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恋恋·朱颜记》顾洛叶风

20、大妖 “阿离

　　“阿离，以你的实力，想再入神界，不难，”
　　两人并肩，缓步行走在小道，微风带动着黄沙，也掀起了厌离的发丝，望着那轮夕阳，她停了下来。望着那远方，淡淡说道：
　　“水焱，我不成神了，”
　　水焱停下，愣住，厌离抬起了头，眼中沉重却坚定。
　　“我说，水焱，我不成神了。”
　　望着她，水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只是低着头，整理着情绪，良久，憋出了这句话，“为什么？”
　　“我现在好像有点理解帝天那家伙了。”厌离的语气中，充着尘埃落定般的疲惫，还有，想通后的释然，“以前我总觉得，神界那些规矩，十分无聊十分没必要。神不可下凡是为什么，天天待在神界高高挂起吗？那还算什么神。还有，神为什么不可动情，神界无情，究竟又算什么？我就是动情了，那又怎么了？”厌离眼中含泪，望着他，“可是现在，我好像明白了。这世间万千法则的运行，需要神。神不可下凡，是不能插手凡间因果，神不可动情，是不能徇私坏了规矩。可我偏偏就觉得，这些都不冲突，想做到那样，不一定就得这样，事实证明，我也没错，我只是，不适合那里。”
　　水焱心疼地望着她，心里就像是被剜了一块。
　　“对我和你，确实是不冲突，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们这样。任何地方都需要规矩束缚，神界握着天地本源，更是。可是水焱，你知道吗？我没有办法，继续看着妖族受尽屠杀而视若无睹，所以，我就注定，学不会心如止水高高在上。既然做神做不了我想做的事，那我便不做神了。水焱，别学我。”厌离转过身，强压泪水，释然，憧憬般地说道，“从今以后，你就在上面，好好做你的海神，护着凡间所有，我呢，就在下面，做我的大妖，护着……我想护的妖族。”厌离眼光黯淡，随后想到什么，转过身，笑着问道：“我突然间很想知道，要是我让人族变成如今的妖族，帝天会不会下来？”
　　抚摸着她的脸庞，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望着她强装轻松，水焱再也忍不住，将她拥入怀里。

　　“水焱，答应我，不要因为我做傻事，我很庆幸，我有退路，我有的选，我还可以做妖，可你不一样，你不做神，便回不了人了。水焱，你在上面，我才敢放手去做，堂堂海神大人，是最公平公正的，对吧？”
　　水焱没有回答，只是不舍地抱紧她。厌离伸出手，回应着他。
　　“话说，我在人间，还需要有人罩着呢。你听好了，你回去告诉帝天，要是哪一天，你们让我看不顺眼了，我就打上去，再把你们一个个打下来。”
　　水焱笑了，她还是这副模样。松开她，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他吻了上去，丹田中的妖丹，脱离他的内海，还了回去。
　　“东西还你，”
　　“我就知道，你会把它养的很好。”厌离满是骄傲，死性不改，仍是挑逗，“你要不再帮我多养养呗，我不急着拿回来的，”
　　水焱无语，厌离笑了。
　　“我会在惊落林设下结界，以后，我就待那儿了，就看哪个不怕死的敢来，”
　　厌离依旧傲娇，水焱笑了，她依旧还是那个厌离，只是真的，他不舍。她也是。

　　“好了，不逗你了，把手伸出来，”
　　厌离取下凤翎，割开自己的手，水焱伸出手，任由她施法。厌离将自己的骨血，化为离火镯，圈在了他手腕上。完毕后，她又将凤翎塞到了他手里。
　　“这个也留给你了，你比我更需要它，”
　　“阿离，”
　　“它本来就是我炼制的，对我用处不大，无非……就是不能偷懒了。再说了，我想用它自己会回来的。倒是你，没了我的妖丹，强行融合我的神魂，你有的苦头吃了，也太慢了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
　　“就当……是我陪在你身边了，”
　　水焱不再拒绝，握紧手中的凤翎，收下了。哪里能怪他，明明是她的太强，需要时间而已。

　　“我走了，答应我，回去好好做你的海神，我会看着你的。”
　　一吻别离，手脱离而下，厌离转身，眼底布满了泪水。
　　“我也是，阿离，我会来找你的，私自下凡而已，规矩我懂，”
　　厌离笑了，他这是，打算学自己了。
　　“我会把你赶回去的，惊落林，人族禁地。”
　　化作流光，她走了，真的走了。握紧手中凤翎，感受着它的温度，水焱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

　　——

　　惊落林里，有一只大妖，妖全跑那里去了，进去的人都没了，那里，成了妖族天堂、人族禁地。

　　“姐姐，又有人来了，”
　　“打一顿扔出去，别烦我睡觉，”
　　“喔，”

　　林中的月亮很亮，最高的那棵树上，有一道热烈的红影。厌离对月饮酒，手腕上的镯子，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蓝色。神界没了那道红影，愈发清净，水焱依旧坐在那棵枫树下，打坐修行，凤翎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守着他。
　　识海相通，神魂融合，哪怕天各一方，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望着那轮明月，厌离一手捧着酒坛，伸出另一只手，指尖一道水系灵力，绘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鹤，轻轻一点，小鹤便带着灵光飞出。满意了，厌离靠着树干，喝着酒，红衣随风飘扬。一只小凤凰，追着那只蓝色小鹤，一口吞下，飞到她面前，落在她旁边的枝头上，调皮地扑腾翅膀。厌离不想看这个小兔崽子，弹指将她击落下去，又闭眼睡了。
　　小凤凰委屈巴巴地飞上，见她睡着，调皮地想啄她，却被一道蓝色灵力困住，任由它怎么叫喊，也无法阻止那道灵力将它拖远。
　　水焱的手，温柔地抚上她的面庞，他的虚影，出现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眉间轻轻落下一吻，消失了。
　　神界上，水焱睁开了眼睛，笑了。睡梦中的厌离，睡得很香甜。

　　“娘亲，爹爹呢？”
　　“在这儿呢，你要看吗？”
　　“嗯，不要。这里面是什么，黑黑的，小小的，好像泥鳅，它是怎么进去的？娘亲，这个阿枝可以玩吗？”
　　“可以。”
　　……

　　《妖神恋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