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觅为神》达达好达

24、挣扎亦无用

　　“怎么才来啊你？”那只小狼离老远就看到了沧小洛，他一边挥着毛嘟嘟的爪子一边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带着些许抱怨。
　　沧小洛一个冲步闪身到他跟前，有些气喘吁吁的说：“这——这不是，碰到旭隐了吗，顺带问了一嘴。”
　　“嗯？怎么说的？”
　　沧小洛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气息。“几个凡人是不可能有胆破界的，有人说背后是几个修为不高的炼神者，据说还是教徒，咱去把那几个人打听出来。”
　　“就凭咱们俩人怎么找？万一有埋伏怎么办？万一……”
　　沧小洛一看他那副‘窝囊’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他在对方胸口上印了一拳，打断对方：“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孟州被噎了一下。“那……唉，走吧。”
　　“好，咱先去东边，顺路打听打听。”沧小洛顺手从手中化出两幅面罩。“戴上，起码凡人不会认出来，省的被指认。”
　　孟州看着这两块黑不溜秋的破布，他凑近鼻子闻了一下，拿在手里揉搓一番，才找出那三个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破洞出来。
　　孟州把面罩撑开，看着手里这块抹布，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看看这阴不阴？呵呵哈哈哈！这什么馊东西，你把谁缠脚的东西掏出来了？噗～哈哈，还有味，我真受不了了。”
　　沧小洛脸上瞬间红光泛起，一时看不出是夕阳晕染的还是……
　　“你、你爱戴不戴，艹，到时被指认出来你可别说是我干的，滚远点！”沧小洛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孟州有点太让他难堪了。
　　“难道，就没有体面一点的吗？”
　　“没有！”
　　“我戴就是了！你等等我！”沧小洛也不等孟州，头也不回的化作淡蓝色遁光遁走，将孟州甩在身后，等孟州好不容易追上沧小洛时，他们早已飞过学院的大门了。
　　两个人朝东方向飞，在半空中朝着身下这块城区扫视。
　　帝国越往边角地方走，建筑便愈发变低，稀疏起来，直到被夕阳扯出的影子整个盖住，细看，有的房子缺了半边墙，有的没了半个盖，更有甚者，只留四壁家墙，连身下的道路也愈发残破。
　　沧小洛转头告诉孟州：“这样找不到，走，跟我下去，掩饰面容，问问去。”
　　孟州点点头，随后两人落在看起来尚有人烟处，但沧小洛第一件事不是急着随便找哪家人盘问，而是找了附近仅有的一家杂货铺子。
　　孟州也不多问，只当是他素来的性子，当然，落地之前，他将那副面罩戴上了。
　　沧小洛轻轻推开斑驳掉色的木门，门间铃铛响起，音色却沉闷浑浊，全无半分清亮，像是糊了一层猪油，天光穿窗斜落，被层层烟霭滤的一片幽蓝。地面积垢黏腻，早已看不出砖石本色。
　　孟州打进屋来就一直紧皱眉头，捂住鼻尖。
　　而店台那翘着二郎腿坐着的是位老妇，嘴角长着颗媒婆痣，手里拿着个烟袋，看起来泼辣十足。
　　她看到孟州的样子，便扯着个破锣嗓吼着。“两位公子倒是穿的溜光水滑，带着个面罩不敢见人了，怎么肯来我这旮旯小店？”说完随手将瓜子扔在地上，还啐了一口痰。
　　沧小洛倒是并没理会，他施展灵力，左手在空中轻挥，搬起米面粮油等日用什物，扬起阵阵尘土，随后一股脑全堆在柜台跟前。
　　孟州看到沧小洛这样挥霍，轻轻肘了一下他：“旭隐给钱了？买这么多？”
　　沧小洛轻应了一声：“可以传音说。”
　　“唾！唾！唾！”扬起的灰尘惹的那老妇睁不开眼，可当她睁开眼，立马变了态度。
　　“啊啊，原来是仙家光临啊，老身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鄙店货可多着呢，仙师看可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拿就是。”不同刚才，她连忙敛了先前散漫神色，弯着腰、眯起眼谄笑不迭，一副极尽巴结的模样。
　　“我等倒不是贪图小利之徒，该有的钱该给你还是会给你。”沧小洛把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腰杆。
　　那老妇见沧小洛两人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好接话：“两位仙师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老身一定知无不言的。”
　　沧小洛倒是波澜不惊，缓声开口：“你可知道，这附近是否有对殷姓夫妇。”
　　那老妇知道为真，心里却想：“殷姓夫妇？不会真是今个被提溜去那个吧？这……咋可能……会有炼神者来找呀？”
　　那老妇犹豫起来，模棱两可的说：“不知两位仙师要找到是哪个殷姓的，这城里姓殷的确实不多，但也不是只有几家的，这……老身实在不咋知道啊。”
　　沧小洛看着她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珠，心中一声冷笑。这婆娘，是怕惹麻烦上身。
　　他并不戳破，只是抬手随意拨弄着柜台上的烟袋。“我听说，今早被抓的那对夫妇，就姓殷。回来的路上，有人瞧见他们朝这个方向来了，我这人记性不好，只记得‘殷姓’和‘这个方向’，你看起来，在这片住了这么久，总该记得什么吧？”随后将烟袋轻轻拍在了柜台上。
　　老妇人一愣。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接住烟袋。
　　“仙师找他们作甚？”
　　“送点东西。”沧小洛侧身，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米面粮油，“我听说他们家也不好过。”
　　老妇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扫过那堆什物，又回到他脸上。她抿了抿嘴，嘴角那颗媒婆痣跟着动了动，她把烟袋里的灰磕在桌角，心里寻思好半天，将头深深低下，伸手指了指方向，
　　“东边……过两个路口，有条岔巷，巷子底，门板补了多次那家，到了就知道。那男人是个跛子，女人瞎了只眼。”随后安静了片刻，她才又补充到：“我常去。”
　　沧小洛没再多问，只是掏出钱来。
　　“多少？”
　　“二十五……”
　　沧小洛点了点头，将一摞银币堆在柜台上，将那堆什物收进神识空间，转身离开了店铺。
　　等到两人推门走了好大一会，那妇人才抬起头，抽了一下鼻子，揉搓一下眼睛，发出一声叹息。
　　与此同时，孟州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为什么要买东西呢，直接打听不好吗？”
　　沧小洛耐心的和他说：“这附近就这一家杂货铺子，凡人买东西除了这里也没有别处可去了，提前买点东西也能帮助多打听出什么，主要是……我真的想去看看他们，别的没什么了”
　　“……杂货铺那人好像认识那对夫妇？”
　　“是的，她说她常去。”
　　孟州的眉头舒展开来，面罩上凸出他的笑容。“没白花就好哈哈哈，还真让你问出什么了，这做事方法，有点谰姨的影子了，谨慎细节。”
　　“我谢谢你喽？不过，咱俩忘换衣服了。”
　　“没事，大不了以后换着衣服穿就行了，咱俩又不像那帮教会那帮神棍，整天一套教服粘在身上。”
　　“嗯……”
　　两人踩着脚底下坑洼的道路，脚底扬起一波波扬尘，时不时还有小石子被踩的咯吱声。
　　按照那老妇说的，过两个路口，走进那条岔巷底，还真有一家。
　　屋漏瓦破，半门残窗说的就是他家，也许是这家人生活拮据但不将就，将漏风渗雨的地方尽数补上了。环绕四周看别家，他家的门还真一眼就看出来。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沧小洛试探性的敲了敲门。
　　可没有回应。
　　沧小洛也没有用神识查看，因为他觉得有些冒犯，也只好再次敲门。但没等敲，那扇破木门却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男人，那男人是个跛足，两条腿肉眼可见的长短不一，身上的衣服都打着补丁，头发乱糟糟的夹着白，驮着背，相必就是那殷姓老伯了，
　　可那男人看到这两个人带着个黢黑的面具，被吓了一跳，连忙呼喊着屋里的人：“老婆子！快！有人来抢劫了。”随即一把抽起一旁的木棍，将门口挡的严严实实。
　　沧小洛立刻一边摆手一边忙着开口解释“老伯，杂货铺老板娘让我们顺路捎点东西，我们不是什么坏人。”
　　孟州也扯着面罩说：“这面罩是白天防晒的，咱帝国白天太阳有多毒咱也不是不知道。”
　　那殷姓老伯将信将疑，但并未放下手中木棍，再次向屋里喊到：“老婆子，你买东西了？”
　　“……没听说过，我告诉她别再带东西了……”那声音有气无力的。
　　见对方还是不信，沧小洛从神识空间里掏出那些什物来。
　　对方一看对方是炼神者，傻了眼，手里的棍子也放下了，身体也不拦着了，愣了半天，也只是低着头，一瘸一拐的让开了。
　　“老头子，怎么半天不说话。”屋里的声音越离越近，直到门口，沧小洛才看清了那老婆婆的长相，特别是脸上那只瞎了的眼睛。
　　老婆婆手里拿着把满是豁口的菜刀，推搡着老伯，似乎在问他怎么不说话了。
　　老伯浑身颤抖，他一把将老婆婆拽到身后，声音颤抖的说：“两位仙师……我们就是城里的贱民，怎么……突然来我们这穷地方了。”
　　老婆婆听了这句话，猛地怔住，五指一软脱了力，菜刀哐当坠落，竖着插在地上，倒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