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电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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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是你们第一次进入正赛？”多贝蹲在墙角，指甲在角灯的玻璃罩子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Sat.1频道昨晚并没有转播斯图加特的比赛，医院的电视看不了付费频道的直播，好在比赛结束后的新闻报道发出得及时，多贝才能在赛后为她的朋友送上祝贺。
菲利普发出短促的几声笑，透过听筒漏出来：“严格来讲是改制后第一次，但是你这么说的也对。”
多贝揉揉耳朵，感叹一声好厉害：“简直就是创造历史嘛。”
菲利普又笑起来，等他止住笑，缓缓舒一口气：“有时候感觉这一切像做梦一样。”如果半年前有人对他说你会在半年后踢到欧洲冠军联赛的淘汰赛，他只会让那人好好提升一下骗术水平。
“你才19岁呢。”多贝停下扣墙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她19岁的时候在干嘛？哦，她在实习。多贝恍惚一瞬，那个时候觉得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也变形褪色变得模糊不清了
“咳——”
菲利普咳嗽几声，放下水杯，抽出几张纸擦去撒出来的水。
“最好”、“最棒”这些词在他的生命中并不少见，家人和朋友，又或者踢到主力后的球迷，每个人都对他说过无数次“最好”，每个人的“最好”的意义都不一样，但无论如何，他对它并不陌生。
但是当多贝说出它，它却变得奇怪起来了。
丢掉纸巾，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也一起扔进垃圾桶，菲利普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滑过一道歪曲的线：“谢啦，我还算不上最好。”
“现在不是。”他又补了一句。
“现在是，以后也一直会是。”多贝说得理所当然，“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
“好吧，你是对的。”
两个人嘻嘻哈哈互相乐几声，讲几句没意义但就是想说的废话，这个要讲“俱乐部的酸黄瓜换了个牌子”，那个要说“医院的蔬菜冷汤好难喝”，然后菲利普清清嗓子，问出憋了好久的问题：“嗯…你的眼睛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多贝就没了精神，她叹口气：“不太舒服，又酸又痛的。”
好像有人往眼睛里撒了一层沙子还要求你自己把它涂均匀。扯得头疼，晚上都没办法睡觉。
“医生说这都是正常反应，等明天换完药就会好很多。”多贝的语气轻快起来，打个响指，“对了，今天上午格吕恩教授来看我，还带了个超级棒的礼物。”
多贝一边听着托马斯昨天带来的录音笔记，在草稿纸上列出歪歪斜斜的计算公式；一边分出一只耳朵，电视里正在播《禁忌之爱》，语言不通也不影响李凤英看得入迷。
病房的门被敲响，一老一小同时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林漱石打开门：“教授？”
格吕恩教授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牛皮纸袋微笑站在门外。
林漱石拉着李凤英出门，将空间让给她们两个。格吕恩把纸袋递给多贝，隔着纸袋捏一捏，牛皮纸发出簌簌的响声，里面的东西反馈回一片柔软的塌陷。
“送你的礼物，尤勒和卢卡说你绝对会喜欢的。”
多贝问着是什么，手上已经麻利地拆开包装，探一只手进去，毛绒绒的触感从手上传来，是玩偶？
“一只，蜥蜴？”格吕恩教授的声音充满了犹疑和不确定，“是个背包。”
“啊！”多贝忍不住短促地尖叫了声，咔嚓咔嚓几声撕掉纸袋，解放了她的蜥蜴背包。
从头到尾摸了几遍，多贝嘿嘿笑着将胳膊从蜥蜴的嘴巴里塞进去，它的嘴巴就是背包的开口：“你好长啊！”
如果将蜥蜴卷曲的尾巴拉长，格吕恩估计它应该有一米五左右。她看着多贝的胳膊在蜥蜴嘴巴里进进出出，简直就像蜥蜴要把她吃掉似的！
“我得给你起个名字！”多贝抱着蜥蜴，在它的三角脸上亲了又亲，喜欢的不得了。
好吧，至少收礼物的人很高兴。格吕恩微微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个巨大的丑东西。直到多贝的兴奋劲儿过去，终于肯将它放下，格吕恩才慢慢开口。
“恭喜你，多贝。”
多贝对着声音过来的方向笑笑：“谢谢你，教授。大家最近都还好吗？测试还顺利吗？”
“这正是我想和你说的，是的，一切都好。”椅子在地上刮擦出一道噪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明显，多贝听见教授坐下来，她的声音离自己更近了，“也许现在说这个有些扫兴，但是我还是要问，等你的眼睛好了，你想要做什么呢？”
多贝摸着蜥蜴的三角脑袋：“当然是继续跟着您，难道您不想教我了吗？”
格吕恩被她可怜兮兮作怪的模样逗得直乐，“怎么会？我只是，”她停顿一瞬，又笑起来，“当然不是，我很愿意继续和你一起学习。”
格吕恩简单讲了这几天系统的复测结果，多贝很关心她手术前出现的导引偏差的问题究竟是什么原因。
“还没有具体的诊断。”但考虑到地铁站的环境，再加上几次复测的反馈，格吕恩已经有了大概方向，“这几天的反馈显示问题高峰地点在站台闸机附近，考虑还是信号串扰。”
多贝点点头，在草稿纸上记下几笔潦草的笔记：“那就是十月份后面增设的那批节点的布局有问题？但是前面测试没有出现过这个问题。”
“也有可能是节点参数的问题。”格吕恩捏捏眉心让自己放松一点，“后面增加的节点和我们之前用的不是同一批次的，虽然规格没差别，但是后来实验室同步测试的表现确实不太一样。尤勒已经去联系厂家了。”
“不过也不能排除是布局的问题吧？”
“嗯，这几天他们就在重新演算，看看是不是信号叠加了。”格吕恩瞥了两眼多贝的草稿纸，歪斜的图形，重叠的公式和数字，还有突然出现的涂鸦笑脸，她还在上面看到一个歪歪扭扭的足球。
不过，格吕恩提到等多贝摘下眼罩后可以换个角度测试一下系统，低视力人群的导引需求和全盲人群并不太一样。
“就算作补充数据嘛，不一定要针对它做出什么改动，我们的系统最重要的还是服务全盲人群。”格吕恩说得轻松。
两个人就这个话题开始发散思维，多贝脑补得欢乐，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时间就在这之中长出彩色的翅膀扑棱着飞走了。
“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等她们终于想起来看一眼时间，都被吓了一跳，“时间过得可真快。”
多贝表示赞同，半搂着她的蜥蜴，和教授告别。
格吕恩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都在等你。再见，多贝。”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多贝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眼睛上的纱布，然后举起蜥蜴晃了晃，忍不住嘿嘿笑。
“以后你就是教授了，你要好好教其它怪物。”念叨着家里那些千奇百怪的小怪物们，多贝一脸严肃，“等我们回家就介绍你们认识。让我想想你的名字——”
“荣恩，我叫它荣恩！”
她还在介绍那个蜥蜴有多长，毛有多软，想象着它应该会是一个非常酷的蜥蜴，听起来很激动，显然很喜欢这个礼物。
“它应该是个流浪的学者，直到遇到了一群小怪物…”
菲利普安静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声示意他在听。他想到了那个在地铁站台上持续了几周的猜颜色游戏，确实是他通勤路上的小小趣味。而那个时候他肯定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它们的主人成为朋友。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它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故事，“好幼稚。”菲利普吐槽，气得多贝吱哇乱叫。
但是也很可爱，他又默默添上后半句，当然，是指故事和背包很可爱。
“等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见面吧！”通话接近尾声，多贝满足了自己的分享欲，心满意足道。
“好啊，我很期待。”菲利普回答得一本正经。
我认识它们可能比认识你还早一点呢。他暗笑几声。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电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