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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噩梦 ...


  •   一路辗转到了苏州,停留不过三日,沈漪没想到,她尚且没有拿谢知玉的路引冒充他的身份,他就已然找上门来了。

      甚至她连一口气都还没喘上来。

      他是如何得知自己在苏州,而不是去了敦煌的?

      望着房室里绯袍默然的男子,丰神俊逸,却让她如见阎罗,绝望得失声。

      沈漪步履馋着,嗓子眼里像被糊住了,滚烫粘腻的生出干涩的痛意,随着她步步后退,撞上了两个胸膛僵硬,身形高大的“门神”。

      那两人似水牛般壮硕,满面络腮胡,双手交叉抱胸,怒目而瞪。

      两座大山一左一右把门口挡得严严实实,她毫无退路,只能回头对着那房中阎罗。

      “如何?我来得还算及时吗?”

      谢知玉慢悠悠地站起身,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可他一步一步靠近的动作,却分明在说他并不如面上看上去那么淡定。

      他大概是连夜赶路快马而来,身上还带着汗水的闷热之气,冲淡了那一股原本沁人的墨香。

      沈漪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出逃到此为止,心底只觉上天真是不公至极。

      为什么她想走就这么难?为什么谢知玉能如此只手遮天?为什么要让她遇到这些事情?

      心底那么多呐喊却无处宣泄,她含着泪,怨怼上苍不公,倔着一张脸怎么也不肯流泪。

      谢知玉原本不想这样挖苦她,可是一看到她那张风尘仆仆,满是兼程风霜的脸,他就忍不住怒上心头。

      京中有绫罗绸缎,锦衣玉食,吃喝玩乐一应俱全,况且他待她一片赤诚。他承认,最初时他对沈漪确实有些失礼,可这些日子,他也真心地为她筹谋未来,难道她竟一点也看不上?

      一想到自己亲手奉上的真心,被沈漪如此践踏,执意逃离,谢知玉就气得食不下咽。

      她如此不识时务,活该吃苦!

      沈漪久在内宅,不明白权势之下,搜寻她的踪迹简直易如反掌。

      她一下船,苏州城里就有人盯上她了,直到她入住客栈,他的人就火速通知了他。

      就算她跑去岭南那么远,他不出一个月,也能出现在她面前。

      那两个守卫见沈漪僵在门口,打量了谢知玉神色,立马识相地推着她进了门,再他们合力关上大门,如同门神般守在外边。

      “沈漪,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率先的发难叫沈漪觉得好笑,他何时敬过她?

      那些勾当,不必说,她也想得明白。

      和沈荣兴勾结波斯人,诓骗她到广和楼,本就是他们的计划,他无须扮演什么无辜角色。若非二人早就勾结好了,谢知玉为何会举荐父亲做洛阳同知,不正是给父亲的报酬吗!

      这些肮脏的谋算,谢知玉不会让她知道,可既然沈宁来探望她,她多番打听,总能寻到端倪。

      他太小瞧沈漪了。

      沈漪心头怒不可遏,可谓气急败坏,她既已经委身于他,他还记恨谢怀安,叫人将他害死在敦煌。

      害得他做了孤魂野鬼,落叶亦不得归根。

      桩桩件件,都是他在推波助澜!

      她既然出得来,也不想再与他再有瓜葛,咬牙恨道:“今日我不死,来日也必定寻你报仇。”

      “放肆!”谢知玉见她这般强硬,顿时火冒三丈。

      下一句却还是没忍住,先批评起她的不是,“你服用寒凉入体的药,自己的身体也不要了不成?”

      沈漪嗤笑一声。

      “你是因为我伤害自己的身体,所以生气?”沈漪不解,冷森森地瞪了他一眼,

      “你有什么资格呢?”

      “谢知玉,你想要我生下你的孩子,所以你说我用避子药是在伤害身体。可我一日又一日地在你身下求欢,又何尝不是在伤害我的自尊呢?”

      “这样自私的你,有什么资格怪我伤害我的身体?”

      “你……”谢知玉没想到她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一时间嘴里的话也说不出来。

      “你愿意的……”谢知玉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你自己信吗?”沈漪的发问振聋发聩,直击他心底,撕开他最深处的伪装。

      那些无知、懵懂,不过是他的半推半就,他只是露出一眼想要沈漪的念头,沈荣兴就已经替他办好了一切。

      如今被沈漪扯下/体面的遮羞布,谢知玉哑然,他信吗?信沈漪是真心与他在一起?

      他想信的,他也在努力信。

      可是沈漪不给他机会。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逃离他的身边,所有的温情都是假的。

      她骗了他,就为了那个人,她舍弃一切,也要和他在一起!

      谢知玉心底发寒,阴阴地笑出声。

      为了沈漪,他做了小人,占有人妻,何尝不是违背了他一贯的品德准绳?

      可如今沈漪却冷冷地反问:“你信吗?”

      谢知玉犹如吞了岩浆,喉头滚烫,翻涌着灼烧的痛觉,叫他咽不下心头的不甘。

      他觉得理亏,决定放下脸面最后一次恳求:“沈漪,只要你说这些都是误会,我就信。”

      他愿意为了她和家里决裂,想过与她结为夫妇。

      可是沈漪一脸坚决,冷漠得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漠视,决绝,毫无回寰。

      自从她得知谢怀安客死他乡,都是拜他所赐,就不可能与谢知玉还有任何的回寰!

      “为什么?为什么连骗我都不愿意?”谢知玉心底的怒火喷涌而出,灼烧了他全部理智,只是用力地捏住了她的脖子,“你为什么不继续骗我!”

      他双目通红,突然如同嗜血的猛兽,要把她扼杀在这沉默的夜色里。

      他讨厌沈漪,这样永远无法掌控之物,他宁愿不要,也不准她存在,影响他的取舍选择。

      手下的力道越发收缩,掐着她的脖子一寸一寸往里缩,脚下开始凌空。

      若是她死了,是不是就不会叫他牵肠挂肚,叫他生出要与她一生一世的荒唐想法!

      沈漪绝望地挣扎着,却只能望着他超绝常人的力气,一点点拆碎她的前路。

      眼前霎时一黑。

      又忽而一白。

      沈漪以为自己死了,百感交集。

      可等她缓过神时,才发现自己被重重地压在了榻上,随即是他毫无怜惜,撕碎她衣衫的声音。

      冰凉的触觉毫无怜惜之意,双手被绑着举过了头顶,她没有哭喊,嗓子好像被他捏坏了,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又或者是被他这样的模样吓到了,她只是缩着身子,又被他捞起来,按了进去。

      沈漪眼眸里的光亮渐渐散了,身体却下意识地在保护自己。那些无法抑制的反应,却被他当做她最后的情意,更深一步地探寻。

      在镜子面前,她望着身后的人,紧绷的肩膀一次比一次靠近。双目被他捂住时,他指尖的粗糙茧子划过她眼皮,单薄的肌肤下,是彼此攀升的力道。

      久得好像一辈子过去了。

      那些耻辱的烙印,就在此刻在了她的心里。

      激烈的战斗结束时,沈漪紧紧闭着眼睛,可是谢知玉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她只是不想看他。

      谢知玉也不想看到自己。

      那些在她身上留下失控的痕迹,无不在斥责他伤害沈漪行径。

      他心里有悔,却在看到沈漪这一副模样时,最后一丝愧疚又被压了下去。

      原本他想着沈漪服一句软,他就能顺台阶下,可是她竟如此刚强,咬破了唇,也不愿低头。

      谢知玉和她平躺着,中间像隔了一条银河。

      沈漪心上没有一处属于他的位置,她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他的爱意。

      他缄口不言,很多事情问了反而伤心,不如不问。

      天明时。

      “把药喝了。”他单手把药端来,命令道。

      昨夜兽性大发的他,即使最后时分还是弄在了外面,洒在她身上,弄得她浑身污浊。

      如今她浑身赤着,腕间还有他昨夜捆绑的痕迹,却毅然坐起,接过他手上的药碗,顾不得烫,就那样一把夺过,如同三日不曾进食的乞丐,把药喝得一干二净。

      她不要生下他的孩子。

      他既然准了,那就喝光它。

      温热的药汁顺着喉间滚落,那样陌生的感觉……

      沈漪蹙眉,这个药和她此前服用的并不相同,还带了一点回甘,腹中暖暖,并不似那避子汤带着一阵阴凉。

      她望向谢知玉,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答案,总不能是他换成了助孕的药方吧?

      喉咙间突然翻涌起一阵恶心,她顿时想把那药吐个干净,若是助孕的药,她宁可死了!

      “怎么?你还想生下我的孩子?”谢知玉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冷冷地反问。

      站在榻前,极致轻蔑地扫了一眼她。

      那一眼里,有悔恨,也有憎恶。

      沈漪自心底阴阴发笑,恨她到要如此折辱她,昨夜还那样求她骗他,岂非矛盾到天上去了。

      她冷着脸不再言语,赤足下榻,纤细的腰身有他按出的指印,触目惊心。

      修长的腿上也落着梅印,春光明媚,她却无心遮挡,径直在他面前走过,捡起地上昨夜撕烂的衣衫。

      今日走不了,明日还走不了吗?

      沈漪脊背生寒,却怎么也不愿回头看一看他。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还在坚持什么。

      只是她知道,人活着,就是一直撑着一口气。

      没有了谢怀安,也还有沈宁,还有她自己的人生。

      沈漪麻木地穿上衣衫,当着他的面,将昨夜的萎靡收束在单薄的襦裙里,又变回了那朵柔韧的野花,在风中招摇着不愿意低头。

      在苏州短暂地住了三日,就好像做了一场遥远的梦,她逃不出他的五指山,如今又和他一塌而眠。

      只是自从这次起,她再也没有说过话,谢知玉见她硬着,越是恼怒,越是用力,只是后来的每一次都是在外面。

      再也没有过阳奉阴违。

      可是为什么每一次极致之后,都只剩下绝望的孤寂,他如同渴求暖阳的寒鸦,怎么也盼不来日光的照耀。

      他得到的,只有凌霜傲视的寒梅,分明寒香彻骨,不觉有丝毫的畅快。

      心底深处,谢知玉无比清楚,他从一开始可以如此强迫她。可他为了和她感受真心实意的爱慕,一直想等着两个人身心交付。

      有好几次,沈漪也给过他好脸,让他以为只要他在努力一点,就能得她的心,可现在却发现,原来过去那些美好,也都是谎言。

      是一触即破的幻影。

      沈漪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拒绝他的触碰,即使她身陷囹圄,也不曾给过他一个眼神,让他彻底在这样淡漠的独角戏里,快要癫狂。

      静夜无言的软榻上,他拂了拂脸上湿意,一颗心狂躁不已,他恨沈漪连一寸目光都不曾给他,小小沈漪,怎么就如此狠心。

      他也恨自己,一想到那日他当真冒出要杀掉沈漪的想法,他就恨不得把自己也杀了!

      这样下去,他迟早要疯掉!

      既然迟早都要疯掉,那就拿不到她的心,也要拿到她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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