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