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觅为神》达达好达

11、计划

　　“今天的决斗应该没你了吧？”
　　“没了，下一场要等到后天的风元素进阶课。”
　　孟州深深舒了口气：“那就好。”
　　“咱们学院别的不说，建筑倒是真舍得下本钱。”沧小洛望着走廊尽头，五彩玻璃滤过的光影，正巧投映在巍峨的火神雕像上，为其镀上一层虚幻的光晕。
　　孟州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那当然，光是占地就十七八里呢。”
　　“可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不属于我。”沧小洛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排遣的沮丧。
　　孟州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沧小洛忽然凑近，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带你走。”
　　孟州脸上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惊喜，随即又转瞬即逝。“哪有那么容易。”
　　“那你甭管。”沧小洛语气坚定，“当你觉得自己不属于某个地方时，就是该离开的时候了。哪怕这里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他停下脚步，转身直视孟州的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有办法带你走，你会跟我走吗？”
　　孟州迟疑了一瞬，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会……会的。”
　　“到底会不会？”沧小洛站在原地，语气带上了几分执拗的怒气。
　　“可是……如果有危险怎么办？如果你也像我父母那样，突然就离开我了，怎么办……”孟州的声音沉了下去，金色的眼眸中泛起难以抑制的水光。
　　“不会的。”沧小洛放软了声音，伸手轻轻抚过他耳廓边缘柔软的绒毛，“我沧小洛承诺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相信我，好吗？”他的目光澄澈而坚定，不容置疑。
　　孟州怔怔地看着他，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轻笑出声：“你总是这么认真……。”
　　“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呢！”沧小洛有些气结。
　　两人重新一前一后地走着，孟州跟在后面，用几乎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我会的……”
　　两人穿过百日草的花园，穿过悬浮的乱石堆，穿过充满风火灵力的穹顶大厅，穿过与赤帘碧浪藤交相映射的碧绿凉亭，这是他们每天上课要走过的路，这是他们第八年由一千零一枚银币构成的方圆世界，他们既熟悉，又感到无形的束缚。
　　一天的课程终于结束，两人在熟悉的岔路口道别。
　　沧小洛回到家，小心翼翼地脱下那件深蓝长袍，整齐叠好，极为珍视地收进了神识空间。
　　袍子脱下，背上简易处理过的伤口便透过破损的旧衣显露出来。路过的谰语一眼瞥见，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身为医者，她一眼就看出那伤势的不同寻常。
　　“小洛，背上的伤怎么回事？以往没这么重过。”她熟练地取来伤药和干净的布帛，动作轻柔地为他处理。
　　沧小翎也闻声赶来，看到了弟弟吊着的手臂。
　　沧小洛将今日决斗的事缓缓道来，谰语和沧小翎静静地听着。
　　“我就知道！帝国从来就没把水冰系放在眼里！”沧小翎气得攥紧了拳头。
　　“还好及时处理了……没有感染……”谰语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心疼的颤音，“小洛……疼不疼？”那语气，仿佛受伤的是她自己。
　　“不疼的，谰姨。孟州帮我处理过了，这件袍子也是他送我的生日礼……”话未说完，谰语便轻轻将他拥入怀中。
　　“谰姨……”
　　“对不起，孩子们……都怪我没用……”
　　“谰姨，这不怪你。”姐弟二人异口同声，轻声安慰着。
　　无声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的控诉，沉默的陪伴是最好的安抚。
　　在这片沉默中，谰语忽然直起身，眼神里积压已久的东西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决堤。“等到小洛年满十六……我就带你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就算……拼尽我的一切！”
　　本身牌既是当年的救命稻草，也成了如今无形的囚笼。他们被逝者以生命拯救，却也永远被禁锢在这座“活着”的牢狱里。
　　谰姨，别太冲动，我们还是等万事准备周全再行动更好。”沧小翎思虑更为周全，轻声劝道。
　　“小翎，”谰语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你已经十八了。再过三年，帝国的征兵令一到，我们想走也走不了了。我们等不起了。”她的态度异常决绝。
　　沧小翎心里也明白，烙印虽除，但这次能侥幸躲过，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只要还在这城中，便永无宁日。
　　“也是，我们……躲不掉的……”残酷的现实堵住了沧小翎的嘴，当谰语松开手时，她几乎脱力地跌坐在凳子上。
　　谰语的决心愈发坚定。“小洛，等你伤好些，就开始学习灵器的用法。”
　　“可是谰姨，我还没有本命灵器……”沧小洛有些迷茫。
　　谰语似乎早就料到：“没事，本命灵器只是进一步解放你的潜力。现在，你只需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挑选趁手的灵器类型即可。”
　　“好！”沧小洛的回答充满了力量。
　　“从今天起，我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小翎，你在学院打下了系统的底子，学起来会更快。你们姐弟要互相学习，共同精进。”
　　沧小翎也从短暂的迷茫中挣脱出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好，我一定会拼尽全力。”
　　“你谰姨虽然是个医者，但也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保命的手段……总还是有一些的。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外面隐隐约约的市井喧哗。沧小洛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在他心头盘桓了许久的名字，终于问出了口： “谰姨，那……到时候……能带着孟州一起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