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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 136 章 挚友感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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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从那以后，肖愁精神失常，他和肖晏一起出去打工，赚着一点微薄的薪水，勉强够兄弟两人生活。
有时候肖愁情绪激动，会抓着肖晏的肩膀，撕心裂肺地大喊：“如果没有你，那爸爸就不会离开我们，妈妈也就不会死了！”
有时候，肖愁神色癫狂，他会轻轻抚摸肖晏的脸颊，瞪大眼睛，看着肖晏的眼睛：“肖晏，你的眼睛真好看啊，能摘下来，送给哥哥吗？”
有时候他清醒过来后，就会去干点苦力，大晚上地去搬砖，粗糙破皮的手上拿着几张零钱，笑着看着肖晏：“肖晏，你快看，这是哥哥今天打工赚的钱呢。你想吃什么，哥哥给你买好不好？”
有时候，肖愁也会突然感性，抱着肖晏的脑袋，轻声安慰：“肖晏，别怕，哥哥会一直陪伴你的，没关系，你还有哥哥呢。”
“……”肖晏总是默默忍受着肖愁的情绪，他蹲在墙角离肖愁远远的。
现在的肖愁早就是休息A区最大的统治者，金钱、权力、名声，这都是能让他高兴的事情。
可时间长了，他反而对这三样东西提不起任何兴趣，倒是渴望那虚无缥缈的亲情、友情和爱情。
每晚，肖愁睡前都会拿着他妈妈仅有的一张照片细细看着，抱着那张照片，他才能慢慢入睡。
而每次醒来前，肖愁都会听到那极其温柔的女声，看到那双眼角微红的杏眼，听到她说：“我亲爱的肖愁，你什么时候才能幸福啊？”
“肖愁消愁，消去所有的忧愁；肖晏消炎，消去炎凉的世态。我的宝贝们，你们要永远幸福下去……”
“……哈哈哈哈哈。”肖愁坐起身，他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略显冷清的房间里，捂脸笑了笑，“肖晏，让哥哥来找找你吧。”
“咳咳！”萧景言打了个喷嚏，他捂着鼻子，深呼一口气。
“萧景言。”孟宇汀靠在沙发背上，笑着挑眉问他，“我现在还不知道你为什么叫萧景言，有什么寓意吗？”
“寓意嘛？”萧景言摸摸下巴，回答道，“萧景言，萧是姓，景本来就是被赋予希望和前景、寓意非常好的一个字；而言，则是希望我自己言出必行、言而有信。”
“所以我叫景言。”
“寓意很好啊。”孟宇汀点点头。
“嗯，那我们下个月再见。”萧景言站起身，整理好领带后站到门口，回头看向孟宇汀，笑着挑眉说，“孟先生也多出去走动走动，别和那些整天没个正形的人玩。”
“好。”孟宇汀点头，站在门口目送了萧景言一段路程。
“……”孟宇汀听话地出了门，他站在玩家大厅，寻找无聊的人。
程嘉晟依旧拿着相机拍拍拍个没完。有些新玩家刚来，只知道休息B区有个叫孟宇汀的玩家非常变态，杀光所有NPC就为了给自己脱敏。
因此，在他们看到孟宇汀的时候，瞬间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孟宇汀看着被人群让出的一条空路，本来没打算过去的，看那些玩家紧张的眼神，孟宇汀不走也不行了。
孟宇汀低头叹了口气：三年前，还没有玩家把他当一回事儿，现在倒好，出门没人敢不把他当一回事儿。
孟宇汀顺着那条路走，程嘉晟就拿着相机，站在孟宇汀身旁，对着他拍拍拍。
还记得几天前，孟宇汀拿着剑砍掉一个狗仔的左手，用剑尖指着那人，眼神冷酷，冷冰冰地开口说：“再拍，就不只是一只手的事情了。”
那条热搜整整挂了两天，让所有不熟悉孟宇汀的人都对他这个传说中的“活阎王”怕得不行。
现在居然还有人敢怼在孟宇汀脸上拍照，可真是不要命了。
刚和程嘉晟说话的几个新玩家，冷汗都冒出来了，小声喊着程嘉晟：“程嘉晟！你不要命了？快别拍了！”
“……”孟宇汀听见声音，连忙回头去看，正巧对上那人尴尬的眼神。
“对不起，孟先生。”那人连忙下跪认错，疯狂道歉。
他不知从哪听来的“孟先生”这个称呼，试图与孟宇汀套近乎：“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吵到您的耳朵了，真是抱歉。我保证，我下次……哦不，我再也不说话了。”
程嘉晟又对着那人拍了好几张，众人看着程嘉晟，都替他捏了把汗。
“老天啊，求您保佑孟宇汀他今天脾气好，饶我们一命吧。”有人已经跪下，朝着天空“砰砰”磕头了。
“……”孟宇汀看着众人紧张的模样，心想着：自己没那么不讲理吧？萧景言、许诺、文安落几人杀的NPC比自己杀的少吗？怎么不害怕他们，反而害怕自己呢？
想到这里，孟宇汀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见声音，那人磕头的动作顿了一下，众人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人磕头的动作更加用力了，心里想着：不会这么倒霉吧？我不会就这么死了吧？我才来这两个月啊，我还不想死啊！
“起来吧。”孟宇汀挤出一抹难看至极，但他自我感觉良好的笑容，伸手想要扶起那个人。
“孟……”那人看着孟宇汀如鬼魅般的笑容，吓得脸都僵硬了，什么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只祈祷着自己死得好看一点。
看着那人的表情，孟宇汀还以为对方被自己的笑容迷倒了，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
“孟先生？”应菲姗看着到处乱跑的众人，穿过人群，看着一动不动的孟宇汀，疑惑地问，“你怎么来了？快让菲姗姐仔细看看你瘦了没有？”
“菲姗姐啊？”孟宇汀松开手，转头刚想去看应菲姗，自己才扶起来的人就硬生生地倒下了。
“……啊？”孟宇汀看着浑身僵硬、直直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人，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被孟先生的笑迷晕了。”程嘉晟又对着那晕倒的人狂拍不止，笑着说，“孟先生，你魅力好大啊。”
“谢谢夸奖。”孟宇汀收回视线，看向应菲姗，“菲姗姐，你也在啊？”
“走了。”应菲姗搂住孟宇汀的脖子，笑着将他往休息C区领，“你菲姗姐带你去玩点有意思的去。”
“好。”孟宇汀乖乖点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三年来变化的东西太多了。
孟宇汀曾经爱笑爱闹、讨人喜欢的性格，现如今却变成了副本世界令人闻风丧胆、传闻中不尽人意、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就连萧景言那个老狐狸，这三年来也没强迫孟宇汀干什么，有些忌惮的同时，又非常欣赏现在的他。
应菲姗又换了好几任男朋友，在一起的时间都不长，几乎是每下一个副本就换一个。
她性格好，对熟人好，看人的眼光也挑剔。
而且应菲姗从来没有质疑过傅逸烨的存在，只是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笑着对孟宇汀说：“这有什么好难过的？听菲姗姐的，一起去下两个副本，舒舒心？”
程嘉晟依旧爱拍照，也因为八卦心太强，没少惹文安落生气。
有时候和邵义珩、郭黎煊两人打架，还不忘给自己一个特写镜头。
因此程嘉晟得了个“副本世界最欠揍奖”，赢了一千万积分，要求主办方一年四季各评一次，然后被五大系统依次拉入了黑名单。
这两天才拉出来，刚好碰上了评选活动，又得了个“五大系统黑名单常客奖”。
休息C区这三年过得有滋有味，是二十六个休息区中发展得最好的休息区。
也因为休息C区玩家们都是这种难以驯服的性格，是让五大系统最头疼的休息区，没有之一。
休息B区在御三家首位的位置从来没有动摇过，在“副本世界最适合生存的休息区”的排名却也快被休息C区追平。
又因为听说那边管理会出了叛徒，萧景言很生气，恨不得先拿裴子衿解气，却也没抓着对方的把柄，不好动手。
休息E区现在是御三家垫底，管理人许诺常年专攻于心计，身体亏空，体质不好，目的性强，但对感情迟钝，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三年前还有些肉的圆脸，现如今也有些消瘦，那双冷淡的眸子，只有面对方才、祁宇和余昭时才会露出一点温柔的笑意。
这三年来，休息A区常常来犯，萧景言总是表面微笑吃下这个哑巴亏，回头派人往死里整肖愁。
文安落不愿意做表面功夫，经常碰到休息A区的玩家就带人躲起来，没正面交过锋。
许诺，则是御三家中唯一一个跟肖愁宣过战的。
即使身体不好，今年又受了风寒，有时会咳出鲜血，手下值得信任的人又不多，可面对肖愁的一次次挑衅，她总会挡在休息E区面前，警告肖愁。
许诺的智商比萧景言高，手段也更高明，方才能力特殊，新人比往年来得多，要真开战，未必会输。
看着应菲姗和孟宇汀的位置，玩家瞬间炸开了锅，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这是怎么回事？”
“那谁啊？居然敢搂孟宇汀的脖子？”
“啊！孟宇汀果然是恶魔，竟然活生生吓死一个人！”
“你们传得也太离谱了吧。”贺年看着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着孟宇汀的众人，有些嫌弃地挥挥手，“孟先生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可怕？”
“孟先生人很好呢。”余昭乖巧地笑着点头，试图安抚那些情绪激动的人，“我想你们不应该只相信网上那些虚无缥缈的言论，也应该亲自了解一下孟先生的真实情况。”
“他们是谁？”有人皱眉问道。
“好像是……”另一个人摸摸下巴，脑袋灵光一闪，“是孟宇汀的另外两个队友，贺年和余昭！”
“他的队友？”那人微微张大嘴巴，震惊地看向贺年和余昭。
贺年和余昭看着那人，还以为他会认同自己的想法，可没想到，那人却说：“孟宇汀爆出来的都这么残暴，那他没爆出来的这两个队友得多恐怖啊？”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惊恐万分地叫喊着：“啊！孟宇汀另外两个队友来了！”
“完蛋了，完蛋了！我们要完蛋了！”
“唉……”余昭和贺年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这刻板印象，迟早会改变的。”
“嗯？”孟宇汀听见自己的名字，刚一转头，就看到人群中特别显眼的余昭和贺年，“昭昭，贺年，你们也在啊？”
“是啊。”余昭乖巧地点头，笑着看向孟宇汀，“孟先生好。”
“孟先生一个人啊？”贺年朝孟宇汀招了招手，笑着打趣道，“想你贺年哥哥了没？”
“昭昭？”应菲姗转头，看到余昭的时候瞬间冲了过去，“昭昭，来我们休息C区玩游戏吗？许诺她们也在。”
“好啊。”余昭甜甜地笑着，点了点头，拉着贺年跟在应菲姗身后，“谢谢菲姗姐。”
“跟我还分什么你啊我啊的？”应菲姗笑着摆摆手，“余大明星给面子就行了。”
“菲姗姐就别打趣我了。”余昭笑了笑，握着贺年的手，朝他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我现在只是休息B区7A0352号玩家余昭，可不是什么余大明星了。”
“……”贺年的脸又红了起来，他也笑着看着余昭，“嗯。”
“余昭？”现在才有人反应过来，他们扭头看向余昭，一样的笑容，只不过长开了些，被喂得健康了些。
“在娱乐圈突然消失后，她父母找了四年都杳无音讯的那个余昭，余大明星？”
“不会吧，她原来在这吗？”
“那她不是大明星是什么意思？”
“在这你还想继续当什么大明星？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余昭没回头。
每次来新人的时候，他们看到余昭都会说出一模一样的话来。
余昭何尝不想回家，但她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先安稳做自己，有机会回去后再做打算。
“没关系的，昭昭。”贺年握紧了余昭的手，轻声安慰，“我们会回去的。”
“嗯。”余昭笑着点头，“一定会的。”
在休息C区的许诺和文安落正在下围棋，两个人一来一往，动作逐渐慢了下去。
“……”许诺认真地看着局势，仔细思考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文安落微微皱眉，她看着棋盘，手中的棋子迟迟没有落下。
方才在旁边干着急，祁宇看到贺年后，便拉着他你一言我一语地吵架。
温明阳看着棋盘，他不懂围棋，只是数着如果是五子棋的话，白棋赢几局，黑棋赢几局。
余昭略懂一些围棋的知识，她观棋不语，思考着谁的胜算高。
应菲姗和程嘉晟两人，一个做着记者，另一个扛着摄像机，实时记录和讲述两人接下来的动作。
最后，许诺略胜一筹，赢下了棋局。
应菲姗表情失落，倒是方才，眼底浮现出一抹欣喜，被程嘉晟敏锐地捕捉到了。
下一局，余昭和许诺对视一眼，便开始了较量。余昭坚持的时间比文安落长一点，许诺也觉得有些累了，她站起身，笑着和余昭说：“昭昭，你学过围棋？”
“学过一点。”余昭点点头，谦虚地说，“但我学艺不精，还得谢谢诺姐你故意让了我几下呢。”
“还是被你发现了。”被戳穿心思的许诺羞红了脸，她摇摇头，继续和余昭聊着。
“我们来试一试！”祁宇拉着贺年坐在棋桌前。
“唉，我可不会围棋啊。”贺年看着棋盘，抬头看了眼祁宇，生怕对方嘲笑自己。
“我也不会啊。”祁宇无所谓地摇摇头，然后拿起一颗黑棋，笑着挑眉看着贺年，“五子棋总会吧？我们来玩五子棋。”
“哈。”孟宇汀看着两个人的动作，无奈地笑了一声。
“……”贺年怔怔地转头，随即立刻兴奋地抱住了孟宇汀，“孟宇汀！你笑了！”
“又是大新闻！孟先生，看镜头！”程嘉晟拍到孟宇汀笑着的画面，痴笑着看着相机里的画面。
“我笑很奇怪吗？”孟宇汀被众人围在中间，疑惑地看着贺年，问道，“我又不是第一次笑了，你们这么激动做什么？”
“这是你发自内心的笑。”贺年欣喜地看着孟宇汀，“前几次都是假笑，这不一样。”
“这是嘲笑。”孟宇汀无奈地叹了口气，推开贺年，指了指五子棋，“继续下你的五子棋吧。”
“嘲笑也是笑。”贺年露出八颗牙齿，笑着坐回位置上，“孟先生多笑笑，尽可能改变那些新玩家对你的看法。”
“我觉得他们害怕我反而是一种好事。”孟宇汀扶着脑袋摇摇头，视线落在不远处偷看自己的几个新人身上，“会害怕才会尊重。你难道忘了昭昭刚来那段时间，那些疯狂的私生饭了吗？”
“也是哦。”贺年摸着下巴，看向余昭的时候点点头，“我当时真后悔没能打他们一顿出出气。”
“快点进行下一步啊，小贺年。”祁宇眉头跳个不停，抬头看着贺年，“你到底能不能行啊？”
“这就让你看看你年哥的实力！”贺年迅速落下一子。
“我还年糕呢。”祁宇不甘示弱，也迅速落下一子。
“年糕不能说话。”贺年又落下一子。
两人边吵边下，最后一个不小心，弄翻了棋盘。
祁宇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和余昭说话没注意这里的许诺，暗自松了口气。
然后，许诺伸手捶了祁宇脑袋一下，若无其事地继续和余昭说话。
“诺姐。”祁宇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和贺年一起捡棋子，“您下次能不能给我个眼神再打我？”
“这种生活……”孟宇汀望着眼前热闹的一幕，唇角微扬，“可真好啊。”
可他心底却莫名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些什么。
如今的孟宇汀有名声、有实力，有真心相待的朋友，有拿得出手的成绩，有休息B区管理人的认可，更拥有一份受人敬重的安稳生活。
这一切，圆满得无可挑剔。
圆满到孟宇汀又忍不住想起那个人——
笑容真挚却带着疏离，一双独特的灰黑色瞳孔，笑意里深藏着化不开的落寞，还有右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
可到头来，那些零碎的特征，在孟宇汀脑海里只拼凑出一张模糊混乱的脸。
陌生、缥缈，又带着几分奇异的优雅疏离。
身处这般和睦热闹的氛围里，孟宇汀的心反倒愈发空茫，甚至隐隐心悸。
一种茫然无措，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是孤独。
——是怅然。
——是难言的痛楚。
孟宇汀隐隐觉得，这样的时刻，身边本该站着一个人。
他主动摸向自己剑柄末尾挂着的那朵玫瑰花，记忆被拉回三年前傅逸烨送自己的那捧玫瑰花的场景中。
那是一个能牵动他所有喜怒哀乐忮的人。
——是爱人。
那个只存在于他幻想之中的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