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绿眼睛》乌鸦和亮晶晶们

18、虚惊、迁徙与四座惊喜 习惯是个奇

　　习惯是个奇怪的东西，在你意识到它之前它就已经生长在那里。

　　餐厅里，托马斯将手边的甜芥末酱递给莉娜，得到她一句笑嘻嘻的感谢。

　　他没想到那个出于“顺手的善意”的学习助理的申请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这么大的改变。

　　寒假前他向施密特教授提交申请加入他的“城市超高层住宅”的新项目，意外听见鲍尔教授正在和施密特教授感叹自己工作室的学生出了意外双眼失明。

　　多纳贝德。他对这个名字非常熟悉。基础设计课两个人常常分到一个小组；赶图周也时常互借工具，有时候在图书馆熬夜熬不动抬头看见对方还在继续，就觉得自己也能再坚持一会；更别说各种组织和竞赛，两个人是“老对手”，直到大三两个人因为设计工作室方向选择不同，见面才逐渐减少。

　　遗憾。

　　托马斯为自己失去了一个优秀的同学和对手而遗憾。

　　也许我可以做点什么。

　　于是他提交了学习助理的申请。

　　他真心地后悔过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什么学习助理——一遍遍的重复，沟通和理解的差异，繁重的任务…他停下来看着旁边还在努力跟上他思路的多贝，叹了口气，算了，最难的总是另有其人。

　　身边聚集的人影逐渐变多，一个，两个，三个。多贝带着她的朋友们钻进他的生活里并强势地留下属于他们的友情标记。等到回过神来，他才发现他习惯了多贝莫名其妙的冷笑话，习惯了莉娜高兴时会高起来的语调，习惯了马克斯的吐槽和他衬衫上每天变换位置的颜料。

　　多贝正在对面手舞足蹈地讲述自己如何被地铁“绑架”又平安归来。几个人跟着她的描述倒吸几口凉气，随即又被她轻描淡写又带点无奈的妥协的叙述逗得笑了起来。

　　笑声里他看见马克斯抬手拍了拍她的背，看见多贝想笑却扯不动的嘴角。他恍然意识到，在陌生的车上，身边是拥挤的人群，前方是未知的站点，车门关闭的瞬间以及信号断开时无法联系团队时她该有多茫然和恐慌。

　　托马斯默默给多贝的杯子里添满果汁。

　　晚饭后四个人在路口道别，“再见，托马斯，明天见。”

　　托马斯看着他们三个挤成一团走向另一个方向，转身回到自己的公寓。晚饭时的热闹衬得现在的安静有些不合时宜，托马斯突然觉得自己住了两年的公寓有些空过头了。

　　他期待着四个人搬入新公寓的那一天。

　　经过一番寻觅与权衡，他们终于签下了一套离地铁站更近、社区环境更安静、而人均租金反而更可爱的四居室公寓。搬家日是场体力与意志的考验，当最后一个纸箱归位，托马斯和马克斯累得手臂直抖，相视苦笑。

　　四个人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任由春日的阳光穿过窗户洒在身上。窗帘被风挤得微微晃动，托马斯觉得也许应该换一个更轻盈些的才好。

　　某个傍晚，莉娜神秘兮兮地把大家叫到楼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辆红色的、崭新发亮的四座串联自行车，像一只等待组队冒险的机械怪兽，神气活现地停在楼下。

　　“哇哦——！”

　　马克斯甚至吹了个九曲十八弯的口哨。多贝在旁边听着，急得跳脚：“什么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

　　托马斯和马克斯对视一眼，两个人坏笑着，谁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地在多贝耳边重复“太酷了！”“天呐！莉娜你简直是个天才！”，惹得多贝更加急躁，直到莉娜分别给了他们一个肘击，两人才安静下来。

　　莉娜牵着多贝的手按在自行车上，托马斯注意到多贝最初缩了一下，但是莉娜按住了她：“别怕。”

　　很快，随着她顺着莉娜的牵引摸过自行车的轮廓，多贝扑到莉娜身上激动地尖叫。

　　这让莉娜兴奋得音调再度拔高了不少：“周末我们骑它去兜风吧！就沿着伊萨尔运河，肯定特别好玩！你们说怎么样？！”

　　“好耶——！！！”

　　他们跳起来，恨不得手脚并用举过头顶来表达赞同。

　　那一刻，什么考试竞赛又或者项目压力，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眼前只有初夏的风、朋友的欢笑，和一辆有点傻气又无比美妙的四人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